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章 無次元空間0;21;

『且慢定論，或許是幻象』

伊安按住狂跳的胸膛，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伊安凝神查探着四周的動靜。

『那團紫芒究竟是什麼？』

龍族大軍中倏然分出一道視線。這次輪到那團紫色球體成爲焦點——那體積着實駭人，即便數百頭巨龍盤踞四方，仍掩不住它遮天蔽日的輪廓。

『莫非是在維持着某種術式？』

眼前景象由不得他不起疑。無數道龍族噴吐的瑪那洪流正如百川歸海，源源不斷注入紫芒之中。維繫、存續、強化……這些詞彙在腦海中呼之欲出。

『爲何？』

疑慮如同雪球越滾越大。

那團紫芒究竟是何物？

究竟藏着怎樣驚天動地的威能？

0;他來了！就是那個人類！1;

就在此時，石像鬼之王嘶啞的吼叫刺破蒼穹。曾被寒冰利爪撕碎的骨翼完好如初，那雙原本殘缺到不忍直視的眼球也恢復如初。

0;金髮的人類法師，沒錯吧？1;

它揮舞着利爪直指伊安，那興奮過度的腔調活像在向誰打小報告。

0;不是說那種人來了就會自動觸發嗎？你們蜥蜴族在洞穴里布置的那個啥…力量還是破喇叭來着！可爲什麼那小子還活蹦亂跳的！1;

到底在鬼叫什麼？

伊安陷入短暫沉思的剎那。

「呃……！」

皮膚突然爬滿雞皮疙瘩。

唯獨石像鬼之王不肯退讓。

他轉頭看向伊安，步步逼近。

『就要這樣……』

0;退下吧。1;

0;不過是髮色相同，完全是不同個體1;

這番話似乎真有幾分道理。

但現在看來似乎大錯特錯。

他再沒施捨給任何人目光。

『那些傳說中的龍族所在的領域。』

那絕非任何贗品所能比擬的存在。

那羣傢伙衝着伊安吼叫。

那位『真龍』陷入短暫沉思。

就在伊安的思緒逐漸被絕望侵蝕時，龍族的聲音忽然傳來。不過這聲音並非針對他——似乎是對石像鬼之王的回應。

赤紅巨龍繼續低吟着。

比起威脅，倒更像是在哀求。

0;哈！也是，賜予汝等力量的人類怎會如此不濟。若真這般孱弱，吾輩又豈會敗給區區蜥蜴種…1;

所有本能與直覺都在發出淒厲哀鳴。

他曾擊潰過利希斯·拉登朱的精神體。

說有不得了的存在降臨了。

『此子非彼人」？

坦率地承認了這個事實。

正因如此纔會萌生這般念頭——

一如既往壓倒性的龐大身軀。

0;閉嘴，石像鬼1;

與之相稱的犄角、翼膜、鱗甲與獠牙。

臉上仍是那副漠然的表情，眼神也依舊冰冷。

超越五感的第六感領域。

它的下顎骨已然粉碎。

這個……

或許因爲身處無次元空間？

0;等、等等！1;

伊安原以爲見識過無數龍族——從精神體到雕像，那些蜥蜴種形態的生物讓他充滿信心，認定即便相遇也不足爲懼。

就連石像鬼之王亦非他敵手。

直至那仿若爬行類的駭人豎瞳。

『僅此而已？』

0;嗯。1;

0;別動。1;

碎裂的下巴轉眼就再生完畢。

僅僅對視就足以確認。

0;外貌與力量皆可隱藏1;

伊安徹底喪失了行動能力。

既非精神體，亦非幻象，更不是相似之物。

真正的龍族"近在咫尺的事實。"

莫說觸及，連遙望其項背都做不到。

但還是壯着膽子向龍族提了個請求。

是真的

0;什麼？你們說的條件全都…1;

『思念體』又是什麼？

別說逃跑，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0;這傢伙也挺難纏的！以我現在的狀態根本打不贏！要麼把吸走的力量還我，要麼直接給我個痛快！總得給個交代吧？嗯？我死了你們也會頭疼的吧？1;

冷汗瞬間浸透全身。

龍族的目標顯然就是伊安。那入侵城市的數萬龍牙兵軍團，現身人間的真龍，還有所謂『長着近似黃金色頭髮的人類魔法師』——任誰來看都是在描述他的外貌特徵。

0;沒空陪你們浪費工夫。1;

伊安懷揣着些許自負。

也戰勝過以骸骨現世的真龍。

各種陌生詞彙接踵而至。

龍族巨大的前爪。

簡簡單單兩個字就已足夠。

潛意識裏蟄伏的本能。

『贏不了。』

龍族以斬釘截鐵的口吻說道。

『到此爲止了嗎…』

不，確切說是退讓了——因爲慫了。

0;此子非彼人1;

石像鬼之王

但這自信不過是虛張聲勢。

0;嗚呃呃呃······！1;

伊安的腦筋飛速轉動。

0;但這具肉身貨真價實——絕非那傢伙遍佈世界的思念體可比。石像鬼之王，你應當知道他的真身何在。可聽明白了？1;

當"最強生物"赫然出現於伊安眼前。

這到底是什麼意思？

「或許已經觸碰到那個境界了吧？」

龍族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

石像鬼的嘲諷戛然而止。

脊背發涼與冷汗涔涔僅是開端。單是視線相交的雙瞳，就令他膝蓋打顫不止。逃往任何地方的念頭瘋狂滋生。壓倒性的威壓就是如此恐怖。伊安可以斷言——憑自己現在的境界，別說留下傷痕……哪怕是斬斷一根毛髮都絕無可能。

伴着爆裂脆響

『······.』

石像鬼之王扯着破鑼嗓子吼叫。

0;嘎啊啊啊啊——！1;

那句話顯然另有深意。

爪尖閃着寒光，直逼眼前。

對準了伊安脆弱的頭顱。

難道真要被這爪子奪去性命？

就要如此荒唐地死去？

『怎能就這樣……』

就在此時，爪尖輕輕一碰。

鋒利的龍爪觸上了他的天靈蓋。

異變陡生。

「呃啊！」

視野天旋地轉。

紫色球體消失了，紫砂消散。

紫電與龍族俱不見蹤影。

眼前只剩陰暗潮溼的洞穴。

他被彈出了無次元空間。

「嗬！哈！呃啊——！」

伊安劇烈喘息着。

堵塞的氣管突然貫通。

但真正讓他戰慄的是——

『我還活着。』

每一口呼吸都在證明生命湧動。

再消滅它一次不就成了？

能撐多久還是未知數。

伊安仍無法施展魔法。

「你似乎沒打算歸還我那份力量。」

石像鬼向龍族提出兩個請求：要麼歸還自己的力量，要麼代替它殺死伊安。可龍族什麼都沒應允，僅僅讓伊安變得虛弱了些。

『若是那傢伙倒不足爲懼。』

「真是萬幸。」

困惑與混亂並未持續太久。

石像鬼之王發起了攻擊。

『暫時放棄魔法。』

那怪物再次發出猛獸般的嚎叫。

『······？』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被逐出無次元空間的存在。

斯拉姆的傑作——矮人射線已握在手中。

0;嘎啊啊啊——！1;

儼然是確信自己必勝的姿態。

0;咔咔咔咔咔······！1;

因這具軀體各處都感應不到魔力。

「呼······」

只是猙獰地笑着環顧四周。

看來不止伊安一人遭此命運。

同時開啓了亞空間口袋。

石像鬼發出不合時宜的慘叫

伊安強迫自己相信這個解釋。

恢復常態的人類

不過無妨。畢竟伊安擁有無限魔······

伊安匆忙穩住身形。

與無次元空間截然不同。

那怪物保持着無次元空間裏的形態。

唯獨被扯碎過半的眼球依舊殘破。

自對面水晶球迸發的光芒，將這道「矮人射線」投射在那微型人形上。但此射線非爲縮小，反是使人「恢復常態」之光。

撕裂的翅膀與軀幹均已復原。

「哈啊——！」

只是還有個問題——

『現實中居然也恢復了。』

「呃啊！」

但此刻他必須比誰都冷靜。

石像鬼之王無法言語。

0;咯咯咯咯……1;

若是還想活着突圍的話。

0;咕呃……？1;

再無轉圜餘地。

『魔·······』

與在無次元空間時如出一轍。

「畢竟我現在虛弱得很。」

0;咯咯咯……？1;

如離弦之箭劃破長空

這副身軀依然完好。

直取石像鬼軀幹

0;喀啦！咔咔啦！1;

時間緊迫。

這晴天霹靂算怎麼回事？

伊安也拼死撲了過去。

一柄長劍翩然起舞

同被放逐的還有石像鬼之王。

『沒想到真會用上這個。』

伊安左手探入亞空間口袋，猛地抽出某物拋向空中。那絕非尋常物件——雖小巧玲瓏，卻分明是具『人形輪廓』。

從容不迫的步調透着勝券在握。

可謂不幸中的萬幸。

單憑血肉之軀根本無濟於事。

莫非空間餘波尚未消散？

伊安的手探向腰間。

必須改變策略。

他的面容驟然凝固。

踉蹌後退間滿臉錯愕

正當伊安試圖凝聚瑪那。

滋滋滋——！

伊安比誰都更愕然。

「看起來……」

「殿下常說『無聊得要死』這種話。我那時還覺得真是孩子氣的發言呢。」

緊接着響起一道低沉穩重的男聲。

那嗓音低沉醇厚，字字如磐石般紋絲不亂。

「看來得讓您撤回這個想法了。」

聲音的主人高出常人半截身子，棕色短髮根根直立，眉眼如刀劈斧鑿。皇室騎士應有的華貴甲冑被他穿成殺戮機器，每一片鐵甲都透着實戰派的冷光。

「無聊這種情緒……」

伊安暗中準備的『祕密武器』

正是皇太子的貼身騎士

大陸第一劍——奧利弗·雷伍德

「也足夠殺死一個人。」

兩天前那場對話徹底重置了兩人關係。奧利弗不再使用敬語，此刻正掏着口袋抱怨無聊。曾經傾斜的君臣天平，此刻似乎找回些微平衡。

「等待終局」

他掂了掂手中重劍

劍身流轉的寒光映在瞳孔裏

這是鐵匠哈莉亞鍛造的『傑作』

「就用這個作劍名吧。」

當世最強騎士握着當世名劍

這絕配組合即將飽飲的鮮血與碎肉

「真是頭猙獰的怪物。」

曾在遠古時代稱霸的掠食者。

被選定爲石像鬼之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