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章 積功累德0;11;
《8級法師的迴歸》 · 류송 · 3586 字
『活久見,竟要闖別人地盤的象牙塔。』
魔法師們傾巢而出奔向皇宮,象牙塔內。
潛行其中的冷行者刺客『丹尼爾』
看似行動如常,實則繃緊了每根神經。
異國象牙塔深處豈是等閒之地?縱有一二階魔法師留守,正面遭遇也難有勝算。即便頂級刺客,此刻亦如盲人騎瞎馬。
『就爲了撬開條縫隙,可真是費盡心機啊。』
竟敢對綠河帝國的皇宮發動襲擊。好不容易滲透進去的間諜急需撤回,塞西莉亞的暴露無疑給本國帶來了嚴峻危機。難以解釋的疑點層出不窮,唯有查清真相,才能決定下一步行動。
『只要避開魔力陷阱就行。』
通往象牙塔深層的甬道中,
處處都可能暗藏着致命的魔力陷阱。
他恨不能立即找到控制室關閉機關,但時間緊迫。此刻只能憑藉多年訓練,或閃避或破壞陷阱前進——祖國正是考慮到這種情況,纔派來這位頂尖殺手。
『不過是小菜一碟。』
刺客丹尼爾嫺熟地穿梭於魔力陷阱之間,時而靈巧閃避,時而暴力破解。他本就是此道專家,區區陷阱不足爲懼——如果沒有攪局者的話。
「呼——」
當丹尼爾終於抵達地下最底層的魔力監牢,指尖叩響發着幽光的牆壁時,關押塞西莉亞的囚室近在咫尺。他長舒一口氣,白霧在冰冷空氣中凝成霜花。
「誰……?」
塞西莉亞的眼中充滿戒備。對方戴着面罩和兜帽遮住面容。或許是象牙塔的試探,必須謹慎行事。
「是我。姐姐。」
年輕男子的聲音。但竟然叫她姐姐?
塞西莉亞瞬間皺起臉龐。
不如保持沉默拖延時間。
「先、先解開鐐銬!我親自回國面見…
纖細脖頸已被短劍貫穿。
「你也是。」
連戴着面罩的神祕人那段遭遇都隻字未提。
「知道。但重點不在這。」
濃豔如妓院女人的妝容。
尚在牢中的她仍是個尋常女子。
他需要先回去彙報以啓動應對措施。
「……?」
塞西莉亞的面容陡然映亮。
「冷行者的存在,甚至包括成員名單。」
「那、那個小鬼頭伊安·佩奇…他全都知道。」
「沒了。哪有工夫絮叨?趕緊走。」
這掙扎卻如同困獸般徒勞。
汗水早已將脂粉暈染成斑駁溝壑。
「知道什麼?」
他邊說邊用塞西莉亞的衣角擦拭匕首血跡。
「誰說不解開了?分頭行動更高效吧?當然是我先到。」
「還有別的嗎?」
只要拖到國內派來援兵——
不知何時凝結的寒霜已攀上他的靴底。
刺客丹尼爾掀開兜帽扯下面罩。
「您還是這麼敏銳。」
「說吧。你專程過來總有緣由?」
隱匿潛行全不在行的塞西莉亞,不過是件累贅。
「那就永別了——或者,永眠。」
「連我都未曾聽聞的魔力刻印,他也知曉。」
「我、我什麼都沒泄露!」
塞西莉亞捂着鮮血噴湧的脖頸,踉蹌着跌坐在地。
這絕非能輕易揭過的禍端。
「丹尼爾?」
她的聲音戛然而止。
可若要辯解就必須解釋魔力刻印的來歷。
「說白了——頂着通緝令還想往哪兒逃?」
「早該用功些。考覈成績可是墊底呢。」
「……當真?」
這位最年輕的高階魔法師本是衆矢之的——不僅丹尼爾,所有知曉冷行者的國內要員都認爲他是禍首。但誰能料到,他竟掌握到如此程度?連名單都攥在手心。
就連她那引以爲傲的魔法也派不上用場。
作爲訓練有素的諜報員,她求生欲極強。
最先衝出口的仍是自我辯解。
唯有及時上報才能展開後續行動。
「這點倒是人之常情。上頭剛剛纔透露。」
丹尼爾邏輯無懈可擊。
無論從何種角度看,他都遠超想象。
丹尼爾咧嘴一笑,俯身與她視線齊平。
「之前在塔裏就爭論很久了。雖然只是三階魔法學徒,但救下來總沒錯吧?」
第三者嗓音恰到好處地切入。
丹尼爾頷首解除了魔力監牢。
「對了,塞西莉亞。」
「咕呃!」
雖有餘興嘲諷,時間卻不允許。
既無魔法師的警覺,亦來不及應對。
只要再跨幾步就能施展魔法。
「誰……!」
她確實守口如瓶。
實在算不得體面模樣。
丹尼爾本能地翻滾閃避。
「呃啊……!」
冰晶猛然咬住雙腿,將其釘死在地。
「從你仗着魔法耀武揚威那刻起,我就看透了。」
丹尼爾撣撣衣襬起身。
城牆轉瞬即閉,士兵更會蜂擁封鎖所有退路。
「嗯,如你所言。」
「又怎麼……」
「你、你是……?」
稚嫩少年與禁忌魔法的組合。
單憑這點就足以察覺異常。
原來是他——那個叫伊安·佩奇的魔法師。
『已經來了?從社交會場?不,比起這個……』
丹尼爾向來以冷行者最強自居,既能抹去氣息如頂級刺客,又能敏銳感知他人蹤跡。
這樣的自己竟未捕捉到絲毫動靜?
「這癖好倒比想象中老舊——特意抹消魔力痕跡,反倒讓我認出來了。」
「你究竟是什麼人?怎麼對我們……」
「塞西莉亞已經解決了?」
「是我們這邊逃走的叛徒?還是……」
「幹得好,省得我糾結。」
丹尼爾連珠炮似的追問着。
伊安當然毫無作答的打算。
他只爲達成目的而來。
「那麼現在……」
「等、等等!活捉我更有利!」
「唯獨你——我想親手了結。」
「……什麼?」
「終於解開了——同僚們的怨念。」
以及那具早已冰涼的陌生屍體。
時而如手足,時而似仇讎。
恐怕他永遠也無法領會其中的含義。
跌落時卻已化作一具慘白的屍骸。
蔓延至腹部、胸膛、臂膀,連指尖都凝出冰霜。
他與塞西莉亞有着本質的不同。
渾濁的光芒在冰層中流轉。
漸漸地,脖頸、下巴直至髮梢。
丹尼爾拼命掙扎着。
掠過大腿根,纏繞胯骨與腰間。
對丹尼爾而言難以理解的話。
雖然冰封僅有剎那。
「不妨這麼想,上次死的是我的同僚。」
丹尼爾的全身徹底凍成了冰塊。
看似隨手輕敲,冰面卻瞬間綻開蛛網般的裂痕。
因塔主需留守皇宮,便以高階魔法師羅南爲首折返。
伊安翻檢着丹尼爾僵硬的屍體。
這堪比唯有帝王才能駕馭的懸絲之舞。
剛確認位置時,大批魔法師已然蜂擁而至。
將那枚灼灼發光的魔力刻印。
『這傢伙的魔力刻印居然在……』
皇帝的震怒如驚雷般劈向象牙塔。
「還沒殺——但快了。」
上至皇宮權貴下到平民百姓。
丹尼爾的軀體從碎冰中迸濺而出。
「這次輪到你了。」
雖曾獲准獨佔塞西莉亞案的調查權。
此刻正蠕動着向上攀爬。
凍結丹尼爾雙腿的寒氣。
「呃啊啊啊——!」
與塞西莉亞身上如出一轍的符文。
此刻俯首稱臣方爲上策。
「謹遵聖喻。陛下。」
「退下吧。你要處理的公務只怕堆積如山。」
疑似同黨的身影竟在宮闈重地來去自如。
丹尼爾的魔力刻印位於右肩胛骨下方。
「我可從沒殺過你的……」
雖遲未晚,此乃勢在必行之事。
拋開行爲不論,他不過是條被徹底馴服的獵犬。
只是猛地撕開丹尼爾的肩胛。
御前會議上,皇帝與皇太子端坐首位,文武百官屏息以待。
『讓我看看。』
這是要提前清除所有潛在隱患。
這回『徹底』二字才真正名符其實——
非但毫無建樹,反讓暗樁們險些互通消息。
* * *
大義名分皆聚於王權之側。
伊安稍作等待,輕輕叩擊冰坨。
比如冷行者的密令,或是其他可能引發事端的物品。
「很公平。」
所幸那些可疑之物似乎並不存在。
平等關係從來不易維繫。
女皇敕令須查遍每寸國土。
塔主赫伯特恭敬地躬身上前,承接皇帝的敕令。
「這……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羅南正厲聲質問着事件原委。
首當其衝的便是全境魔力刻印者大清洗。
而是未能將情報傳回本國的悔恨。
一場風暴正在綠河帝國境內肆虐。
脖頸扭曲而亡的塞西莉亞。
皇帝神情冷峻地揮退塔主。
但這並非求生的本能。
「畢竟還有十年多的時間呢。」
皇室與象牙塔本是平起平坐。
縱有百口亦難辭其咎。
伊安沉默以對。
「朕再難信象牙塔空口保證,即日起收回全部偵緝權。着爾等即刻向皇室、騎士團及帝國軍公開現有卷宗——可聽明白了?」
然此非常之時,天平終要傾斜。
「短短几日,皇宮裏已有兩名要員下落不明!上至皇室書記官,下至尋常宮女!讓這些逆賊在眼皮底下橫行霸道,塔主大人究竟在做什麼?當日信誓旦旦要將調查權全權委託象牙塔,言必稱除惡務盡——現在可敢給個交代?」
得知伊安朝象牙塔進發的消息後。
「塞西莉亞爲何……那人又是誰?」
『那小子也該有所覺悟了』
皇帝的目光掠過右下方特設的太子席。
皇太子正笑得眉飛色舞——
眼見象牙塔顏面掃地,倒叫他歡欣得很。
『……終究不成器啊』
皇帝長嘆一聲,翻開了下一項議題。
此番亂局的首要罪責,確在象牙塔無疑。
然而最大功勳,竟也出自象牙塔。
嚴格說來,是塔內那位最年輕的高階魔法師。
「魔法師伊安·佩奇,上前覲見陛下。」
隨着內侍宣召,少年踏入大殿。束得齊整的亞麻色短髮,一襲纖塵不染的法師袍。
衣袍下襬隨着步伐輕輕擺動,在青金石地面投下淡影。
這是高階魔法師伊安·佩奇的第二次覲見。
「又見面了,伊安·佩奇。」
與對待塔主的冷峻截然不同,此刻帝王聲線如融冰春水。
皇帝泰瑞·格林裏弗凝視着少年說道。
「步入正題前,且容諸位各抒己見。雖已呈上奏報,想必有人更想聽聽親歷者的陳述。可否簡明道來?」
從社交廳到象牙塔地底的異變。
當時閃念間的推測、決斷與行動。
這是在要求他親口復現每個細節。
其實衆臣早已知曉詳盡內情。
「那便道來。當日情形。」
這不過是論功行賞前,故作輕鬆的開場。
「謹遵聖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