21章 意外收穫0;11;

0;愚蠢之言。能解讀那些文字的存在，從出生起便已註定。你既生而爲人類，縱使死而復生千萬次也絕無可能。1;

仙靈女王如同宣判般低吟。

她的聲音裏浸透鐵鑄的確信。

但木已成舟。

『可我已讀完，甚至逆流時光而來』

偏偏有人以凡人之軀破解了詛咒。

不僅如此？更逆溯歲月長河

不是一年十年，而是整整三十載光陰。

『沒必要說破』

伊安指尖擦過寶石堆沉聲道。

「書的事容後再議，請先驗貨。承諾的寶石全在這兒，七成歸您。這條件想必公道。」

這批堆積如山的寶石竟願讓出七成？足夠棲巢全體妖精人手三四顆頂級寶石，連未誕生的後代都能享盡榮華。

0;啊……1;

仙靈女王瞪着寶石發怔。她終究也是妖精，要壓制本能近乎不可能。

0;哼…足夠了。你的話，我姑且信了。1;

仙靈女王臉上紅暈褪去。

她在空中輕盈地轉了個圈。

幾縷瑪娜隨即迸濺而出。

「原來還能這樣啊。」

0;本座豈有辦不到之事？1;

伊安尖銳地追問。

她那般說了，我便不好再追問。

這姿態儼然表明她不願多言。

「若您執意想要，不妨等我死後取走。」

「意思是想說也不能說？」

「女王既然知曉書主身份，只需開口索要便是。更深緣由卻不肯明言。」

仙靈女王從容答道。

看來她當真想要那本龍語書。

0;此乃汝所求之物。盡數裝進去吧，縱有萬千寶石也填不滿它。1;

縱有充分理由也不可能拱手相讓。

正是仙靈女王。

0;但我知道誰能——龍族。1;

這是前世未曾聽聞的新情報。

「那爲何還要索取？」

0;只能說到這裏。提醒你，追問千遍也是徒勞。這不是我能決定的事。1;

0;接着。1;

照此情形，拱手相讓方爲妥當。

未料仙靈女王竟如此執拗。

儘管與伊安的真實想法無關，但要求給出更好的理由的確合理。更何況伊安是連用武力都難以鎮壓的存在，她終究還是開始整理措辭。

翡翠般的瞳孔劇烈震顫着。

「龍族。」

不過是想聽她親口道出仙靈女王與龍族的淵源。

她似已下定決心，凝眸望向他。

0;嗯——1;

0;約定？我可不記得和你小子有過什麼約定？只說過要先驗驗寶石罷了。裝什麼糊塗，愚蠢的人類。1;

0;且、且慢！容我再思量片刻！1;

「恕我拒絕。」

0;龍語書本屬那位大人，抑或與其同源的龍族所有。物歸原處，使之重返故巢，此事不必再議。1;

伊安雖也是初次聽聞此事，但隱約已有預感。若仙靈女王與龍族淵源頗深，理當居於從屬之位——總不可能是凌駕其上的存在。

這位高傲的存在卻渾身破綻。

將差事甩給伊安的仙靈女王。

0;究竟把本座當成什麼了？聽好了！給我聽到最後！短命種果然都是這般急躁！1;

「是誰？那位存在。」

0;好個狡猾的人類！竟敢套我的話……！1;

0;……什麼？1;

聽聞這個詞的瞬間，她身子猛地一顫。

「條件？」

仙靈女王像是被戳中痛處般突然惱怒起來。

0;真是難以理解。對人類來說那不過是本天書罷了。留着也是落灰的命，何必拒絕？1;

人形仙靈女王拋來個布袋。和伊安的魔杖同樣毫無光澤的漆黑袋子，正是『亞空間口袋』。

0;正如你所說，龍族確實是存在的。那本書上鐫刻的文字也屬於他們的語言。唯有龍族才能閱讀的高貴語言——那便是龍語。1;

她原本盤算着要矇混過關。

這早已超越對眷屬的情感。

神色間滿溢眷戀。

「先前只是猜測，看您反應，倒是坐實了。」

「自然不夠。那書主——我也認得。」

『理由倒也充分。』

0;吾等曾是龍族的眷屬。自祂們銷聲匿跡那日起，吾便在其舊日巢穴築起棲巢。爲的是等候祂們歸來。縱使永恆歲月流逝，吾仍堅信祂們終將重返。1;

0;不可。我雖知仙靈壽數短暫，卻也嫌這許諾太久遠。誰能保證期間典籍不出差池？這與允諾你死後遣返仙靈是兩回事1;

待伊安收完最後顆寶石時。

「您剛纔這番話裏把『妖精』換成『龍族』也完全適用吧？若打算含糊其辭，不如就此打住。」

她已非能被單掌握住的妖精，此刻幻化成了完美的人類形態——是位攝人心魄的淑女。櫻花色翅膀也隱去形跡，化作法袍裹住周身。

『令其重歸原主之位』。

0;……就再多說一點吧。1;

「除非女王能給出更具說服力的理由，否則恕難從命。」

「即便如此，書也不能給您。」

0;這還不夠麼？1;

0;腦筋轉得倒快。1;

0;把這裏的書都交給我。這樣我就把族羣的卵給你。1;

「我在聽。」

「莫非記載着龍族密語？」

仙靈女王的語調顯現出前所未有的固執。

她再次撫過高臺石壁。

『看來我也得亮些底牌了。』

伊安將勝券在握的笑意藏在心底。

0;再加一個條件吧。1;

仙靈女王所言非虛。但縱使如此，我也絕不會交出龍語書——那可是指引伊安邁向更高境界的鑰匙。

0;不，我也看不懂。1;

0;你怎會……怎會知曉！1;

「您不會毀約吧？」

「女王陛下能讀懂那本書嗎？」

0;哈，這人究竟有沒有在聽……1;

世間還能找出比這更正當的理由麼？

伊安意識到是時候展露些隱藏的籌碼了。這場交易，或許會帶來超乎預期的收穫。

「在下明白您的意思了。」

0;既然明白還不速去取書！1;

她那傲慢的鼻尖恨不得戳破天穹。也難怪——這位沉眠近千年的仙靈女王，竟被區區人類逼得底牌盡出，顏面何存？

「恕我冒昧，尚有一事相詢。」

0;這小子竟敢……！1;

「此事關係重大，還望垂聽。」

0;哼，儘管道來。1;

「假設出現了一位能夠略微誦讀那本書的非凡存在。那麼依您之見，《龍語書》該歸屬女王陛下還是那位存在？」

伊安這問題來得有些突兀。

仙靈女王嗤之以鼻地哼了一聲。

0;哼！這也配叫問題？當然要獻給那位大人。定是龍族尊者無疑。1;

「若那位並非龍族呢？」

0;愚不可及！要本宮說多少遍？1;

「終歸只是假設不是麼？」

0;那也定是龍族尊者早有籌劃1;

女王對"龍族"的信仰不可動搖。

橫豎都是龍族既定的安排。

伊安首次綻放出燦爛笑容。

「原來如此。」

又怎可能不識得『龍語魔法』？

0;荒謬絕倫！區區人類豈能……！1;

無數巨石開始同時位移，摩擦聲令人牙酸。

除卻龍語，再無合理解釋。

她甚至懷疑起自己的尖耳——

某種絕不會傷害他的存在……

她清晰地感知到——伊安絕非龍族。若當真是龍，初遇時她體內的『眷屬之力』便會應激發作，令她戰慄難止。

這女子乃是龍族眷屬。

彷彿通道盡頭正有什麼在召喚。

但這煩躁頃刻化作了震驚。

此時此刻亦不例外。

0;你、你現在到底……？1;

不錯，她當然明白。

『竟還有隱藏通道？』

『而且龍語竟未消散。』

0;你如何能夠……？1;

「自然不是。在下確爲人類。或許是女王篤信的常識有誤——眼前鐵證還不夠確鑿麼？」

震耳欲聾的巨響從四面炸開。

0;不過……1;

原以爲已是盡頭的古象牙塔最底層，某側巖壁竟裂開新的通道。這幽邃甬道被數十道石門層層阻隔，非得連續突破、不斷推進，方能窺見盡頭微光。

仙靈女王欲言又止。

0;……1;

［哈卡］

0;歸你所有。1;

「那龍語，我既能誦讀亦可吟詠。」

仙靈女王不耐煩地應聲。

0;嗯？1;

「您應該明白的。我方纔所行之事。」

「呃……！」

當那股瑪那的『龍語』最終成型之時。

更令人驚異的是，這道龍語與曾讓時間倒流的黃金龍族語言截然不同。那本龍語書上記載的咒文用過即毀，而此刻的咒文雖經施展，文字卻仍浮空閃爍。

『倒是意外之喜。』

『莫非是龍語觸發了機關？』

雖不知福禍幾何。

「作爲回報，讓您看點有趣的東西。」

就在她剛要開口的剎那——

「若原主現身自然應當歸還。但正如女王陛下所見，此時此刻龍語書的所有權……」

不，遠比震驚更甚。

這可能性比任何推測都更可信。

這歷經無數次研習所得的龍語真言。

此處不正是發現龍語書的遺址麼？

仙靈女王乾脆地點頭承認。

與此同時他魁梧的身軀猛然晃動着。

正當他朝着直覺指引邁步時——

那對勝過其他種族千百倍的靈敏耳朵。

彷彿心境突然有了微妙轉變。

0;無謂之問適可而止吧？本宮漸生慍怒了。原以爲是個聰明人，人類終究……1;

原因的答案很快浮現。

「轟隆隆！」

「感激不盡。」

仙靈女王被震得說不出話來。

這似乎是紅龍一族的基礎魔法——龍語。它能召喚出比任何烈焰更猛烈的火焰，但難以承受的瑪那消耗始終是個難題。

「機緣巧合罷了。」

轟——！

不僅是巨響——

0;我不會再索要龍語書。如你所說，在真正的主人現身之前——或是你生命終結的那一刻之前，那本書都屬於你，人類。1;

那團烈烈燃燒的火焰猛地竄向高空。

［阿塔爾］

伊安的直覺卻隱隱躁動。

「咔咔咔……」

阿塔爾·哈卡

自伊安平舉的掌心迸發而出。

咚！咚！

她的情緒轉瞬間歸於平靜，

熾紅褪去，深緋色的烈焰驟然升騰。

這是魔力透支引發的劇烈虛脫。

0;你分明不是龍族……？1;

「……？」

聲波穿透巖壁。

自通道彼端轟鳴而至。

『腳步聲？』

卻又過於暴烈。

那規律性的震盪分明在宣告——

非人足音，而是

『某種巨物正狂奔而來』

咚！咚！咚！

沉重躍動聲撕碎黑暗，每步都讓石壁震顫。

絕非人類步伐所能及的跨度。

至少三倍有餘。

0;到、到底是什麼東西在逼近？1;

「……我也不知道。」

伊安死死攥緊魔杖。仙靈女王也恢復成原本的嬌小模樣——那是戰鬥時最佔優勢的形態。

咚！咚！咚！咚！

沉重的腳步聲終於闖入兩位魔法師的視野。那龐然大物正撞碎狹窄的通道巖壁狂奔而來，每一步都裹挾着滔天殺意。

轟！轟！轟！轟！轟！

那東西本質上是會動的骸骨。

蜥蜴種般的頭骨下方連接着粗壯椎骨，全身披着黑鐵鎧甲，三米多長的骨槍在奔跑中刮出淒厲風聲。

「那是……」

「龍牙兵？那是什麼？」

0;與妾身同爲龍族眷屬的存在。1;

那裏只餘空洞的黑暗。

本該存在的『瞳光』消失無蹤。

女王的聲音突然染上遲疑，鎏金翅膀不安地顫動起來。

即便經歷兩世人生的伊安也從未見過此物，甚至連傳說都未曾聽聞。這怪物究竟是什麼來頭？

她凝視着龍牙兵渾濁的眼窩。

龍牙兵掄動巨矛橫掃四方。

0;龍牙兵……？1;

0;現在似乎看不見東西了啊。1;

是認同了這句話嗎？

0;本該如此纔對……1;

仙靈女王似乎認出了怪物來歷。

她甚至精準道出了那個禁忌名諱。

「不是敵人嗎？」

正如仙靈女王所言，它似乎已喪失視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