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章 風暴前夕0;51;

0;數千載孽緣的罪魁禍首啊，瘋人弗蘭·佩奇的血裔。待我碾碎這拙劣分身，定要追出世外連你本真也連根拔起。1;

「這個嘛…恐怕辦不到喲？」

隨着對手變換，伊安的語調也被生生斬斷。實話說，即便是頭年輕巨龍——不，哪怕幼龍都比他活得久遠。本該橫亙着令人窒息的歲月鴻溝，可這青年卻渾不在意。他可不願給那羣『蜥蜴崽子』用敬語。

0;狂妄人類！不過是偷襲得手，鼻孔就要翹到天上去了！1;

守門人『赫法伊·多託斯』——那頭甫一照面就被伊安壓制的赤紅巨龍，亢奮地長吟着。何止如此？它金瞳怒張，利齒摩擦出火星，彷彿下一秒就要將青年嚼得粉碎。

「敗犬的鼻孔才真是要捅破天呢。」

0;……1;

「才捱了幾下，就把狐朋狗友都嚎來了？」

0;狩獵還講什麼堂堂正正？1;

「不過蜥蜴種有鼻子嗎？」

0;這混賬……！1;

轟！

這場對話就像用鈍刀劈鐵板。

無需多言，也不必解釋。

徒費口舌罷了。

轟！轟！轟！

隆隆巨響掩蓋了一切私語，赫法伊·多託斯率領的六頭幼龍踏地震蹄，聲若驚雷。這分明是赤裸裸的怒意與敵意，此刻便是血雨腥風驟臨也無人會覺得突兀。

「現在炫耀塊頭大？」

這咆哮足以令常人——不，即便非凡之輩也會肝膽俱顫。可伊安連眼皮都懶得掀，在他看來不過是巨物蹦躂的動靜罷了。

「不怎麼羨慕呢。」

0;是敵，還是友呢？1;

紫色空間中又只剩下龍族。

「……說到底蜥蜴族也靠不住。」

利希斯·拉登朱的語調中滲出歉意。

0;阿塔爾·哈卡，看來你得久違地出次任務了。1;

0;當然可以。請回吧。1;

猛然跺向紫色砂地——咚！

伊安將六條幼龍盡數撂倒後，用腳尖輕叩守門人『赫法伊·多託斯』的軀幹說道。作爲萬物至強者竟遭受如此奇恥大辱，對方卻連反抗都做不到。不僅是赫法伊·多託斯，其他龍族亦是如此——它們全都被埋進紫砂裏，正狼狽地扭動身軀掙扎。

「也可能是第三種存在。」

咔嚓咔嚓咔嚓……！

黑龍阿塔爾·哈卡的專長似乎是『偵測』。

0;呃呃……！卑賤的……！1;

0;是要監視剛纔那個人類嗎？1;

就這樣，伊安的身影消失了。

伊安譏誚着抬起右足。

0;可還殘留着那人的術法？1;

0;真是絕妙的指導。1;

0;一切爲了族羣。1;

年輕的龍族們在利希斯話語中掙扎起身，相互攙扶着退向遠方。既然族長已如此斷言，他們再不敢對伊安齜牙低吼。敗北終究是敗北。

「那麼。」

還有那個孤零零的紫色球體。

「我們很快會再見的。」

伊安用疏離的聲線詢問利希斯·拉登朱。

然而六頭青年巨龍的盛怒，

0;阿塔爾·哈卡。1;

「有膽進來。」

0;這絕非人類應有的力量1;

伊安連指尖都透着遊刃有餘。那份從容不迫的模樣，足夠挑起年輕龍族的怒火。區區人類怎敢如此狂妄？再沒有比這更令龍族蒙羞的事了。他們恨不能立刻解決掉這個分身，連同藏在世界某處的本體一併剷除。

0;沒有。至少在我的視野裏。1;

0;那是個強大的存在。生性多疑且敏銳。只有你能勝任此事，望你理解。1;

「是吧？」

以及他們爲除掉伊安向利希斯·拉登朱進獻的『忠言』，終究只能被駁回。原因很簡單——任憑他們如何拼命，莫說戰勝伊安的分身，就連與之抗衡都……

在伊安的偉力面前，這羣幼龍

0;他當真是那位的血脈？1;

0;原來如此。期待你的好消息。1;

就在這誓言交錯的剎那。

轟！轟！

黑色火焰吞噬了阿塔爾·哈卡的軀殼。

他的身軀逐漸模糊。

黑龍阿塔爾·哈卡回應了那個聲音。

面對利希斯的詢問，黑龍阿塔爾閉上雙眼。旋即釋放出灰濛濛的瑪那，如漣漪般向四周擴散開來，那感覺酷似伊安的廣域探測咒術【先知偵測】。

0;這樣啊。以你的能力，想必判斷無誤。1;

伊安簡單行了個禮。

0;那些孩子也該有所體悟。1;

0;一切爲了族羣。1;

轟！轟！轟！

無視其他龍族投射的森然殺氣。

蛛網般裂痕自他足尖爆裂，數十道裂隙呈扇形洶湧蔓延。這便是伊安·佩奇對幼龍示威的『符文式回敬』。

反倒比遭遇奇襲時輸得更慘烈。

真身甦醒的伊安·佩奇，望着眼前奇異的景象，從喉間漏出一聲疲憊的嘆息。四面八方的塵埃如漩渦般聚攏，更駭人的是——那些漂浮的塵粒正實時塑造出龍族『形貌』：若說得更精確些，那正是族長利希斯·拉登朱與黑龍阿塔爾·哈卡的身姿。就連他們的對話聲都清晰可聞。

遠方觀望的龍族成員們同樣難掩震驚。那股令他們想起昔日弗蘭·佩奇曾展現的、絕非人類所能擁有的恐怖力量，此刻竟從那瘦削的青年伊安·佩奇身上噴薄而出。

＊ ＊ ＊

恍若昔日失去半數族人的噩夢重現。正因如此，他們對伊安傾瀉的殺意越發濃稠。

0;那個噩夢般的人類……莫非是他回來了?! 1;

注視着伊安消失的紫色無次元空間，方纔與伊安對話的利希斯·拉登朱望向虛空說道。話音剛落，另一頭龍從那個方向飛了過來——披着黑色皮革與鱗片的存在，黑色巨龍，族羣中位列第二的『黑焰』阿塔爾·哈卡。

0;聰慧的孩子們。很快就能領悟真諦。1;

「這樣夠分量了嗎？」

「我也希望如此。」

簡直堪稱單方面的碾壓。

於是利希斯·拉登朱同樣低聲誦唸。

從利希斯·拉登朱斬釘截鐵的結論來看。

與六頭巨龍如出一轍的踐踏。

不顧幼龍們是否齒寒戰慄。

「若還有藉口要辯，現在就說。我會幫你解決。」

轟！

這正是分身消散時的特有現象。

利希斯垂下修長脖頸，鱗片摩擦聲簌簌作響。

「這次可沒搞偷襲哦。」

這份屈辱並非源自伊安的踢踹。年輕龍族們無法容忍的是——它們六條龍竟全都敗給這個叫伊安·佩奇的人類，甚至只是區區一具分身。難以置信的結果讓它們渾身戰慄。

「現在可以回去了吧？」

＊ ＊ ＊

「恐怕只剩狡辯的餘地。」

唯有效果判若雲泥。

「不論是弗蘭·佩奇還是龍族，滿腦子都盤算着怎麼背刺別人是吧？」

言語之力與術式之力交融的複合體。

被伊安定義爲九階境界、

堪稱超凡大魔法的存在——

正是塵晶監視者『塵埃之眼』的效果。

「不過話又說回來，我自己不也正琢磨該捅誰刀子麼。」

伊安嗤笑着、

隨手攪動懸浮的塵團喃喃道：

「該先賞哪邊的後腦勺一記悶棍呢？」

伊安的初步判斷正是如此。最初湧起的那個念頭——『想將兩方都從伊安前進之路上徹底清除』——這份真摯心意似乎纔是唯一解答。問題在於如何剷除。弗蘭·佩奇與整個龍族的力量顯然不容小覷。單憑伊安一人之力，敢斷言絕難應付。

『得讓兩邊恰到好處地互相利用纔行。』

誘導他們彼此協助消滅對方，眼下這場『走鋼絲』無疑是最佳策略。縱然險象環生，但在這搖搖欲墜的局勢中穩住重心前行，正是此刻伊安必須展現的能耐。

『先從弗蘭·佩奇的弱點下手。』

這是當務之急。弗蘭·佩奇擁有的『不死之力』——據推測匠人會也獲得部分傳承的力量，必須徹查其『源頭』與『破解之法』。唯此方能佔據對弗蘭·佩奇的優勢，兌現向匠人會許諾的死亡判決。

『這樣才能毫無顧慮地利用他。』

畢竟弗蘭·佩奇是把『雙刃劍』。

既要執劍，便需備好斬劍之策。

這塊基石纔是所有謀略的開端。

『看來需要採取些大膽行動了。』

連龍族都未能完全參透不死之力的奧祕。

作爲唯一的血裔與媒介

弗蘭·佩奇露出滿意的神色

順勢索要不死之力作爲回報。

「明智的決定。」

無時不聞

隨時可現形

弗蘭·佩奇。

這並非基於什麼篤定的把握

只要在『伊安·佩奇』的領域內

推開那扇『空間之門』的男人

「弗蘭·佩奇。」

他無所不在

勾勒着未來佈局的伊安

伊安從不小覷弗蘭·佩奇。即便他找出監視用的思念體，用傀儡戲法和諸多魔法制造障眼法，也不敢斷言完全逃脫了對方的監視網。畢竟對方敢將語言之力這等權能毫無保留地傳授給他，必然留有控制他的後手。

『儘管未必能成……』

偏偏這份揣測分毫不差。伊安的尾音剛落，虛空便泛起詭異的漣漪。彷彿推開了無形之門，整個空間開始無聲滑開。

伊安的計劃輪廓逐漸清晰。

「伊安。」

他忽然想到了當面質問的方法。

向弗蘭表明效忠之意。

不過是摻雜着半分揣測的試探

說到底，這不過是個猜測——或許是摻入了『鍊金術師手段』的力量？要調查這種深陷迷宮的隱祕力量，單憑伊安一己之力確實困難重重。是時候換個法子了，得更大膽些，更激進些。

再宣稱看穿龍族不可信任。

『我已接觸過龍族，最終決定爲您效力。所以——請將不死之力也賜予我吧。』

那個享受着不死之力的當事人。

朝虛無的空氣中低吟出聲

如此便能順藤摸瓜找出破綻。

『他不可能不知道我與龍族會面的事。』

先坦白與龍族接頭的事實。

「……我決定與你聯手。」

在眼下這當口，這算得上是最爲理想的方案之一了。雖說無法確定那條活了數千年的老狐狸是否會乖乖配合，但值得放手一搏的分量倒是足夠了。

『直接向當事人問個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