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章 非Q0;21;
《8級法師的迴歸》 · 류송 · 3424 字
「你倒是幹了不少大事。不愧是我的種,行動力就是與生俱來。呵,所以說血脈騙不了人?」
紫色封印球消散之際,被長年禁錮其中的弗蘭·佩奇『本真』悠然落地。與伊安同色的髮絲在風中飄揚。
「不過說實話,現在這局面真讓人失望。作爲父親,我對獨生子毫無保留。展現全部真實,傾囊相授力量與知識。連心肝脾肺都掏出來了——」
那些字眼再度刺入耳膜。從可憎的弗蘭·佩奇口中吐出的、伊安最憎惡的詞彙——『父親』,以及『兒子』。
「就算看在父神的情分上,你怎能如此對待血脈相連的父母?難道要背棄天倫與蜥蜴族勾結?我這個父親實在無法接受。」
父神、父母、天倫。
接連冒出的字眼不斷刺激着神經。終於被觸及底線的伊安低聲咆哮着回應。
「警告過你吧。收起父子那套說辭。」
「先前尚且顧慮你的感受,如今這般境地,還顧念什麼?」
「……也是。」
既已兵戈相向,自然不必再虛與委蛇。伊安輕嗤着接話。
「現在再說這些確實毫無意義。」
但伊安的反應不止於此。數千年前曾現世的祕術『千口之術』在其頭頂顯現,語言之力開始湧動。
「橫豎都是最後一回了。」
這分明是戰鬥態勢。
令人窒息的緊張感瀰漫開來。
伊安與所有龍族。
重獲血肉的弗蘭·佩奇。
在這羣非人存在之間。
「伊安,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還有
『連翅膀也…?』
頃刻間,千口之術開始醞釀咒言。龍族陣列也完成戰陣部署。劍拔弩張的氣氛已迫在眉睫。
「煩請當心些,蜥蜴種的小崽子。」
赫法伊·多託斯將反駁咽回喉嚨。若在平日,這般侮辱性的"小崽子"稱謂早令他暴跳如雷,此刻卻連指尖都動彈不得。
這些傷勢意味着什麼?
[……]
「過了這麼多年還是老樣子。」
[呃啊……!]
「伊安。」
「與其說是交情好——」
弗蘭低聲喚出那個名字。電光石火間閃現到赫法伊麪前吞噬衝擊波的存在——既非利希斯·拉登朱,亦非阿塔爾·哈卡,而是臨時盟友伊安·佩奇。
那低吟中透着一股難以辨別的迫切,不知是真心還是虛僞。但伊安確信這份迫切絕非真心——不過是擅長隱藏與誇大情緒的瘋子慣用的僞裝罷了。
若非伊安出手相護。
首領利希斯·拉登朱急聲喝止,卻已無力阻攔。年輕的巨龍早已跨過無法回頭的界限。
『簡、簡直荒唐……』
震顫大地的衝擊波從弗蘭·佩奇掌心迸發,瞬間吞噬了赫法伊。
開場就乾脆利落解決了一頭龍族,本該值得高興。可弗蘭卻眉頭緊鎖,面色陰沉得可怕。原因很簡單——
[聒噪的廢物可真多啊,人類!]
『就在那瞬息之間……』
「這橫衝直撞的狂暴習性還真是……」
「我不過盤算着減少犧牲罷了。若能避免當然最好——差點開場就鬧得不可收拾。」
明明伊安的防護罩擋下了衝擊波。近乎完美的防禦。本該如此的。
「我的世界就永無寧日。」
身爲守門人的年輕巨龍
『此刻早已殞命』
赫法伊·多託斯那龐然身軀竟靈活如飛鳥,利爪迸射出劍氣般的銳芒。這頭龍族顯然明白魔法與龍息都非上策,企圖以壓倒性的肉搏力量決勝負——倒也算個不錯的主意。
伊安斬釘截鐵地說道。
右側撕裂的膜翼。
「你何時與蜥蜴族這般親近了?竟值得捨身相護。」
弗蘭低聲吟誦道。
然而。
「還不算晚。現在過來還來得及,握住父親的手,守護你的世界吧。」
不留絲毫殘跡,徹底湮滅
斷裂的幾根趾爪。
赫法伊·多託斯騰空劃出一道寬闊的弧線撲來時,弗蘭帶着譏諷的冷笑伸出左手。他舒展的掌心筆直對準了對方的面門。
0;泯滅吧1;
『爪、爪子竟然…』
伊安喚出的千口之術分作兩路:半數進行空間跳躍,餘下凝成防護結界。不,單看這結界規模,何止是成功,簡直堪稱奢侈的浪費。
「哼。」
隨着這聲低語
若是正面承受。
受傷的遠不止爪牙與羽翼。周身鱗甲的縫隙間遍佈大小創口,這些分明都只是被衝擊波的餘波掃到造成的傷勢。
轟隆隆隆——!
就在尚未察覺的瞬息間,赫法伊·多託斯龍軀各處已佈滿來歷不明的傷痕。
照理說赫法伊·多託斯本該粉身碎骨,可那頭龍族卻完好無損地活着。只因有個人影搶先一步擋在前方,將衝擊波盡數吸納。
『這就是曾屠戮半數龍祖的人類——弗蘭·佩奇的力量嗎』
就在此時,熟悉的龍嘯驟然打斷這場虛僞的父子對話。闖入者正是年輕的守門巨龍——赫法伊·多託斯。這個曾在伊安手上喫過虧的年輕龍族,正急躁地撲來試圖挽回榮譽。
「只要你還存在,」
實屬無奈之舉。是因爲那個叫伊安的人類救了我的命嗎?不,歸根結底都是那個弗蘭·佩奇的問題。
若當時直接斃命,不過枉死而已。既僥倖生還,反倒成了難得體驗。年輕龍族們總算親身體驗到——那個只在傳說與典籍裏出現的弗蘭·佩奇,究竟站在何等恐怖的境界線上。
[住手!赫法伊!]
赫法伊·多託斯必然灰飛煙滅
縱然弗蘭的衝擊波威勢驚人,這番應對仍顯得過分周到。
『那血脈承繼者,伊安·佩奇的力量。』
其實幾天前就領教過伊安的力量,只是那時不肯承認。那可笑的自尊心作祟罷了。但此刻不同了。能輕描淡寫擋住弗蘭·佩奇那毀天滅地的一擊,甚至救下自己性命的恩人——
[……多、多謝。伊安·佩奇]
「救命之恩果然管用啊,連說話都客氣多了」
與當初初遇時判若雲泥——那時赫法伊只當他是誤入龍穴的螻蟻,連瑪那核心都碾得粉碎。
[救那孩子的事,謝了]
利希斯·拉登朱率全體龍族將弗蘭·佩奇圍得鐵桶般嚴實。年輕龍族們仍驚駭於弗蘭的威壓,而早已見識過其力量的年長者們,卻將灼灼目光投向了伊安。
[看來閣下的境界,已遠超我族預估的深度。]
誠然,即便是首領利希斯·拉登朱,或是族中那位以機敏詭詐著稱的二把手阿塔爾·哈卡,在方纔危機突至時也護不住赫法伊。稍有遲疑,一切便塵埃落定。
[能招攬此等強者入盟,仙靈女王那丫頭,我等怕是永生永世都償不清這份恩情了。]
利希斯·拉登朱忽然想起仙靈女王,隨即率族人列成嚴密戰陣。
既然證實伊安的實力遠超預估,是該採取更凌厲的攻勢了。
[昔日身爲全族導師與明燈,擁有最高潔靈魂的人類啊。時至今日,我攜全族與最強盟友伊安·佩奇,誓要淨化你那徹底墮落的靈魂。若尚存半分理智,望莫作抵抗。]
面對利希斯·拉登朱鄭重的諫言,
「墮落?你方纔說墮落?」
弗蘭周身的殺意反倒暴漲。
「親自主持淨化儀式?哈!真是無上榮光啊。尊貴的蜥蜴族領袖居然要拯救我們這些瘋癲的人類!」
與伊安交談時的平和蕩然無存。此刻那滿溢殺意與癲狂的模樣,或許纔是他的真面目。
「老蜥蜴,你這漏風的嘴巴還是這麼口無遮攔。怕是活得太久,連吐息都帶着腐臭。」
弗蘭甚至捏住了鼻子。
「到此爲止吧。」
霎時間,從那句無可奈何的低吟開始,她的眼眸徹底變了。原本清澈的瞳仁連同眼白,都已然被黑暗完全侵蝕。
不,那分明是嗜血的逼視。
他抬眼凝視伊安。
癲狂愈盛,那獨特的金色鬥氣便愈發漆黑。瑪那能量正被恐怖的魔氣污染轉化。
他眼中的瘋狂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蔓延。
「你若執意站在蜥蜴族那邊,我不再阻攔。但!可曾想過要付出何等慘烈代價?」
宣告終結的話語擲地有聲,純淨瑪那的蒼藍輝光驟然爆裂。墮落魔瘴與原始魔力的對決,甫一交鋒便迸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0;來吧,完成使命的工具。從漫長的沉眠中甦醒,以本真之姿覺醒吧!作爲我在現世留下的完美『思念體』,唯有本尊才能喚醒的『終極思念』!1;
「父神?」
這是伊安初次使用『父神』這個稱謂。即便這個詞滑過舌尖時激起陣陣厭惡的戰慄,但時至今日,他再也無法逃避這苦澀的真相。
他催動湛藍的魔力洪流——屬於魔法師最純淨的瑪那能量,將侵蝕的污穢硬生生逼退,每個音節都清晰如利刃出鞘。
「呵呵……」
在那狂暴即將徹底吞噬理智的瞬間,拋出的質問抑或勸誘。伊安的答覆卻始終如一。
就在片刻之前,那雙瞳仁裏還翻湧着漆黑狂氣與鎏金殺意的漩渦。
「你以爲我不知道這十天你都幹了什麼?真當能騙過我?呵呵!大錯特錯。你不過是我打造的工具,專門用來破除封印的工具!」
「我再說一次。」
弗蘭喉嚨裏滾出陰鷙的冷笑。
「唯有你從這世上消失,我的世界才能迎來安寧。所以弗蘭……不,該稱呼您爲——父神。」
這非現實的嗓音簡直像是惡魔降臨人間時纔會發出的聲響。
「伊安!」
「連領地稅都繳不起的山溝蜥蜴,借給你們幾分顏色,竟敢——竟敢算計到我頭上?」
又或者早在他意料之中?
弗蘭的嗓音逐漸扭曲成詭異陰森的聲調。
伊安急忙築起精神屏障抵擋侵襲。僅是交鋒剎那,便已觸及無法言喻的混沌深淵。此刻的弗蘭·佩奇恍若風暴肆虐,儼然就是瘋狂漩渦的本體。
「說到底你們母子的價值僅止於此。你母親終究只是個孕育工具的容器,如今終於物盡其用了——雖然實在耗費太久。」
這回答是否完全出乎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