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章 大草原計劃0;21;
《8級法師的迴歸》 · 류송 · 3543 字
恫嚇可不止一種方式。
光是看着就令人兩股戰慄的巨型魔法。
伊安果斷選擇了「精靈召喚」。
「那、那是精靈……?」
理由很簡單。
對方召出了精靈的仿製品。
好勝心是其一。
其二則是——
「火焰精靈啊!」
大草原原住民深知其特性。
於他們而言,精靈近乎信仰。咒術師之王的遴選便是明證——能召喚『真品』者方能加冕。即便那不過是相當於三階魔法師水準的『像樣精靈』。
『這些人怕是頭回見識沙拉曼達吧。』
原住民視咒術師如王如神。正因如此,伊安才特意喚出那頭巨型火蜥蜴。比起任何魔法,這視覺與心靈的雙重衝擊更能震懾人心。
『倒沒料到會嚇成這樣。』
伊安本只想稍加威懾。
誰知他們竟五體投地行起大禮。
活像在覲見『真神』。
「火焰精靈大……」
「夠了。」
伊安話音剛落,沙拉曼達猛地噴出一股威懾的鼻息。僅這一下子,地面雜草瞬間化爲灰燼。
「王、王者大人此刻不在部落……」
列國怎能不嚴陣以待?
「精魂大人問你們話。」
我已隱約猜到了端倪。那些魔物分明是受人操控,如同執行命令般狡猾地行動。倘若咒術師之王真能部分操縱魔物的行爲,整幅圖景便說得通了。
老者竭力自證清白的顫音裏,伊安發動的審訊魔法卻閃爍着謊言警示。這老咒術師必然知曉那「方法」——想必是令帝國難以啓齒的祕策。
老咒術師面色慘白。眼前之人不僅能驅使『真性精靈』,還擁有辨明真僞的能力。若再堅持謊言,恐怕難保自身——乃至整個部族的安危。
「……」
他們心心念唸的強國『活路』始終未開。非但如此,資源豐饒的草原被列強瓜分殆盡,連原著民也淪爲卑賤奴隸。
這答案早在他意料之中。
犧牲與損耗統統轉嫁給了三國。
「方法?」
這意味着事變並非咒術師之王的獨斷。擁有雪白肌膚的,必是帝國或公國之人。
『這是要借國境線削減魔物數量啊。』
伊安預見了後續發展——三國很快會組建聯合討伐隊清剿草原魔物。正如咒術師之王所願,大部分魔物將葬身大草原。然而。
『原住民終成奴隸。』
隨後低聲喃喃道。
確實算得上妙策。
「現在能好好說話了吧?」
「噫——!」
『可謂借刀殺人之計。』
見它最終昂起脖頸,張開大口作出噴火姿態,伊安這才抬手在空中劃出一道烈焰。這堪稱『震怒』的絕佳演繹。
最終那位冒充國王的老咒術師趴着向前蠕動。既然敢冒充代理人,想必在咒術師中地位最高——相當於高階魔法師的水準。
「……那術式是個女人教的,和您同樣雪膚的女子,將咒文傳授給了咒術師之王。」
這招效果出奇地好,他也只能順水推舟。
莫名其妙成了精魂代言人的伊安。
「詳細說說。」
「咒術師之王陛、陛下說要開闢道路」
當務之急是解決危機。
「說是討伐北方魔物後,要尋得與列強通商的方法⋯⋯」
「女人?」
但決定暫且按下不表。
「嗯……」
匍匐的土著們互相窺探眼色。這羣與世隔絕的未開化之民,親眼見證了比咒術師之王供奉的精魂更恐怖的存在,恐怕半天都緩不過神來。
縱是尋常百姓,見那巨型火焰蜥蜴當面噴吐火舌也當如此。何況這些視其爲神靈的部族?
「是什麼咒術?」
「精魂大人發怒了。」
原住民們抖若篩糠。
伊安腦海中閃過若干猜測。
八成是那位咒術師之王主導的計策。
「具、具體情況我們這種小角色……」
將魔物驅趕至三國交界處。
顯然被戳中了要害。
『何況這即將成爲現實。』
看這幫人方纔的反應便知。
至少對原住民而言如此。
顯然正在醞釀某種陰謀。
「看來你們找到了操縱怪物的咒術吧。」
但結局終究難有變數。
『某種能全殲魔物的手段麼』
伊安的下巴一揚,沙拉曼達便歪着小腦袋疑惑不解。
「開闢道路?」
它們定會紅着眼剿滅來犯之敵。
「我、我說!」
持續不斷地,甚至帶着幾分狡黠。
「大、大人息怒……?」
「王只稱她是客人,小住數日便離去。後來王在魔杖刻下符文,獨自北上了。請、請您相信我。」
老人身軀猛然震顫。
「具、具體方法小的實在不知!只聽聞陛下帶着祕法北去,將代理權交予老朽,字字屬實啊」
『雖說是稍遠些的後話——』
「咒術師之王躲去哪兒了?老實交代對你們有好處。」
整理好思緒的伊安凝視着老人。
『看來沒說謊。』
眼下唯有一條路。
先找到咒術師之王。
在這羣魔亂舞之地。
『接下來只要找到他。』
無論是斬殺還是迫使解除咒術,都必須先切斷對魔獸的控制。
單論方法其實很簡單。
『難就難在如何找到並接近。』
伊安將垂落的長髮捋向耳後。
事態解決的關鍵線索已然明確。
現在該採取行動了。
「感謝您的配合。」
伊安重新恢復了彬彬有禮的語氣。
與土著們的交涉到此爲止。他既無宣泄情緒的衝動——該問的都問清楚了,想要的魔杖想必也跟咒術師之王在一起。
「這位需要治療。」
解除沙拉曼達召喚的伊安
指向那個被他用劍柄擊倒的土著說道。
「那麼。」
伊安的身軀懸浮而起。土著們今日接連受驚——能驅使真·元素精靈已夠駭人,沒想到現在又見到會飛的人類。
* * *
「事態有變?」
『伊安公,我無意責怪您。』
「大領主大人。」
「呃嗚……」
「還差些。」
當冰牆對面的景象終於映滿大領主瞳孔的剎那。
或許是抱定死志的戰士風骨。
大領主卡利安召見了在營帳外待命的頭號戰士『阿多爾』,爲峽谷戰役做準備。
只要守住就夠了。
「屬下在,大領主閣下。」
衆人因命令與冰牆緊繃的神經驟然鬆懈。事出有因——那道正逐漸融化的冰牆上,突然綻開了猙獰的裂隙。
皮埃裏克領地大領主卡利安攥緊眉心。自高階魔法師伊安·佩奇進入大草原已過去十天,至今音訊全無。
封鎖峽谷的冰牆也開始逐漸消融。原以爲能支撐十天,看來時限將至。
此刻竟懷念起在補給部隊遭士兵白眼的日子。不僅她這麼想,多數士兵的思緒也飄回那些算不上美好、但至少不那麼煎熬的往日片段。
守住這片領地與子民。
伊安·佩奇的傳聞我早有耳聞。正因來的是這等高階魔法師,衆人對他能解決難題的期待頗高,但恐怕終究是場空想。
「有膽就來吧。」
『事到如今後悔又有何用。』
『總不能幹等着。』
那道巍峨冰牆也消融得不及原先半數。
派遣魔法師麥吉迪渾身發抖。
整片區域的戰備已然完成。
卡利安如此想着站起身來,順手抄起營帳角落並排擺放的兩柄戰斧。那是家族世代相傳的兇器——皮埃裏克家的斬首斧。
「再等等。」
「要、要碎了嗎?」
照這樣下去,不消片刻便會崩塌。
『再這樣下去……』
足夠讓那些怪物——
「守住就行。靠我,靠我的部下們。」
大領主嘶啞的嗓音將衆人拽回現實。
也讓守軍們——來去自如。
「按原計劃在峽谷佈陣。集中領地內所有兵力與投石器,連警戒山脈的討伐隊也調來。」
阿多爾的聲音透着前所未有的肅穆。
他疾步邁出營帳。
被冰牆封鎖的大蛇峽谷前,皮埃裏克領全軍嚴陣以待。不僅集結了本土所有兵力,首批抵達的帝國軍、兩名三階魔法師與特派法師麥吉迪、乃至預備首攻的投石器皆已就位。
大領主攥緊戰斧的右臂緩緩高舉。斧刃折射着陽光向四方迸濺金芒,待這手臂揮落時,便是投石機轟鳴之際。
大領主登臨警戒塔的低語接連化作軍令。四下靜得出奇,士兵們連呼吸都繃緊了。沒有慷慨陳詞,也沒有鏗鏘誓言。暴風雨前的寧靜——再沒有比這更貼切的形容。
「爲何突然……」
「投石器準備。」
「謹遵鈞命。」
「待命。」
「怎麼回事?」
當他將這番話語在齒間咀嚼了數十遍——不,數百遍之後,才掀開帳簾迎向陽光。此刻他望着明顯消融過半的冰牆,眼底波瀾不驚。
『倒不如親赴前線共同作戰。』
他對着自己反覆催眠。
不知過了多久。
若真能如此,至少還能持續修補屏障。再拖延些時間,或許就能撐到帝國援軍抵達。
「嗯。」
這確是卡利安的真心話。這本就不是單槍匹馬能解決的難題。若真要追責,也該怪皇室與象牙塔——他們只派遣高階魔法師,卻不發兵馳援。
「再等片刻。」
冰牆融化的速度陡然加快。
成爲帝國最堅固的盾牌。
這份壓抑轉瞬即逝。
「阿多爾。」
最後的時刻即將來臨。
近兩萬士兵的竊竊私語如潮水翻湧。
這種氛圍,絕非吉兆。
必須繃緊心絃。
「發……」
投石機發射指令即將脫口之際。
異變陡生。
咔嚓!咔咔嚓——!
冰牆裂隙擴張的速度遠超預期。
轟隆隆——!
整面冰牆開始傾塌。
暴露出屏障彼端的景象。
每個士兵都看得真切。
「……?」
空無一物。
牆前沒有,遠處峽谷對岸也沒有。
連一隻魔物的影子都未曾湧現。
唯有一道人影孑然立於峽谷彼端。
「那位是……?」
麥吉迪最先認出他來。
緊接着所有人都辨清了牆外男子的身份。
是前所未見的陌生法杖。
「哈…哈啊!呼嗚……」
「伊…伊安大人?」
伊安·佩奇沒有使用慣常的飛行魔法,而是徒步跋涉歸來。
男子大口喘息,彷彿肺都要炸開一般。
艱難擠出這句警告的同時。
伊安當場昏死過去。
「這根魔杖……」
踏入大草原領地的第十個黎明。
傷痕累累的手緊攥着魔杖。
塵土滿身的法袍青年。
「千萬…千萬不要碰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