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章 石像鬼之王0;21;

「石像鬼之王…能否讓我查閱關於這位存在的記憶？」

精神體的眼眸因伊安的提問驟然發亮。那駭人的巨大瞳孔不住收縮擴張，分明是愉悅的證明，卻只令伊安感到憤怒與不適。

0;想查閱記憶？先證明你的資格。讓我看看…你變強了多少…1;

「還要再做一次驗證不可？」

0;這是當然。1;

斬釘截鐵的回答。

伊安毫不退讓。

他根本不想浪費時間。

「不能延後處理嗎？」

0;想討價還價？沒門。1;

「埃凡圖斯大人的性命岌岌可危。他好歹是您的血裔。即便如此也不能通融？」

0;埃凡圖斯……？1;

利希斯·拉登朱的精神體終於有了反應。雖說只是精神體，本質上卻與本尊無異。對血脈後裔的情感理應相通。

「出現了自稱石像鬼之王的怪物。埃凡圖斯大人疑似遭其族類所害。眼下連生死都未卜。所以纔來求教相關情報。」

話音未落，精神體修長的頸項陡然側彎。

彷彿在示意難以置信。

0;不可能。封印絕無鬆動之理。1;

「但事實如此。」

伊安的回答擲地有聲。

看來並非虛言。

所謂時之寶庫的『無次元空間』，從來就不是龍族的專屬。若要說歸屬，反倒更接近石像鬼的專利。龍族不過是通過它們的眼睛，借用了其中儲存的無維度之力罷了。

伊安曾與石像鬼交手。雖不構成致命威脅，但對全人類而言已算得上強勁怪物。若這等存在像蟑螂般無限增殖……

關於『石像鬼之王』的記憶。

0;呵呵，倒是得了些有趣的玩具呢。1;

0;它們眼中蘊藏的無維度之力。1;

「要麼就躲進了無次元空間吧。」

0;聽說現世中我的本真與族人皆已消亡。既然我還存在，應當尚未死去，但據說早已銷聲匿跡。如今依然如此嗎？1;

這是連傳說都未曾觸及的祕辛。

龍之精神體也表示了贊同。

換言之，有人猜測正是爲了大量攫取石像鬼之眼，纔將封印破除。現今石像鬼數量銳減，必然需要石像鬼之王的繁衍能力作支撐。伊安也覺得這個推測合乎情理，唯有一點令他如鯁在喉。

0;不，我所知的體系中絕不存在如此力量。1;

但這段歷史真實存在過。

0;雖無此資格，但說無妨。1;

「所以解封者的目的是繁衍？比如培育由大量石像鬼組成的軍隊……」

精神體如此推測道。

『存在關聯9;。

0;綜合本真的記憶、經驗與評判標準後，最可信的緣由莫過於那傢伙具備的『繁殖力』。1;

「您是指可能性？」

對伊安意義重大。

0;從那時起，我們便開始研究無次元空間。多虧於此，我們創造出了比那些傢伙更爲穩定完美的空間，並將躲進石化狀態的石像鬼之王囚禁其中。對那傢伙來說，簡直氣得跳腳吧。就算解除石化，四面八方的景象也絕不會改變……1;

0;不過自從我族覺醒語言之力後，實力差距便開始縮小。到最後它連做我們對手的資格都沒有——仔細想來，倒也算不上多厲害的玩意兒。1;

「有趣的玩具……倒也算貼切。」

0;絕無可能。1;

伊安差點連膽汁都噴出來。

以伊安的學識來看，這近乎天方夜譚。

「動機何在？總不可能無緣無故就放它出來。」

精神體道出兩種可能性。

伊安咂舌追問道：

0;正如先前所言，石像鬼擁有驚人的繁殖能力，簡直像蟑螂一般。但即便將所有普通石像鬼的繁殖力疊加，也遠不及石像鬼之王——那傢伙的繁殖力足足高出數倍，甚至能誕育出更優越的個體。1;

這比喻着實讓人瞠目結舌。

「確實如此。」

精神體環顧四周後開口。

躲入無次元空間。

0;石像鬼之王，那傢伙在我們傳承語言之力前，曾是操縱世界的絕對主宰。換言之，就是食物鏈頂端的存在。不僅將人類視作獵物，連我們龍族都成爲其狩獵對象，更擁有超乎想象的繁殖能力。1;

精神體沉吟片刻開口道：

「……屬下明白了。」

龍之精神體斬釘截鐵地宣告。

0;……罷了。吾便將那孽障的底細悉數告知。機會僅此一次，豎起耳朵聽仔細。1;

石像鬼之王曾是食物鏈頂端的掠食者，不僅力量駭人，精神抗性理應也與其地位相稱。要說支配這等存在的意識……縱使是語言之力，當真可能實現麼？

必定存在聯繫。

0;應當不是。那些傢伙根本不懂協作，兩隻放在一起就會互相殘殺。用這等族類組建軍隊？哼，怎麼看都難以實現罷。1;

0;那些傢伙能夠創造出類似『時之寶庫』的『無次元空間』。原理是將軀體藏入石像之中，精神則遁入無維度領域——正因如此，它們的眼珠才能作爲鑰匙材料。蘊含在石像鬼之眼中的，正是這種無維度之力。1;

他緩緩翻動塵封的記憶。

這是理所當然的。掌握語言之力的龍族怎會輸給區區魔物？當然對伊安而言恐怕是場惡戰，但精神體畢竟站着說話不腰疼。

本該只存在於遠古時代的『掠食者』。

精神體眼中泛起藍色瑪那光暈。

正在估量伊安達到的境界。

「那麼它是自己從那空間逃出來的嗎？」

0;據推測，這股力量很可能需要持續且大量地供給。無論是創造出入侵者無法探測的強大空間，還是維持長達數世紀的封印——這些可能性都值得考量。1;

伊安的反問擲地有聲。

0;可能性相當充足。1;

「若真如你所言，石像鬼之王需不斷誕下被剜眼的後代——難道語言之力竟能操控這等存在的精神？那可不是尋常生靈。」

精神體刻意端起威嚴的腔調。

『那可真是毛骨悚然。』

「若非軍隊，還能有何種目的？」

0;若那傢伙真能逃脫，可能性只有一個。必定有人解除了封印——要麼是包括本真在內的龍族，要麼是與我們共同研究無次元空間的最初魔法師，那位大人的手筆。1;

「繁殖力？」

「我能戰勝那位石像鬼之王嗎？」

也就是說，將闖入無次元空間的石像鬼之王，再次關進了新的無次元空間。對石像鬼之王而言，這無異於精神折磨。

聲音裏透着不容置疑的篤定。

「那爲何……」

二者之一釋放了石像鬼之王？

或是遭人刻意隱匿。

0;但它們的王是特例。普通石像鬼的石化狀態，擊碎外殼就能破解。可那傢伙的石化之軀，我們窮盡手段也無法損傷分毫。全族上下無人能留下哪怕一道劃痕——包括曾教導過我們的最初魔法師大人。1;

0;悟性不錯。不過容我補充：也有可能是被某人刻意藏匿。1;

伊安突然渾身繃緊。看來龍之精神體並不知曉，那位魔法師的真名是『弗蘭·佩奇』。否則面對外貌相似、名字相近、同爲人類魔法師的伊安，怎麼可能沒有絲毫懷疑？1;

弗蘭·佩奇的下落。

相關線索。

石像鬼之眼，無維度之力。

龍族，或是最初魔法師。

此刻最關鍵的提問。

「請容我再問一事。」

0;那麼石像鬼之王現世之事必有關聯。要讓那個性迥異的龐大族羣徹底消失，唯有兩種可能——要麼如同世間常理，隨死亡化作塵土……1;

0;不過那傢伙的石化能力確實棘手，能讓軀體化作岩石沉睡數百年…不，數千年都不會腐朽。可不是變成普通石頭那麼簡單。1;

0;石像鬼之王從不視同類爲子嗣，不過是將他們當作排泄時帶着痛感的渣滓罷了。只要利益相通，何事不可爲？現在可明白了？1;

0;只要不盲目迷信自身力量的話。1;

「切莫迷信自身力量。」

僅此一句他便心領神會。

伊安向來聰慧過人。

「……明白了。」

0;雖是第二次提點，這份悟性着實令人欣慰。1;

龍之精神體愉悅地低語着。

伊安拋出了最後的問題。

「容我請教最後一個問題。」

0;但說無妨。1;

「可曾聽聞弗蘭·佩奇之名？」

0;弗蘭·佩奇？1;

龍之精神體似在沉思。

旋即傳來它毫無阻滯的回應：

0;既然你自稱伊安·佩奇，這倒是個相近的名字。唔…此名我未曾聽聞。何以有此一問？1;

答案已然明瞭。至少在千年前，龍族並不知曉"弗蘭·佩奇"之名。那名號興許是更後世才登場的——當然若此刻仍是欺瞞之術，我也無可奈何，但親證此事本身已具意義。

「啊，並非要緊事。倒是仙靈女王陛下想必另有要務相商，我的問題到此爲止。」

0;如此甚好。1;

此後仙靈女王與精神體持續交談良久，話題始終圍繞龍牙兵斯巴託伊的異變與消散。即便利希斯·拉登朱的精神體也未能給出確切結論或解決方案，僅能提供些常規推測與安慰之詞。

＊ ＊ ＊

「後來……怎樣了？」

當然這並非出於真心實意想要拯救埃凡圖斯。

當伊安與仙靈女王從時之寶庫脫身時，曾用龍息助其完成祕藥的馬利奧圖斯啞聲問道。雖然通過短暫休憩與雷迪奧的各類恢復藥稍見好轉，但他顯然仍無力再戰。

0;嚯，打算用數量對抗數量？1;

「請集結全體仙靈族成員。」

面對龍族時，她活潑的鼻音早已消失無蹤。

身旁的仙靈女王發出警告。

「埃凡圖斯大人——」

伊安的回答簡明扼要。

所幸伊安身邊就有——

0;小心點。那位大人不是告誡過嗎？別太過迷信你擁有的力量。最好把這話刻在心底。1;

0;好啊……！1;

莫要過分迷信自身力量。

伸手便可借用的力量。

換言之——『善借外力』。

伊安從亞空間口袋抽出一柄長劍。這是匠人哈莉亞鍛造的傑作，連名字都未命名的寶劍。

「至於這邊——」

「我準備帶精兵突襲。」

「正有此意。」

若遇險的是仙靈女王，或許會帶着幾分義憤行事。但與龍裔一族尚未建立足夠羈絆，他只是被事件背後的重重疑雲吸引——更渴望從中挖出關鍵線索。自然，若能順帶救出那位大人，倒也算錦上添花。

伊安低聲吟誦。瑪那能量從他掌心流瀉，纏繞在宅邸角落的水晶球上。擴展後的莊園——所謂『伊安·佩奇的莊園』各處，原本如雕像般靜止的龍龍一號至七號突然發出震天咆哮，相繼甦醒。

「正是如此。」

0;聽着呢。1;

「我自當救他。」

「女王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