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章 龍裔0;41;
《8級法師的迴歸》 · 류송 · 3890 字
「真的……一模一樣。」
五皇子拉格納爾的寢殿。
一個皇宮僕從正站在拉格納爾面前。驚人的是他與皇子如同鏡像——相同的面容,相同的鉑金色頭髮,說是隱藏的雙胞胎也毫不過分。
「可叫我怎麼出去?外頭全是象牙塔的魔法師在監視我。伊安·佩奇那混蛋佈下的眼線。光是喬裝打扮可騙不過他們吧?」
拉格納爾被軟禁在皇宮已數十日。雖無正式拘禁令,每日卻只能進食、睡覺、讀書、散步,與囚禁無異。尤其近日更有大批魔法師入駐皇宮,對他展開嚴密監視。
「不必憂心。教主大人可是比如今的象牙塔主——那位更爲偉大的魔法師。」
「什麼?教主?」
拉格納爾自然清楚六階魔法師意味着什麼。但比之更強的存在?何況這教主又是何方神聖?
「詳情還請您當面與教主詳談。」
與拉格納爾面容相同的僕人展開書冊,寢宮內頓時湧現出傳送門光暈。那效果竟與前塔主赫伯特使用的《傳送門之書》如出一轍。
「這…這是?」
「請進吧。這是直通都城外的傳送門。」
「傳送門?」
拉格納爾正暗自遲疑,傳送門裏突然探出一隻手臂。沙啞的老者嗓音隨即傳來。
「殿下,請握住老臣的手。」
「鄧菲爾卿?」
這隻手的主人正是第一皇室騎士團長鄧菲爾·莫里特。就在塔主被處刑當日,這位老騎士向深陷絕望的拉格納爾伸出過援手。
「……」
拉格納爾心一橫跨進傳送門。另一端是星河低垂的密林,連半點燈火都不見。僅一步之遙,竟已置身王都之外的荒野。
「呃……?」
在遠離都城的野山密林深處。
「恭迎聖駕!」
『搞什麼名堂?這羣人……』
拉格納爾跟隨鄧菲爾的指引,與那些所謂的教職人員寒暄。每見一人,驚訝便深一分——竟有如此多熟面孔。
眼前這羣人正是嶄新支柱。
『是貴族。』
笑到最後的纔是贏家。此刻他只管化作利刃,在超乎想象的龐然掌中起舞。
陳腐的真理,嶄新的真理。
「這世界很廣闊。只有少數被選中的人才能窺見其全貌。殿下您正是被選中的那個人——甚至連先皇都未曾獲此殊榮。」
「前任塔主也沒有這等本事……」
「殿下以爲赫伯特當真憑實力登上塔主之位?他不過是個竊取神力追逐私利的蠢貨,本就該被清算。如今自我了斷,倒省了我們動手。」
『難不成那傢伙真能御空飛行?』
「請您不必過分驚訝。」
酒紅兜帽們察覺到二人接近,率先行禮。標準的宮廷禮儀從他們動作間流露。
人們正圍着岩石聚集。
「選中?」
縱使他們亦視己爲墊腳石。
恭迎皇子殿下。
所謂權柄者,想必就是那位『教主』吧。
最先映入眼簾的是塊巨巖。
拉格納爾完全沒聽懂。
拉格納爾的思維果然轉得飛快。僅憑几條線索便拼湊出真相。更令他滿意的是——若真能成爲工具倒也不錯。這不正是要擁立我爲皇帝的意思麼?
鄧菲爾話音未落,衆人齊刷刷仰望蒼穹。
『……教團?』
他想起那個叫伊安·佩奇的宿敵。
素來冷靜的皇子也難掩震驚。這聞所未聞的魔法令他瞳孔震顫,胸腔裏的心臟怦怦狂跳,半晌平息不得。
他只能這麼想。畢竟除了塔主處刑當天收到那封『會幫你,靜候時機』的密信外,再無線索。本以爲是鄧菲爾所屬勢力要造反,現在看來並非如此。那個與自己長相酷似的僕人、傳送門之類的玄奇法術,現在又冒出個教主尊稱。
「幸會。未料竟在此處遇見公爵大人。」
他主動向前邁步,執禮愈發殷勤。
拉格納爾強壓下嘴角的譏誚。
早已越過草芥之衆的層級。
世間真理,微末之軀。
拉格納爾露出若有若無的笑意。
恰在此刻——
拉格納爾環視衆人,嗓音裏沉澱着令人安心的力量——這本就是他最趁手的武器。
勢力規模遠超預期。
鄧菲爾·莫里特走在前面,邊走邊說道。
『毀舊立新…莫非想變更國教?所以打算利用我這個皇族當工具?』
「不過我尚存疑慮。諸位因何等大義聚首?又效忠於何方神聖?既已同舟,總該讓我知曉底細。」
『絕非等閒之輩。』
老騎士撩開葡萄酒色的兜帽。
都戴着和鄧菲爾相同的酒紅色兜帽。
這措辭簡直狂熱至極。
『當然,真正的工具是你們這羣人。』
『倒也無關緊要。』
「諸位請相互致意。今日教祖親臨密會,皇城內僅召集了最高階教職人員。」
「正是。教主大人將您視爲最理想的君王。率領愚昧衆生摧毀陳舊真理,開創全新紀元的理想君主。」
跟着鄧菲爾不知走了多久。
這等規模的團體怎會無人知曉?說明其掌控力足以掩蓋風聲。連前塔主赫伯特都是同謀的話,能量就更驚人了。
啊,您終於來了。
除了國教蘭迪奧爾教團外,拉格納爾早聽說過許多異端宗教的傳聞。莫非這些人也是其中一支?
「誠然如此。只是,臣等豈敢妄自爲殿下開示全部真理?微末之輩焉能對世間真諦妄加評斷?那位執掌權柄的大人,此刻正恭候聖駕。」
突然有火光躍入視野。
拉格納爾迅速收攏思緒。
亦是通往帝座的階梯。
『這般陣勢……』
約莫二十人?從規範舉止來看至少是準貴族階級。雖因夜色與兜帽難辨容貌,但這點確信無疑。
大得離譜的岩石。
那廝不也曾翱翔天際麼?
不過這絕非不可能之事。
畢竟據說這位比那廝更強。
「吾等尊貴的龍裔獨苗啊…」
傳說中的教主終於現身。
果然如預料般自雲端降臨。
可總覺得有哪裏不對勁。
與伊安的飛行截然不同。
倒像是…並非魔法使然。
「吾等尊貴的龍裔獨苗啊…」
以騎士鄧菲爾爲首,教衆接連屈膝跪拜。拉格納爾亦雙膝觸地,這姿態令他倍感生疏,卻仍咬牙抬首——只爲看清教主真容。
『龍族後裔?』
不是神明,竟是龍族後裔?
莫非是侍奉龍族的宗教?
爲何要稱魔法始祖的龍族爲神?
『……?』
真正是剎那間的事。
只消瞥一眼便心下了然。
「綠河帝國第五皇子,拉格納爾·格林裏弗。能覲見龍裔,不勝惶恐。」
「那就好。」
正是。人形軀幹上赫然延伸出畸形翅膀與長尾。且看那對可怖的翼膜——並非羽翼豐滿的飛禽之翅,而是如枯枝般猙獰伸展的角質翼骨。血色鱗片覆蓋之下,更添三分凶煞之氣。
『怎麼感覺更忙了』
通訊珠裏傳來帶着濃濃睡意的嗓音,看來並非緊急事態
包括在獲取情報時與仙靈女王立下的約定。
[本想把這顆通訊珠給您……還記得初次交代的話嗎?務必裝作它只是裝飾用的水晶球,別告訴任何人。]
唯獨兩處例外——
雖有人類相近的特徵。
所謂『龍族唯一的後裔』。
這句話裏暗藏的真相。
「召喚術·馬之精魂——獨角獸。」
單看其形貌便令人戰慄。
思緒至此,待辦清單又延長了幾分。
『接下來只剩……』
酷似凡人的面龐與軀體。
[可不是小事!象牙塔剛派人來過。說是……塔主大人的通訊珠?竟把那等貴重物件落下了!堂堂塔主這般丟三落四可怎麼好?]
『不能只依賴盜賊公會。私下打探消息更妥當,還得借用仙靈女王的智慧。』
[怎能不擔心你這孩子]
『雖然畫風不太相稱。』
『翅膀,還有……尾巴?』
但脣角笑意絲毫未減。
* * *
有仙靈女王坐鎮宅邸,自然高枕無憂。
那雙翅膀固然駭人,但在拉格納爾眼中,那條覆滿猩紅鱗片的尾巴更爲可怖。尖銳骨刺如荊棘般扭曲突起,只需輕輕掃過便能將人體肢解。
伊安爲隱蔽行蹤,連米歇爾·格林裏弗的法袍都未着身。既然無法施展自在的飛行咒文,召喚獨角獸代步便是上選。
那位自天而降的教主。
『那尾巴活像件兇器。』
「母親?」
[伊安?這個時辰還外出?]
「世上會擔憂六階法師的,也就母親您了。您只管安心休息——對了,那隻叫艾斯佩爾的貓一定要留在身邊。」
那顆珠子突然傳出聲響
這是對王都北側城門的稱謂。
光是外形就散發出的壓迫感——
[這還用說?它正趴我膝上打呼嚕呢]
[法師大人們託我傳話,要你即刻趕往北門。連士兵們都蜂擁而去……該不會又出什麼亂子了吧?]
魔杖頂端鑲嵌的通訊珠
那教主絕非人類之身。
這是他有生以來承受過最深的跪拜禮。
五年前伊安將高性能通訊珠交給母親時反覆叮囑的話。儘管如今已成爲象牙塔主的他不必再顧慮這些,但多生事端總無益處。
她渴望以人類形態生活的願望,實現起來談何容易。向家族坦白真相尚且容易,但要瞞過近衛軍、侍女們乃至外界視線纔是難題。
『這並非……人類?』
眼下才剛開了個頭,待辦事項已堆積如山。首先需要分散重組象牙塔的決策權,這樣行動才能靈活自主。伊安可沒打算像塔主那樣把自己關在房裏埋頭公務。
「請別擔心。」
眼前怪物所掌握的權柄——
其實塔主專屬通訊珠是他故意留下。就連這柄魔杖,也是事先藏在魔物競技場建築附近的。
超出常識的絕色美人竟在象牙塔主的府邸頻繁進出,不,簡直像是在同居!光是想到這裏,各種流言就已呼之欲出。若是寫成小說,怕是能堆滿數百卷。
雙臂雙腿一應俱全。
正是他必須抓住的『契機』。
『萬一傳出什麼古怪傳聞可就棘手了。』
伊安委託盜賊公會『破曉』的緣由遠比表面複雜。固然因其成員守口如瓶且本領高強,但最關鍵的是——公會首領克魯德乃『虔誠信徒』。
「拉格納爾·格林裏弗?是這麼稱呼吧?」
北門。
教主的豎瞳漠然俯視着拉格納爾,那絕非人類應有的眼眸。分明是鱷魚或毒蛇般冰冷的爬行動物眼瞼。
此刻正值深夜。確認整座宅邸都已沉睡纔出門。母親卻在這時候用通訊珠聯絡?莫非出了什麼變故?
「有些要事處理。您找我有事?」
伊安正長嘆一聲時
『那個請求也得兌現……』
作爲帝國國教且頑固排斥其他宗教的『蘭迪奧爾教團』——克魯德正是其虔誠信徒。他虔誠到在閒暇時仍堅持誦讀並手抄經文。換言之,在克魯德眼中,龍之教團不過是必須剷除的邪教異端。他定會主動出擊收集更具殺傷力的情報吧?
噠嘎噠!噠嘎噠!噠嘎噠!
正如母親所言,看樣子確實出事了。此時此刻,皇城內的士兵們正源源不斷向北門集結。雖然尚未敲響警鐘,但按這架勢,恐怕很快就會鐘聲大作。
「啊,塔主大人,恭候多時了。」
都城北側的城牆大門。
那裏聚集着等候伊安的人羣。
正是象牙塔的正規魔法師們。
「發生什麼事了?」
剛從獨角獸背脊躍下的伊安向他們發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