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章 意外收穫0;21;

轟！嘩啦啦啦——！

龍牙兵矛鋒所及，連盛放寶石的基座都化作齏粉。這般威勢，簡直分不清那武器是長矛還是鍛錘。

「可以殺掉嗎？」

0;那東西本就不是活物。現在看起來連靈魂都已抽離的軀殼罷了。儘管放手攻擊。1;

龍牙兵的本質原是魂魄。

這意味着它連靈核都不復存在。

「明白了。那就拜託您。」

0;什麼？1;

「我的瑪那快要見底了。」

0;……1;

龍語的瑪那消耗量遠超伊安目前所能承擔的極限。雖說在滿是龍族信仰的仙靈女王面前，他毫無防備地展示了龍語，可誰能料到這竟會召來龍牙兵？

「請再堅持片刻，我會設法恢復的。」

0;哼！我乃是龍族眷屬中最尊貴的存在。區區空殼守門骷髏，也配放肆！1;

仙靈女王自信滿滿地振翅騰空。

她的實力與伊安不相上下。

這份從容確有底氣。

「呼——」

伊安仰頭飲盡最後半瓶靈藥，隨即退至遠處全神貫注進行魔力呼吸。他那異於常人的恢復速度，想必很快就能重返戰場。

噼啪！

仙靈女王的雷霆炸響古象牙塔地宮。妖精族天生專精光系術法，閃電正是其分支之一。

眼前是間簡陋的石室。

其中最令她魂牽夢縈的那位。

0;拉登朱大人1;

他最初的想法頗爲直白。

問題是即便這樣的仙靈女王仍有短板。準確來說存在屬性剋制。龍牙兵作爲龍族眷屬，其變態的防禦力與不知疲倦的特性形成絕佳組合。

剛恢復的瑪那再度耗盡。

自龍語書傳來墨香的主人。

0;……1;

仙靈女王率先衝向通道盡頭。

0;人類！快想點辦法！1;

轟！嘩啦啦！咔嚓！轟隆隆！

「嘎啊——！」

指尖輕彈發動術式。

0;什麼……！1;

刺骨寒氣驟然纏住龍牙兵的雙腿。以蠻力掙開不過瞬息之事，但對伊安而言，這瞬息便是勝負關鍵。

真不愧是女王陛下，她至始至終都保持着高傲。伊安深吸一口氣，估量着體內瑪那的儲量。雖未完全恢復，但已足夠施展一次強力法術。

「冰之棱。」

『必須一擊決勝。』

飽含期待的呼喊從她喉間迸出。

0;適可而止吧看門的混蛋！1;

0;啊哈？空殼亡靈說不了話對吧？太好了！本來就嫌它慢吞吞的語調憋得慌，要能當一輩子啞巴空殼才妙呢！1;

0;簡直粉碎得徹徹底底。徹底粉碎。1;

「再等等。」

那小不點般的身軀嘰嘰喳喳說個不停，還轟隆隆劈下道道雷霆。得虧對手是具空殼亡靈，否則這挑釁十足的作戰風格定會惹得人火冒三丈。

虛空中凝聚出巨型圓錐冰體，龐然威壓迫得偌大地下室竟顯逼仄。

——冰錐術。

會有思念的面容嗎？

傾瀉大量魔力的伊安

「錐。」

『以現有瑪那所能施展的最強魔法——』

『不，比那女人更勝一籌。』

冰系咒術自他指尖瞬發。

「剛纔不是挺自信的嘛。」

爲抵擋爆炸飛濺的冰晶。

巨冰轟然壓垮龍牙兵，餘勢未消直衝石壁。被困於冰石間的魔物妄圖以蠻力抗衡，終究螳臂當車。

0;雖說是這樣1;

「嗬！嗬！」

呼喊聲中他們抵達終點。

那冰錐並非襲向龍牙兵，倒更像蠻橫推碾而去。

胸膛劇烈起伏着。

與生俱來的敏捷度、電光火石的反應力、嬌小身軀的靈活運用，再輔以六階級別的雷霆魔法——這簡直就是海倫娜夢寐以求的理想形態。

「我要出手了，請做好準備躲避。」

伊安同時展開護盾魔法。

0;就剩副骨頭架子還硬得要命！1;

然而仙靈女王的閃電卻無法給予致命一擊。受制於地下深處的環境特性，她能施展的雷電魔法極其有限。如今唯一的指望只剩下伊安。

0;拉登朱大人！1;

0;以下犯上也要有個限度，這般目無尊卑實在太猖狂1;

0;卑賤的看門骷髏也敢造次！1;

那聖潔如天使的外表下，

他朝絮絮叨叨的仙靈女王打了個退散手勢，

對話戛然而止。

此爲伊安所選魔法之名。

0;瘋、瘋子人類……1;

喘息聲粗重如雷。

仙靈女王苦候數百年的舊主們。

這景象連伊安也是初見。

伊安並非虛言。若在地面，仙靈女王必將親自召喚天雷粉碎萬物。但此刻他精妙的魔法仍令人驚歎——在有限空間裏，用所剩無幾的瑪那催生此等破壞力。

0;喚我作甚？沒看見正忙着嗎！1;

「若在地表，這本該是女王陛下親自動手的事。」

「冰爆術。」

可伊安的魔法連環尚未終結。

她興奮程度似是伊安的兩倍。

「女王陛下。」

面對那個永不知疲倦的龍牙兵，這無疑是最佳策略。雖說它的骸骨鎧甲堅硬無比，但仙靈女王持續造成的傷害應該已經撕開了缺口。

儘管聒噪非常，她的戰鬥能力卻毋庸置疑。不設防護罩，單憑疾速飛舞便閃過所有攻擊，那飄逸身姿竟與海倫娜如出一轍。

伊安沉浸於思緒，搜尋着能瞬間制服狂暴龍牙兵的咒術。不過數秒之間，他已然做出決斷。

伊安已然縱身躍出。

「嘎啊啊——！」

仙靈女王與人交鋒的身影。

巨大圓錐冰柱轟然炸裂。

『話倒是不少。』

0;要是在地表，戰鬥剛開始就該結束了！1;

轟隆隆隆……！

0;該前進了。既然連龍牙兵都出現，或許通道盡頭……1;

殘留着生活痕跡的房間。

寢具、桌子、書架和書寫工具。

鍊金器具和燃盡的提燈。

『積了層雪白的灰。』

伊安冷靜地環視四周。

灰塵和物品的褪色最爲顯眼。

顯然是多年前用過的房間。

保守估計也有數十年。

『或許已逾百年。』

仙靈女王也察覺此事。或許因期待落空，她迅速蔫了下來。

「真遺憾呢。」

0;哼！遺憾？本王不過姑且一試罷了1;

仍端着高高在上的架子。

倒不必多慮。

0;仔細找找，或許有線索1;

不等提醒，伊安已有此意。此處極可能有龍族或類似存在棲息過。或許藏着解讀龍語書的關鍵。

「嗯？」

線索很快浮現——書桌上有本手冊，就像當初發現龍語書時那樣，附着簡短的便條。

-居然找到這兒？了不起的傢伙。

-賞你個禮物吧。

依舊是戲謔的字跡。

可爲何毫無效果顯現？

『簡直雜亂無章。』

就在這時——

「據說是禮物呢。」

伴着輕微震顫的黃金光芒。

手冊裏記載的並非龍語。

「沒什麼辦不到的。」

不愧是公認的人類至強者。

再無異象發生。

那正是構築咒術所需的符文陣列。

咒術確實已經發動。

能清晰感受到瑪那的消耗。

反覆研讀許久，術式終烙進腦海。

『所謂的禮物。』

耀眼的金光從四面八方迸發。

這個預想被漂亮地打破了。

被激活的魔力腦瞬間解析出術式。

『值得一試。』

「……」

「就是現在。」

密密麻麻的術式鋪滿整本手冊。

絲毫察覺不到任何變化。

手冊雖輕薄短小，但若其中記載的術式僅對應單一魔法，意義便截然不同——任何咒術都不該如此繁複冗長，即便是八階的超位咒術也不例外。

「只要瑪那恢復，立刻就開始嘗試。」

『但這術式完全摸不着頭緒。』

到此便戛然而止。

龍語書與手冊、戲謔的便條。雖強烈感覺像是被誰的惡作劇戲弄着，伊安卻甘願入局。

尋常術式的符文各具特徵。以伊安這等造詣的魔法師，瞥見符文組合便能推測魔法類型。可眼前術式卻難以揣度。

手冊中字符的真身。

『這曲調值得共舞。』

因爲那是連伊安也能辨認的文字。

伊安沒有作答，徑直翻開手冊。

0;咦，人類？1;

0;哈啊……！何時纔到頭？今天真能完成嗎？1;

『又是龍語嗎？』

『術式？』

『絕不能出錯。』

伊安的魔力腦高速運轉，精確計算着記憶中的術式。不容絲毫偏差，不許半分阻滯——這纔是魔法的根本要義。

「嘩啦！」

伊安輕輕拂去焦黑的便籤紙灰燼，拾起那本疑似禮物的小冊子。尺寸不過掌心大小。

伊安啪地合上手札。

僅此而已。作爲人類代表的魔法師，他心中湧動着好奇心與好勝心。伊安本就是這種人。在魔法領域，他豈是那種會向任何人讓步的脾性？

按仙靈女王的反應看，這場惡作劇的元兇非是旁人——正是與最初魔法師齊名的傳說存在，被譽爲魔法起源的龍族所策劃。足夠令人躍躍欲試。

仙靈女王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漫不經心地問道。

不知等待伊安記憶的時光流淌了多久？

掐算起來不過十秒左右？

和當初發現龍語書時的情形如出一轍。

嗡嗡嗡——！

面對仙靈女王的追問，伊安難得陷入遲疑。這般荒誕的術式構造，於他也是頭一遭見識。

同時開始催發施法效果。

術式符文也早已爛熟於心。

到這個程度，瑪那應該已經充分凝聚了。

『怎麼回事？』

「嗯……」

0;嚯，竟是人類的術式啊。1;

未能讀到便條的仙靈女王發出疑問。

0;乍看就艱澀難懂，真能施展嗎？1;

0;立刻？1;

0;禮物？1;

緊接着，那張便籤紙也瞬間化爲灰燼。

『一氣呵成。』

0;這是何物？1;

甚至像是一道完整的巨型術式。

伊安咂着舌翻完手冊末頁。

這光芒停留的時間極短。

仙靈女王呼喚伊安的聲音帶着明顯的慌亂與顫抖。伊安困惑地望着她，不明白爲何如此。

「……您這是在做什麼？」

映入伊安眼簾的仙靈女王舉止異常違和。這個平日總以輕蔑口吻叫他「人類」的高傲存在，此刻竟哆哆嗦嗦地匍匐在地，姿態謙卑得令人錯愕。

0;我、我也不知道啊。到、到底爲什麼……1;

女王的震驚猶勝於他。

0;你身上怎會湧動眷屬之力……？1;

「眷屬之力？那是什麼？」

陌生的詞彙。

確切地說，是聞所未聞的『力量』。

0;唯有龍族才能催動的枷鎖……爲何會出現在你這人類身上……1;

女王失神的呢喃剛傳入耳中，伊安便陡然明悟——所謂眷屬之力的含義，以及方纔那道黃金魔法的真相。

「女王陛下。」

0;怎、怎可能被你……1;

「請起身吧。」

話音未落，仙靈女王觸電般彈起。

「請再匍匐一次。」

0;這、這混賬！1;

她因伊安的命令怒火中燒。

卻終究止步於無能的狂怒。

我不得不再次匍匐在地。

『大概明白了。』

「請保持安靜。」

「煩請女王陛下親自庇護我的族人們。」

對粗話格外沒轍的伊安。

此刻寶石已非贈禮。

世上或許存在更貼切的描述。

伊安品味着寂靜踱出洞窟。

0;等、等等！你這傢伙說清楚！1;

「按約定我會把寶石送回棲巢。七成…不，乾脆全給您吧。就當是個保險庫。」

「請息怒。只是做個實驗罷了。」

那是難以言喻的氣勢。

她早已沒有拒絕的——

畢竟『眷屬之主』要求噤聲。

「因數目不對才撤回要求。我也會見好就收——只要族人們平安無恙。」

『或許該形容成好欺負的感覺？』

仙靈女王鼓着腮幫子追了上來。

她徹底喪失了話語權。

「妖精之間即使相隔甚遠也能傳訊，這點我很清楚。棲巢若有異樣我會即刻趕回，望您寬心。」

不過是暫存之物。

0;後來不也作罷了？1;

儘管怒氣衝衝吼着，仍緊跟伊安身後。

她早已料到接下來的話。

伊安的語氣遊刃有餘。

『好欺負』已是他能想到最過分的詞。

現在可以確定了。

「但我的條件不是妖精之卵。」

「陛下不也曾強索龍語書？」

0;荒唐！吾輩必須守護同族的棲巢……1;

仙靈女王的抗議如同雨落寒潭。

仙靈女王啞口無言。

0;……1;

抗議再次石沉大海。

「這樣清淨多了。」

從仙靈女王身上散發的威壓。

「事情都辦完了吧。我們走，女王陛下。」

『否決權』已被徹底剝奪。

伊安早就察覺到了。

伊安的嘴角高高揚起。

0;豈有此理！既已立約……！1;

0;實、實驗……？1;

只是伊安不知道的說法。

0;……！1;

0;卑賤人類竟敢……！1;

如同預言般，他收穫了出乎意料的戰利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