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章
《8級法師的迴歸》 · 류송 · 3206 字
『從何時開始的呢?』
大抵是極其遙遠的往昔。
普羅米修斯向來厭惡支配者階級與生俱來的特權意識。
無論是昔日統治世界的同族,還是時計塔新鑄的權柄,都令他作嘔。
『歲月愈久,這股嫌惡便愈發強烈,最終化爲刻骨的憎恨。』
他比誰都清楚——
所謂支配者絕非神明。
唯有執掌絕對時間『克羅諾斯』的盲目之父纔算例外。
餘者不過是僥倖獲得超常天賦的凡俗罷了。
『可即便如此,那些支配者仍自詡爲神。看着他們那副嘴臉,連身爲同類的我都替他們害臊。』
當初盲目之父率領混沌子嗣大舉入侵時亦是如此。
他雖以預知之力窺見泰坦族慘敗的命運,卻始終未向族人示警。
『若能遇見更接近神明的存在,若能受其統御,或許這羣狂妄之徒尚能學會些許謙卑。』
可這預言終究落了空。
被視若神明的盲目之父與混沌子嗣盤踞時計塔之巔冷眼旁觀,敗走的泰坦族遁回故土,奧林匹斯族與阿斯加德族卻趁虛瓜分疆域——支配者們令人作嘔的傲慢,千百年來未曾改變。
『在某個對永恆不變感到厭倦的日子,沉寂多時的預知能力突然再度湧現。』
就在那時
如同預見到混沌勢力獲勝那日般,鮮明的未來圖景再度展開——驚人地昭示着『蘇佩里爾的隕落』。
『阿斯加德族的傳承中,將那日喚作諸神黃昏。』
稱之爲『諸神黃昏』。
可這小子。
預見失靈的情況?
駐守巖山之巔監視罪人的看守者,人稱『老衛士』。
聽聞計劃的瞬間。
句句在理。
『有人攜凜冬極寒而至,有人執烈焰之劍屠戮支配者,更有人翻越黑曜石城牆向時計塔進軍。而他們……全非正統出身。』
「是,若我沒死的話。」
蘇佩里爾語。
最終時計塔評議會全票通過,給普羅米修斯烙上叛徒印記,判處其永遠禁錮於巖山之巔的極刑。
所有預見之力皆虛無縹緲。
喀啦啦啦——!
『我曾預見的未來依然有效,蘇佩里爾的傾覆終將到來。』
『我所見的未來分明就是諸神黃昏本身。只不過並非傳承中連支配者都無法抵禦的天災,而是某人在幕後步步爲營策劃的傾覆。』
老實說這屢見不鮮。
因爲這場爭鬥尚未終結。
『這便是禍端之始。』
「嗯……?」
「贏了?」
『當我即將遺忘一切之際,這個渾身散發着中界腥氣的執行者突然出現在我面前。』
『此後種種我便無從知曉。那些曾受我教導與援助的中界子民與放逐者們境遇如何。當年窺見的未來是否仍舊成立。』
但這份狂喜轉瞬即逝。
中界潛力非凡的凡人們。
普羅米修斯便確信無疑。
『從那一刻起。深陷厭族情緒的我,開始關注放逐者與中界的動向。』
『要死?就這副骨頭架子?』
被逐出心域的放逐之徒。
「……啊?」
無名的好勝心陡然竄起。
「倘若我贏了,您待如何?」
其中蘊含的權能即特權。
就在今日。
狂喜如潮水般漫上心頭。
來自其餘八重中界的凡人們。
『既是對支配者們的反抗,亦是罪行。』
「……」
沉寂數萬年的預知能力此刻突然甦醒。
巖山巔上無法感知任何事物。連時間流逝都無從察覺。唯有永恆鎖鏈加身,獨自承受無盡歲月的磋磨。
而普羅米修斯竟將這份力量——這份連蘇佩裏恩中唯有蒙受盲目之父祝福者方能享有的恩典,傳授給中界那些螻蟻般的生靈,在其他存在眼中是何等光景?
絕大多數人連蘇佩里爾語都無法理解,但有幾人竟能在習得語言的瞬間激發其中蘊含的權能。普羅米修斯倍感欣慰,便傾力向他們傳授蘇佩里爾語。
「自己的命自己保,與我何干?」
道明來意是爲完成偉業以獲取抗衡支配者們的力量。
但唯獨這次——關乎蘇佩里爾所有支配者覆滅的預言,我祈求萬萬不要落空。
「既然敢賭命完成偉業,話倒是挺多。」
正是由這羣烏合之衆組成的軍隊,將要攻陷蘇佩里爾之心城,甚至摧毀時計塔——這般荒誕的未來圖景。
被驅逐出心域的放逐者們,
非正統者。
莫非因我歷來只懂痛毆支配者?
* * *
它曾是遠古支配者蓋亞麾下的忠誠騎士,如今淪爲宙斯的戰利品,拖着森森白骨、襤褸破布和豁牙巨劍蹣跚而來。
歲月如長河奔湧而過。
問題出在蘇佩里爾的語言上。
藉由解讀這類虛無預見的本領,預知者們被劃分出三六九等——而普羅米修斯手握最頂級的解象力。
經他破譯的蘇佩里爾隕滅圖景,分明是從根基開始層層塌陷。
怪事發生了。
『心頭突然焦躁起來。』
這個在阿斯加德族古老傳承中出現的詞彙,象徵着世間所有支配者的隕落與終末。
他自稱來自第一中界的伊安·佩奇。
縱然中界某些種族已歷經足以進化的漫長時間,蘇佩里爾次元卻始終波瀾不興。
『……咦?』
起初其他支配者們在中界搞了多少惡作劇,我就給他們多少支援。只有這樣才能不引起任何懷疑。
「那便謝天謝地。」
怎麼現在就快死了?
『於是開始介入干預。』
「普羅米修斯大人。」
我傾盡資源支持他們生存,更不惜代價加速其成長——
荒謬絕倫。
原以爲會捱罵,倒是意外。
沒想到你準備得這麼周全?
「……既然您都說到這份上了,不如再透露幾招怎麼樣?」
「還想知道什麼?」
「比如弱點之類的。」
「我哪兒知道?又沒交過手,你自己琢磨。」
「可您見識過不少吧?其他執行者戰死或取勝的場面。」
「也就那樣吧?說到這個……那人叫什麼來着?赫拉克勒斯?那傢伙倒是個狠角色,直接把監視者劈成兩半——我看着都痛快。」
完全沒得到有用信息。
只能靠自己了。
「……多謝指點。」
伊安深吸一口氣,催動瑪那。戰鬥序幕就此拉開。
『動作遲緩、巨劍拖地,速度和敏捷絕非強項。只要防範近身……』
剎那——
啪!
伊安真正的偉業試煉對象老守衛踏裂地面猛撲而來。
這矯健身姿與初現時判若兩人,震驚的伊安慌忙展開護盾。
鏘!哐!鏹!
誰說它只有動作快?
那把巨劍揮舞得虎虎生風,破壞力更是超乎想象。光是揮舞產生的風壓就在伊安的防護罩上劈出了蛛網狀的裂痕。
但此刻異變突生——他不退反進,縱身躍入揮舞巨劍的監視者懷中。
執行者的身影再度顯現。
已經到極限了。
嚓!
伊安迅速撤去防護罩。
然世事難料。
「它說什麼?」
「驅散」
目標清晰如晝。
伊安·佩奇低聲問道。
不愧是真正的偉業級對手。
與此同時,被斜切成兩截的另一具伊安屍體正化作湛藍瑪那,如螢火般四散飄舞。
普羅米修斯突然插話。
難怪阿瑞斯和阿芙洛狄忒特意警告過,第三次偉業挑戰絕不會輕鬆。
咔嚓!
本該迎來死亡的枯瘦軀體,此刻正逐漸恢復原本的模樣。
「它說會滿足你這個願望。」
「……可以不用翻譯這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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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纔…」
若得手便能一擊制勝……
監視者的刃光快他半分,將突襲中的伊安斜劈兩半。
「亡靈」
若在往常,他早該拉開距離。
這是昔日輔助奧利弗·雷伍德對練時,他最愛使用的魔法——
『鏡像術』。
『驅散亡靈』
正合我意。
值得賭上一記殺招。
奈何功敗垂成。
「是泰坦族的高等語,原本只有貴族階層使用。」普羅米修斯插話道,「現在這個沒落種族應該沒幾個人會說了。」
『解除術』
「糟了」
「根本來不及示警」
究竟意欲何爲?
伊安突然想到個值得嘗試的戰術。
「它讓你別躲着,滾出來。」
預知能力發動太遲,來自中界的執行者已然斃命。
一把骨灰簌簌灑落。
「你臨死前說的話是什麼意思?」
「問你想不想死。」
「能幫忙翻譯嗎?」
哐!鏘!轟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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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骷髏架子居然會說話。」
倏然
「它稱你爲入侵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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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叱劃破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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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羅米修斯望着慘景深深嘆息——預言畫面正血淋淋地重演。
「麻煩回話——當然不想。」
『這堆骨頭架子怎麼這麼強?』
雖未十拿九穩,但那怪物猙獰形貌分明是不死族本相。
「還有呢?」
歉意漫上心頭。
既然已經摸清了對手的深淺,現在該輪到反擊了。
骨粉紛飛的巖山上。
『記得是叫伊安·佩奇?眼下只能指望其他中界人前來,或是早已潛入……』
「等等,我說的是不想死……」
[???, ???…?]
防護罩馬上就要粉碎。
點點金光在監視者軀體中央匯聚——正是方纔腰斬執行者的那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