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4章
《8級法師的迴歸》 · 류송 · 3324 字
蘇佩里爾次元的巍峨高塔。
時計塔涇渭分明地割裂爲上下兩界。
下層乃奧林匹斯聖殿與阿斯加德聖殿的轄地。
而上層則由這座時計塔真正的主人——混沌殿堂主宰。
「這門倒是氣派得很。」
在上下層交界之處,
矗立着一道頂天立地的巨門。
既無守衛把守,亦無門環裝飾的黑曜石之門。
唯有中央那方方正正的凹槽格外醒目。
恰與邀請函化作的石碑嚴絲合縫。
咔嚓!
伊安將石碑重重嵌入凹槽。
霎時塵封千年的門扉自行洞開。
連接下層與上層的唯一通道。
其後延展着望不到盡頭的階梯。
咚、咚、咚……
一步,又一步,再一步。
伊安的黑曜石鞋底毫不停歇地踏擊着時計塔上層的臺階。
縱使攀登再攀登仍不見終點,他卻始終保持着耐心。
他嚴格遵循邀請函的指示——必須徒步拾級而上,這本就是唯一被允許的方式。
[恰好走到?]
半啓的門扉後傳來聲音。
[來了啊]
絕對是水火不容的死敵。
[爲何?莫非有什麼特別的淵源?]
擋在階梯盡頭的第二道門緩緩挪動。
爲何偏要進犯蘇佩里爾次元?
『我只知道他們是以絕對武力入侵蘇佩里爾次元的外域勢力。』
『話說回來,這怪物和混沌君主不同,壓根沒有五官呢。』
但此刻不同。單是邁上這階梯的瞬間,
這段糾葛綿長又深邃的愛恨情仇啊。
[……]
「……久違了,混沌君主大人。初次見面,虛空君主大人。」
非男非女的聲線。
他們從何而來?
這般差異不僅體現在外表。
[這不是廢話?奧林匹斯聖殿本就不歸我管轄。]
「倒也沒什麼淵源,只是恰好走到那裏。」
『不僅如此。』
自己真的還能是曾經的伊安·佩奇嗎?
伊安仔細端詳着對方的面容。
令人驚訝的是,這話半真半假。
混沌君主對伊安本人所求又是爲何?
還有那個與伊安同樣能逆轉時間長河的存……
「就是奧林匹斯神殿門前。」
充其量也不過是些侵略故鄉的分析官記憶片段。
他知曉伊安的真實。
黑曜石門扉的另一端矗立着巨大的
「在下名爲卡利杜·瓦坦卡。」
偏偏那位分析官出身奧林匹斯,才讓他對通往神殿的路格外熟悉。
單從對自己身份茫然這點來看,兩位君主追求的理念恐怕也大相徑庭。
那門竟似認出了伊安,自行洞開。
[什麼?他們早就認識?]
確確實實是張巨型橢圓長桌。
甚至被尊稱爲『盲目之父』與伊安本人關係的真相。
拾級而上時。
當這漫長旅途抵達終點時。
當紛雜思緒碰撞終極疑惑的剎那。
事實上當時伊安對這個世界的認知極其有限。
僅聞數語便能隱約感知兩位超越者之間的關係。
沒錯,明眼人都看得出是冤家。
這是他長久以來的疑問。
不,那是比伊安更早駕馭克羅諾斯併成就偉業的存在。
長桌首尾兩端分別盤踞着混沌君主與虛空君主,而正中擺放的顯然是今日宴席的貴賓座——專爲卡利杜·瓦坦卡準備的席位。
『虛空君主』應該還不知道伊安的真實身份吧。
與此同時,那道緩緩開啓的黑曜石之門已完全洞開。
[奧林匹斯的新王,卡利杜·瓦坦卡]
混沌君主與虛空君主脣槍舌戰起來。
比如正在彼岸凝視着伊安的另一位超越者。
只是此前爲完成成爲支配者的偉業,
「奧林匹斯是我自己選中的。」
雖用法術維繫形體,卻再也無法回到從前。
與黑影翻湧如活面甲的混沌君主截然不同。
『死對頭。』
又想從伊格德拉西爾的九界奪取何物?
卻仍着重念出卡利杜·瓦坦卡之名。
『唯有知曉這些,前方的路纔會更順暢。』
伊安迅速會意,神色自若地低頭致意。
『無法復原之物,怕會越來越多吧。』
伊安忽然凝視自己的雙手。
反覆思量間。
[……雖然我大概聽說過這傢伙的名號,但實際見到才發現比想象中更難纏啊?喂喂,混沌大叔,您到底從哪兒挖來這麼個怪胎?]
『所以纔是虛空君主麼?』
正是自封混沌君主者的低吟。
回應虛空君主問詢時。
這或許是對伊安的無聲暗示。
抑或早已淪爲面目全非的扭曲存在?
那存在戴着毫無紋飾的白板面具,只挖了兩個眼洞,奇特的是眼窟窿裏空無一物。
『這些傢伙究竟在謀劃什麼?』
[阿斯加德的混賬到底幹了什麼?有點本事的人才全被奧林匹斯挖走了……!]
積攢格位與力量的過程中,始終無暇深究。
吱——呀……!
咚!
便到了該思索超越變強之外種種的時候。
[怪胎多的是。只不過在所有這些怪胎裏,再找不出比這小子更有天賦的了。]
[所以呢?您究竟給他塞了什麼天大的機緣,才能養出這種怪物?]
[沒什麼機緣。他能走到今天,全靠自己一拳一腳打出來的本事。]
[您現在是要讓我相信這種鬼話?]
[倒不如反問——就算我們全力相助,能把區區一個蘇佩裏恩培養成比宙斯、奧丁更強的支配者嗎?這事兒早在多年前就被判定爲不可能了吧?若真有這種速成之法,咱們的宏圖偉業豈不是容易千百倍?你說呢,我的老友。]
[唔,這個嘛……]
虛空君主的聲音突然含糊起來。
單從對話判斷,虛空君主給人的稚嫩感遠勝混沌君主。
就像奧林匹斯聖殿裏那些近乎永生的存在——好比阿瑞斯或赫爾墨斯,明明活了漫長歲月,思維做派卻仍透着股毛頭小子似的莽撞勁兒。
[……算了,待會兒再說這事吧。先坐下。卡利杜……叫什麼來着?]
「我叫卡利杜·瓦坦卡。虛空君主大人。」
[對,對。卡利杜·瓦坦卡。坐那兒吧。咱們三個先熱熱鬧鬧喫頓飯。]
他吟唱着拍響手掌的剎那。
[如何,很誘人吧?這些食材在你們世界可稀罕得很。]
橢圓餐桌上瞬間如魔法般湧現上百道佳餚。
每道菜都蒸騰着新鮮出鍋的熱氣,與蘇佩里爾次元那些怪異食物截然不同。難怪——這些分明都是伊安故鄉的味道。
咕嘟……!
面對滿桌珍饈,伊安的喉結不受控制地滾動着。
畢竟,這究竟是多少年來頭回見到像樣的飯菜?
「……真是山珍海味。」
這纔是關鍵所在。
昔日伊安最慣用的術式之力,爲何此刻…
那個怪物。
虛空君主將手肘支在圓桌上,無面頭盔的陰影直直籠罩着伊安。
「嗯…本以爲只是例行問候。畢竟您成了奧林匹斯的新王。」
那道剝去所有僞裝的灰白光柱,
也許是因爲見識過支配者們的飲食習慣。
[也該覺得奇怪了吧?爲什麼特意叫你來喫這種古怪的飯菜。]
分明是魔法師伊安·佩奇再熟悉不過的——
竟懂得魔法?
伊安急忙抓起刀叉。
在整個用餐過程中,他故意把食物弄得難以下嚥。
這份震撼源於兩個致命發現:其一是覆蓋全身的僞裝咒術與遮蔽殘缺軀體的幻影魔法竟被徹底抹除。
『沒關係,口味差異很正常。我們畢竟是不同種族。』
雖然這是個難得的歡樂時刻,但他表面上卻不動聲色。
他險些被眼前的美味佳餚迷惑,忘記自己扮演的角色。
「您說得極是。」
『……咦?』
突然提什麼面具?
耀光驟現的剎那,伊安瞳孔劇烈收縮。
他可是自詡爲混沌殿堂頭號『美食家』。
就連在混沌殿堂都能排進前三的虛空君主,居然親自出手施展這等手段?
其名曰解除術。
『可不能這樣。』
即便沒有眼睛,那道審視的視線仍如實質般刺來。
「…您是指面具?」
這般侮辱若讓普通奧林匹斯族或阿斯加德族聽見,定要攥緊拳頭強壓怒火。
『……也就是說。』
[你臉上…爲何始終戴着古怪的面具?]
霎時灰色光柱如雷霆劈落,徑直貫穿伊安頭頂。
[沒錯吧?你那張模仿蘇佩里爾族的臉龐、手臂乃至全身上下,都佈滿了拙劣的障眼法,該不會以爲憑這些小把戲就能瞞過我的眼睛?]
[沒錯。起初確實是這個打算。任你們在下界稱王稱霸,說到底不過是替我跑腿的雜役頭子?混個臉熟纔好使喚人,沒錯吧?]
『難道說……竟然……』
虛空君主所言不虛。
九成驚愕皆源於此。
這對於正在假扮卡利杜·瓦坦卡的伊安同樣適用。
『……魔法?』
還用極其笨拙的進食方式將食物送入口中。
[不過啊…見到你之後,我改主意了。]
「不,不是這樣的……」
而第二個原因——
『不合胃口嗎?』
連宙斯和奧丁這樣的本地居民都沒法接受這些食物,肯定有其原因。
明明戴着面具的是您纔對吧?
各殿堂的首領不過是雜役總管罷了。
『解除術……?』
但伊安毫無觸動——他本就是中界出身的異類。
虛空君主對此不以爲意。
此乃象牙塔祕傳奧義,能令施術對象周身魔法盡數湮滅。
[我說對了吧?哈哈,總算有個懂美食的支配者了!像宙斯和奧丁那些傢伙,飲食習慣亂七八糟,擺再好的宴席都無動於衷。]
虛空君主吟誦着向伊安伸出枯瘦的手臂。
蘇佩里爾次元的飲食習慣早已偏離正軌,錯得離譜。
這桌菜餚全是他親手準備的。
不過難免流露出一絲失望。
『也就是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