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章
《8級法師的迴歸》 · 류송 · 3663 字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擊敗冠軍的功績未得褒獎,眨眼間竟被拽離鬥獸場,來到陌生之地。
『這裏是……?』
虛無空間中孤懸的石臺如利劍刺破黑暗。
冥王哈迪斯與一名亡靈隨從正立於其上。
[現在開始審判偉業執行者卡利杜·瓦坦卡]
……什麼?
審判?
突然發什麼瘋?
[扎格萊烏斯,高哈菈]
「遵命,哈迪斯大人」
從哈迪斯手中接過發言權的扎格萊烏斯清了清嗓子。說來奇怪,那張面孔竟有幾分眼熟。
「執行者卡利杜·瓦坦卡,此刻想必滿腹疑雲。昔日的鬥士揮劍鏖戰,今日卻被傳喚至審判庭。」
不僅那沉吟的語調。
輪廓分明的臉龐,琥珀般的眼瞳。
直至那縷耀目的金髮。
當伊安確認這份熟悉感時,面容驟然凝固。難怪如此——那刻骨銘心的名諱與容貌正撕裂記憶。
『……拉格納爾?』
拉格納爾·格林裏弗。
昔日的背叛者,造就伊安首次迴歸的元兇。
『說不定轉頭就會對哈迪斯下手。該不該提醒他們?』
『……話說回來,那傢伙居然在冥界也混得風生水起。難怪當年能統一大陸還捅我一刀。』
「請您示下,哈迪斯大人。」
簡直是一派胡言。
因這皆是事實。
侍立在哈迪斯身側的扎格萊烏斯也猛然一顫。
「什麼?哈迪斯大人,您這話是……?」
[第一中界出身的卡利杜·瓦坦卡,或者說,該叫你伊安·佩奇?]
[和米歇爾·格林裏弗一樣。那雜種根本不是放逐者,而是中界人]
「但執行者啊,既已證實你確有需受審判之嫌疑,傳喚便是應有之義,望你謙恭候審。」
「我絕不認罪……」
無論如何都得設法脫身。
冒充……?
伊安甩了甩頭,將轉瞬即逝的荒唐念頭拋諸腦後。
斷不可認。
欺騙是事實,欺詐亦是事實——重申,這僅是他們單方面的說辭。
真是迷霧重重。
畢竟對這位冥界使者而言,伊安·佩奇這個名字同樣意義非凡。
比冒充蘇佩裏恩更嚴重?
這位存在洞穿了連宙斯都未能察覺的真相——伊安實乃中界之民的僞裝。
他們既已知曉,意味着其他支配者們很可能也已知情。
「你隱瞞了未能繼承盲目之父血脈的放逐者身份,用拙劣的僞裝咒術矇騙了支配者們。」
[扎格萊烏斯]
[區區中界螻蟻,竟敢僭稱蘇佩裏恩之尊]
若從某些角度來看,他或許比伊安更勝一籌。
性質相近的罪行被併案處置,從他們立場來看,確實無從辯駁。
無論如何都得保持清醒。
憑藉僞裝咒術、提升的位格外加身處異世界的差異,他確實難以輕易識破我的真面目。
甚至知道伊安正用那咒術假扮蘇佩裏恩。
「……!」
「這屬於冒充蘇佩裏恩的重罪。若此地非冥界而是蘇佩里爾次元的審判庭,閣下早已身首異處。」
伊安脊背泛起比先前更刺骨的寒意。難道那傢伙連這事都知道?
竟連本名都瞭如指掌。
「……」
冥界支配者哈迪斯。
眼下正在審判定罪,自己卻胡思亂想這些無聊事。
「執行者卡利杜·瓦坦卡,冥界對你提出的控罪如下:其一,冒充之罪。」
道破了他不爲人知的真名。
「啊?恕我愚鈍,不知您指的是……」
「冒充、欺詐、矇騙。罪人卡利杜·瓦坦卡,你可願俯首認罪?」
就在伊安剛要矢口否認的剎那。
[有趣的因緣哪。雖說仇敵在冥界重逢實屬平常,但以這種方式相遇……呵,怕是要開天闢地頭一遭吧?]
聽聞這個名字猛然震顫的,遠不止當事人伊安。
姑且先聽聽他們怎麼說。
這次輪到冥界之王哈迪斯親自出面發話。
究竟是何等詭譎的因果?
「其二,欺詐與矇騙。竟膽敢冒充執行者身份,不僅欺瞞奧林匹斯聖殿多位支配者,更誆騙冥界主宰哈迪斯大人,致使我冥界全體聲譽蒙羞——此罪之重,望你心知肚明。」
扎格萊烏斯聞言瞳孔驟縮。
[罪行可不止這些]
「伊安……佩奇?」
當扎格萊烏斯說到此處時,伊安再也無法將他們的指控當作無稽之談了。
而今本該死於伊安之手的青年,竟以扎格萊烏斯之名輔佐哈迪斯。
僅聽聞至此,事態已朝着最糟的方向疾馳。
[這罪人冒充的可不止是蘇佩裏恩。還有更瀆神的僞裝。比如……]
扎格萊烏斯將欺詐與矇騙列爲伊安的第二樁罪名。
認罪。
莫非是久違見到亦敵亦友的故人所致?嗯,說不清。
眼下連重構都力不從心了吧?
[最大的罪名你還沒說]
哈迪斯饒有興致地沉吟着。
在心底。
[啊,說起來扎格萊烏斯,這不該是你生前的死敵嗎?]
果然不是尋常角色。
此刻唯有伊安識破拉格納爾真容,對方卻仍未察覺卡利杜·瓦坦卡皮下,蟄伏着昔日的宿敵。
但表面絕不顯露。
知曉僞裝咒術。
[嗯,或許你還半信半疑?看見真容會更明白些?]
冥王豈止是說說而已?
只見他凌空虛點,伊安身上的僞裝咒術便如碎雪消融,卡利杜·瓦坦卡的假面褪去後,伊安·佩奇的真面目徹底暴露在衆人眼前。
「是你……?」
扎格萊烏斯的瞳孔驟然湧起血色。沉睡多年的拉格納爾·格林裏弗之魂,此刻正在他體內熊熊燃燒。
「……」
但這暴怒稍縱即逝。
他很快恢復了冰冷神情。
「……不過是肉體凡胎時的陳年舊怨。我既以扎格萊烏斯之名重獲新生,自當唯冥界主宰哈迪斯大人馬首是瞻。」
環顧當下境況。
他已是冥王座下第一心腹。
但伊安不過是個以活人之軀潛逃至此的罪人。
更何況他已暴露行蹤,此刻站立之地正是冥界審判庭——只要踏入此地便絕無可能無罪釋放的禁忌之所。
既然攻守之勢逆轉,現在該慢條斯理享受這場復仇盛宴了。
這場意料之外的復仇時刻。
[很中意的態度嘛。證明吾之眼光未曾看錯]
「您過譽了,哈迪斯大人。」
[若汝執意如此,這場審判便由吾親自主持罷]
扎格萊烏斯干脆利落地退讓開。
只需目睹罪人接受哈迪斯審判並付出代價的光景便已足夠。
但也不能乖乖赴死。
「所以您纔要建立自己的勢力。先積蓄力量,再將一切撥亂反正。」
[……還以爲是個明白人,看來是錯看了。]
[我們阿斯加德與泰坦族生來就是此界原住民。爲此地歸屬爭鬥了無數紀元,可謂名正言順。]
真正的博弈此刻纔開始。
[哦?]
哈迪斯對伊安的話語頷首致意。這早已是無須遮掩的事實。
[胡言亂語!狂悖之詞倒是說得天花亂墜。憑何讓吾留你性命?]
[可總覺得不太痛快。]
……這個嘛
「而我之所以來到此地,正是爲了中界永續的和平。剷除一切威脅故土的隱患——這纔是我的終極目標。」
「而時計塔頂層的存在,混沌殿堂與盲目之父既非原住民,自然也就沒有主宰萬物的正當性?」
瞬息間的權衡。
但伊安並未止住話頭。
「超越時計塔,凌駕混沌殿堂之上之類的……總之是這等宏大計劃。」
「……確實有些在意。」
從此刻起,他首要且唯一的生存目標已然明晰。
[說。我在聽。]
早在很久以前。
「確實令人不快。」
[……]
「請細想,哈迪斯大人與我所求一致。誰不盼望時計塔傾覆呢?」
「您雖隸屬時計塔卻持續培植獨立勢力,想必是懷有更宏偉的目標。比如說……」
「值此形勢,您何必非要讓我成爲亡魂呢?」
那些自詡爲中界之主的侵略者,連蘇佩里爾也不例外。
當然那份真心並未表露分毫。他只是反其道而行之。
「與其取我性命,不如留我爲刃。只需哈迪斯大人稍施援手,我定能成就偉業。豈止於此?必將奪得頂級支配者之格。屆時您得到的,可是最堅實的盟友。」
[所以是要我收編冥界大軍?吾承諾,當時計塔傾覆之日,便將你的故土全權交託與你。絕不橫加干涉。]
「聽米歇爾說,所謂偉業不過是一場欺詐,您想殺掉我後將我編入冥界軍隊。」
[比如?]
「您正在積蓄勢力,不正是爲了撥亂反正,讓名正言順的統治者統御伊格德拉西爾的九界嗎?」
[很好,那就省了不少口舌。立刻投入我麾下吧。宙斯原本就不配擁有你這等人才,你只需宣稱自己未能通過他的偉業試煉而亡。別再理會那些烏合之衆,在我這裏積蓄力量。然後我們共同匡正這扭曲的一切。]
當然,這位統治者正是冥界之王——哈迪斯本人。
「不過容我一問,哈迪斯大人。」
「正是爲此進言。」
怎樣的回答才能最契合生存這個根本目的?
計劃確是如此,而此人必將命喪於此。當亡靈歸入冥界那刻起,他就將成爲自己的僕從。何需多慮?
反應果然如我所料。
[此刻汝定然疑惑,爲何吾能識破連頂級支配者們都被矇騙,甚至宙斯都未能察覺的汝之真身]
浸透失望的聲線。
伊安輕啓雙脣。
哈迪斯本欲反駁,卻突然收住了話音。看樣子是判定對方尚有傾聽的價值。
伊安押上了決勝的籌碼。
「您指的是?」
最終的勝者終歸是我,不是嗎?
哈迪斯就祕密籌備着一切。
而後便是答覆。
摧毀盲目之父與混沌子嗣建造的時計塔,推翻那羣跳樑小醜築起的高臺,讓最合適的統治者重登王座。
[看來你是個明白人。說來,你也難以接受吧?你的故鄉正被一羣外來侵略者掌控——那些從異世界冒出來的蠻族,根本不配統治這片土地。]
[短短片刻竟交談了這麼多。不錯,我無意否認。]
眼下生存纔是第一要務。
「……」
「非是信我此人——而是信這與你同向而行的目標。」
我倒不太在意。
「其實我更在意另一件事。」
必須設法活下去。一定要堅持到時光倒流之術完成之時。
與沉浸在勝利快感中的拉格納爾不同,伊安全神貫注地繃緊神經。
在伊安眼裏,無論是哈迪斯、其他支配者,還是素未謀面的混沌子嗣,全都半斤八兩。
[沒錯。他們這羣侵略者,倒大搖大擺當起這片土地的主人了。我和宙斯那幫雜碎可不一樣,作爲這片土地真正的主人,實在沒法袖手旁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