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2章
《8級法師的迴歸》 · 류송 · 3174 字
「所爲何事?連招呼都不打。」
其實心知肚明。
不可能不明白。
爲何這羣人要跪在伊安面前。
重申一次,他們當初可是站宙斯那邊的。
但大勢終究倒向了伊安。
『看來是擔心自身地位不保吧。』
單看神色和語氣就已瞭然。
那份驚駭與恐懼絕非尋常。
是痛失唯一父神兼丈夫的衝擊使然嗎?
不,恐怕更因支配者寶座搖搖欲墜。
顫抖的指尖不正是將這份恐懼暴露無遺?
[那、那個…卡利杜·瓦坦……]
[阿瑞斯!是伊安·佩奇大人!]
[……啊!伊、伊安·佩奇大人!]
仍覺恍惚。
竟有親耳聽聞這羣人呼喊伊安·佩奇而非卡利杜·瓦坦卡的一日。
更遑論是在身份曝光後,他們主動稱頌此名卻無人質疑的此刻。
雖非全然出乎意料,心中波瀾卻仍難以平息。
「但說無妨。」
[啊,不是的!老實說我早有心理準備。想着唯有締結格之盟約,才能挽回失信於人的局面…正因如此纔來到此地。]
什麼事我都願意做。就算是要求我當妾室養繼子也在所不惜。
赫拉與阿瑞斯面面相覷,一時錯愕。
[不,與其說是爲難……]
但轉瞬間,兩位支配者臉上泛起紅光。
壓力轉向阿瑞斯。
話裏淬着的冰碴子比往常更刺骨。
[阿瑞斯,快應承下來!]
「這是建立信任最便捷的方式。」
沉默許久的伊安突然開口。
真是荒唐。
既然她這麼堅持,我也無話可說。
就這麼簡單?
該知道的我都知道,接受道歉倒也不賴。
好個溫情家族。
[奴隸?慎言!冕下豈會如此折辱我們!]
不願意。
[可…可是母親,再怎麼說當奴隸也…]
不過這不僅是爲了個人滿足,更是位階整頓的需要。
只不過在所有預想中最令人難以接受。
哪像商業街市集裏撒潑打滾的母子鬧劇。
始終下不了決心。
言下之意——若不肯立下格之盟約,便請自行離去。
[感、感激不盡!您能體諒我們母子,實在是……!]
「原來如此。」
[格、格之盟約……]
不過沒關係。我已下定決心,無論提出什麼要求都會答應。
那張雕塑般俊美的臉上明晃晃寫着抗拒。
看來當真嚇破膽了。
[這、這個……也就是說……]
本打算咬牙承受一切的。
伊安敷衍地點頭應和。
可事到臨頭,想到要用這種束縛成爲中界之王的奴隸,喉嚨就像被扼住般發不出聲。說實話,我噁心透了。誰願意當階下囚?
他輕吟着,抬手示意方纔踏入的次元門。
格之盟約。
「果然讓您爲難了?」
[格之盟約……您是說……?]
「罪愆…與寬宥?」
「我不會強迫您。若改變主意,隨時歡迎再見。」
赫拉胸口的焦躁如蛇般劇烈扭動。
這倒不算意外。
死也不要立什麼格之盟約。
是來伏罪告饒的。
「放心,這點我完全理解。」
不如早點聽完給個答覆。
[你這孽障…!]
只能姑且信之,就此揭過。
[想必您已知道,宙斯既是我的丈夫,也是這孩子阿瑞斯的父親。雖然支配者之間的血緣羈絆早已淡薄,但作爲這片土地所有家庭與豐收的支配者,我始終竭力維繫着我們三人之間難得的溫情]
啊,果然如此。
[……當、當真?]
接下來要說什麼顯而易見。
只要能活下來,只要能保住多年積累的特權。
銀鈴般的聲音突然劃破躊躇。
那位血氣方剛的支配者驚得虎軀一震。
[反正盟約…格之盟約根本不算數啊母親!]
赫拉喉嚨驟然發緊。
「那我就直說了。條件很簡單——訂立格之盟約。」
伊安佯裝不解地挑眉。
果然。
原以爲連格之盟約也能忍受。
[請說吧。我們已準備好接受任何條件]
「自然。」
雖然看着不怎麼像。
[我們實在是迫不得已……真的萬般無奈纔不得不包庇他。畢竟是一家人。若陛下能體諒我們母子別無選擇……]
「不過有個條件。」
沒那麼容易過關。
[雖知唐突,但妾身母子冒昧覲見奧林匹斯新王伊安·佩奇大人,是爲懺悔昔日罪愆,懇請寬宥。]
[……啊?我、我嗎?]
[我…那個…其實…]
「阿瑞斯大人也是這般考量嗎?」
『這可如何是好……?』
見阿瑞斯支支吾吾,赫拉終是按捺不住。
兩位活了漫長歲月的超凡存在,對話水平竟如此兒戲。
「阿瑞斯大人。」
伊安強忍住搖頭的衝動輕聲念道。
他本就沒指望從這些存在手裏取得格之盟約。
在伊安看來,除非遭遇特殊狀況,否則根本沒有會不惜締結格之盟約也要獻上忠誠的支配者。若真有可能,宙斯早該讓全員立下盟約了。
最初與赫拉克勒斯、雅典娜締結格之盟約本就是特例中的特例。
想必赫拉此刻雖那麼說着,暗地裏也在找各種推脫藉口吧。
『不過想看看反應罷了,眼下也算窺得全貌。』
下定決心的伊安繼續開口道。
「阿瑞斯大人曾是我第二項偉業的啓示者。當時是第幾中界來着?總之我們一同降臨名爲地球的中界,共歷諸多趣事。那段經歷令人愉悅。」
[那、那時畢竟處於啓示者與執行者的立場……]
「當年您完美履行了與區區執行者我的約定。說是若替您跑個簡單差事,就賜予極易完成的偉業——約莫是這樣的承諾?」
[啊……哈哈,是啊。至今還記憶猶新呢。從執行者時期就格外與衆不同……]
「那段回憶彌足珍貴。莫名的恐懼也消散了許多。說來阿瑞斯大人正是我能走到今天的契機。多虧您讓我放鬆下來發揮全力。」
[這、這樣也算嗎?哈哈……]
伊安的首要目標始終是徹底掌控奧林匹斯聖殿。
除了像宙斯那般絕無妥協餘地的支配者,其他都應化爲盟友。
行事單純的阿瑞斯正是建立友好關係的最佳人選。
「赫拉大人的偉業我也記得。您委託我調查令媛的底細,結果還算穩妥。雖說那位小姐的性格實在…有些莽撞。」
下一個目標是赫拉。
[雖宙斯乃父神座下忠臣,累世功勳彪炳,然經查此次決戰公平無虞。故混沌殿堂特此邀請奧林匹斯新主暨新任忠臣卡利杜·瓦坦卡赴大君主盛宴]
這有什麼可猶豫的?自然千肯萬肯!
不知不覺已攀登至比他們更高的位置。
赫拉原本因窘迫而緊繃的面容,此刻重新泛起了紅暈。
關鍵是真的縮短了距離。
[若、若小女真有冒犯之處,我這做母親的代爲賠罪……]
[銘記!必當謹記!奧林匹斯聖殿的新王啊!]
伊安的話語讓赫拉難掩窘迫。
輕而易舉就剷除了曾是首領的那位。
繼續前進,終有一日必定抵達。
就像昔日頂級支配者們仰望混沌殿堂那般遙遠。
最初確實如此。
但渴求的目標依然遙不可及。
[奧林匹斯聖殿新任首領卡利杜·瓦坦卡親啓]
「望二位好自爲之。我尚有要務在身,若無他事,便請回殿休息。再重申一次,兩位絕不會受到任何處分。」
『明明不久前,他們還是能像捏死蟲子般解決我的超越者。』
『畢竟正在逐步靠近。』
如今卻已踏在他們頭頂,眺望着混沌殿堂。
所有災禍的終局。
[太感謝了。真的萬分感謝!]
該去會會那位混沌君主了?
這份真心實意確實觸動了我。
碑面密佈着蘇佩里爾古語的刻痕。
[您施予我們母子的寬仁恩情,永世難忘!]
「好吧。鑑於二位處境的特殊性、與我的淵源,以及此刻展現的誠意,我不會強求格之盟約。但若往後再有違逆之舉……可就不會輕饒了。我的意思,二位可記清楚了?」
[那請您專心處理政務吧,陛下。]
[此宴既賀新王加冕,亦慶忠臣更替,更是混沌殿堂首道諭令,萬勿推辭]
轟然一聲巨響,某物重重砸落在伊安那間佈置如書房的領域裏。
轟——!
進而全部奪取。
故土世界的安寧。
「啊,您不必如此。這不過是往昔舊事罷了。更何況赫拉大人您甚至願立下格之盟約以示懺悔,這份誠意我已真切感受到了。」
那龐然巨物竟是塊石碑。
『……這樣推進就可以吧?』
望着他們諂媚的背影徹底消失,伊安再次體會到微妙的感觸。
既然能免去格之盟約,莫說叩首,縱是百萬次亦在所不惜。
她今日情緒如同坐過山車,在天堂與地獄間來回顛簸了數遭。
赫拉與阿瑞斯當即俯首叩拜。
直到徹底脫離伊安的固有領域那一刻。
赫拉與阿瑞斯不斷躬身,向奧林匹斯的新王行禮。
恐怕連她自己都不知道,或許曾對伊安做出過極其失禮的舉動。
[驚聞上代奧林匹斯之主,雷霆支配者宙斯隕落]
正當伊安決定下一步行動時。
『好,那麼現在……』
連頂級支配者們都是遙不可及的存在。
這也難怪——畢竟她那女兒赫柏的莽撞程度早已超出常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