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章
《8級法師的迴歸》 · 류송 · 3303 字
[……你說清除了那傢伙?]
「他沉溺於中界螻蟻之中。腐朽到無可救藥,不剷除便無法獲取情報。」
[唔……]
第十一偉業的啓示者。
波塞冬石像以狐疑的語調和目光回應。
他從伊安話中嗅到疑點,卻對部下屬下佩薩納克斯毫無信任可言。
只是——
[你殺了佩薩納克斯?]
「正是。」
[雖知你是個非凡執行者,但竟能解決佩薩納克斯?]
「不過如此。」
[……什麼?]
「證據在此。」
伊安從亞空間口袋取出盛有佩薩納克斯「格」的晶球。
他僅是將其懸置空中。
尚未攫爲己有。
正是爲了此刻。
「雖想即刻吞噬,但覺得應先向波塞冬大人稟報。」
[嚯,相當明智的決斷啊。這般卓越的判斷力,想必正是你完成十一項偉業的關鍵。]
「您過獎了。」
所以咱們悠着點來吧。
『就算再看我不爽,這份厚禮也絕對沒法拒絕……!』
伊安恭敬的姿態讓宙斯眨了眨眼,似乎不打算繼續追究。
言下之意:若我死於偉業途中,你們休想得到培育黃金蘋果樹的祕訣。
「是,機緣巧合罷了。還望多多指教。」
這番表態似乎很對胃口,波塞冬遇見伊安以來首次開懷大笑,毫不吝嗇讚美之詞。
竟能讓那位波塞冬口中吐出類似褒獎的話語?
當初發現黃金蘋果神效的是他,後來把這寶貝玩出花樣的也是他——對這位主而言,黃金蘋果就是無上珍饈。
這番判斷果然奏效。
「恭賀閣下。」
「正是。」
[哈!好極了。正合我意。難怪幾位支配者都對你青睞有加。]
終局。
將親手奪取的格充作獎賞。
『……終究要面對這位麼。』
看那石像上開始閃爍的瞳光。明明不是瞳孔只是光芒,卻連情感都能讀出來不是麼?
隨後狐疑地直視着他發問:
所幸伊安早有準備。
「我種了棵蘋果樹。」
不過宙斯是否察覺了這份心思?就算察覺了,又會否爽快應允?
這位統領果然以最終偉業啓示者的威儀凌駕衆生。
[多虧於此,籌劃多年的亞特蘭蒂斯計劃總算能拉開序幕了。]
「久違了,宙斯大人。」
看,就像現在這樣。
[這怎麼可能……]
能讓宙斯神魂顛倒的極品供品,他手裏要多少有多少。
『若有必要,就算屠盡你們這些雜碎也要阻止。』
伊安低頭回應波塞冬,隨即查看左手背第十一道偉業刻印,大步邁向最終任務的啓示者。
他從終極版亞空間口袋『加拉爾號角』裏傾倒出無數金燦燦的寶物,稀里嘩啦堆滿了整個供饗皿。
[荒唐!黃金蘋果樹絕無可能人工培育——]
絕不會給你機會的,波塞冬。
[本想近日召見,倒不知你已主動前來。]
『聽說宙斯那傢伙,在衆支配者裏最癡迷這黃金蘋果?』
[待建成後邀你來參觀罷。屆時定會驚歎——那羣骯髒蟲豸的世界竟能蛻變得這般壯麗。]
[有意思。看來你不是那種信口雌黃的傢伙?]
正是傳說中的黃金蘋果。
蟲羣的世界本就足夠美麗,而我必將誓死守護。
『得先把供品打點妥當纔行。本來那傢伙就看我不太順眼……』
宙斯對伊安的回應置若罔聞,只顧將供饗皿裏堆積的黃金蘋果掃進袖中。
縱使不擇手段。
奧林匹斯聖殿魁首。
分明是卑劣的支配者做派,他卻未宣之於口。眼下還需韜光養晦。
「……真是令人期待。不知會蛻變成何等美麗的世界。」
[什麼?莫非你說的竟是黃金蘋果樹?]
那張臉對伊安而言並不陌生。
『宙斯。』
第十二偉業的啓示者。
[……卡利杜·瓦坦卡。]
乾脆開局就給他來個狠的。
雷霆支配者。
渴望青春、永生與更高神格的執念,有哪個支配者能勝過宙斯?至少奧林匹斯找不出第二個。
伊安強忍怒火,將憤懣反覆咀嚼嚥下,此刻卻以平靜得彷彿中界毀滅都無足輕重的神情回應。
[……在我面前撒謊就是找死。你應該明白吧?]
[如此大量的黃金蘋果究竟從何得來?普羅米修斯的寶庫斷不可能藏着這許多……]
「在下豈敢胡言?只是當下必須以完成偉業爲先,還望海涵。」
亦是多位支配者警告伊安務必警惕的存在。
[去吧。最後一項偉業在等你,務必活着再會。若想成爲亞特蘭蒂斯的座上賓,總該配得上相應格位吧?]
「……」
[……]
這可是最後一項偉業。
睡夢裏都能笑醒過來。
這番回應裏透着幾分懇求的意味。
「我也聽過這等說法,原以爲當真如此,試過才知未必。」
『我可是提前囤好了貨。』
『更何況這個數量……』
「待完成偉業後,自當詳述栽培之法。」
[很好。本座認可你完成偉業。至於佩薩納克斯的格……就權當任務獎勵罷。橫豎對吾而言已是無用之物。]
唰啦!
更麻煩的是,那位啓示者還因爲幾樁舊事對我頗有微詞。
又或是聽聞能大量收穫黃金蘋果的消息,令他心生愉悅?
無論如何,宙斯的話音明顯沉緩了幾分,投向伊安的敵意目光似乎減淡了些——又或許只是錯覺。
[也罷。既然你執意不肯說,我也懶得費時追究。不如直接開始你期待的、也是我職責所在的第十二樁偉業?]
伊安向宙斯頷首。終於迎來第十二樁——也是最終偉業的開端,此刻任誰都會不由自主地繃緊神經。
「有勞了。」
[在此之前,卡利杜·瓦坦卡,我有件事要問你。其實早該問了,只是一直沒找到機會。]
「請說吧,宙斯大人。」
[老守衛。]
老守衛。
那個曾像古代匠人會成員一般,爲尋求死亡之法連自己肋骨都獻上的存在。
這個名字被提及的瞬間,伊安就預料到會有此一問——畢竟老守衛本該是宙斯的所有物。
但在對抗提豐時迫不得已動用了它,任誰都會起疑心。
[你驅使着我那些老守衛的空殼。它們不久前還監視着普羅米修斯,如今卻成了塔耳塔羅斯獄卒,用着那泰坦的靈魂碎片。此事你作何解釋?]
「……更換普羅米修斯鎖鏈時初次相遇。他將這根肋骨託付給我,懇求我找到能讓他安息的方法。」
伊安清楚,宙斯定然已召來老守衛嚴加拷問。
真相早被撬了出來。
此刻編造謊言已毫無意義。
[所以,你找到了?]
「這怎麼可能。若真如此,那位怎會成爲塔耳塔羅斯的獄卒?」
伊安從亞空間口袋抽出老守衛的肋骨,輕聲呢喃。
與提及老守衛時的凝重有着雲泥之別
「當初只是隨手收下。想着對完成偉業或許有用。實際卻比預想的雞肋得多……」
[具體內容?]
[不,我問的不是這個。]
……哈迪斯?
王者擴充子民、操練兵陣,本是天經地義。
冥界既是他統領的疆域,亡者自然皆是他麾下子民與兵卒。
那三個音節被念出的腔調、語氣乃至空氣震顫的方式
或許因伊安的說辭與老守衛如出一轍?宙斯痛快點頭道:
「……您說什麼?」
「自然是奧林匹斯聖殿與時計塔。亡者橫行的地界,可不對我脾……」
[你,究竟站在哪一邊?]
「謹遵鈞命,請您垂詢。」
『哈迪斯不同於老守衛。他絕非宙斯能輕易拷問出真相的軟骨頭。那麼……多半還矇在鼓裏。』
爲何突然提及這名字?
伊安險些嘖出聲來,卻仍是流暢接話:
宙斯聞言抿緊了雙脣。
[還有……]
這般對峙不知持續了多久。
難道……?
第一個質問結束了。但宙斯的語氣暗示着第二問仍在弦上。
真是棘手。
[你打算一直站在那些螻蟻的世界嗎?那可是你視若珍寶的第一中界篇。]
「……您指的是?」
[……]
「我需要亡者。渴望強者之魂墜入冥界——緣由想必宙斯大人心知肚明。」
[哈迪斯]
這次連伊安也不禁亂了方寸。宙斯究竟知道了多少?
[……也罷。那廝既已爲叛逃付出代價,你這小罪就此揭過]
那眼神裏讀不出半點情緒。
[方纔的回答,且待聽完第三個問題的答案再做定奪。]
[是否決意站在我與同族所處的世界——這蘇佩里爾次元,抑或是……]
「……!」
[冥界支配者哈迪斯和卡利杜·瓦坦卡,兩個混蛋湊在一起密謀什麼呢?]
[就這些?]
這般單刀直入劃分陣營?
[不必擔心。你與哈迪斯的隱祕聯繫在我面前形同虛設。不如老實交代——就像當初把與老守衛的約定當破鞋般扔掉那樣。]
畢竟哈迪斯是冥府之主。
更不尋常的是
伊安握緊拳頭。
令人窒息的沉默,空洞的凝望。
或是?
該如何破局?
[你與他密謀什麼?]
「您但說無妨」
「我以協助此事爲條件,換取了有助於完成偉業的線索——譬如諸位支配者的脾性、偏好的供品,乃至可能委派的任務。」
決心瞬間化作行動。
「……那您指的是?」
[唔……!]
[不錯,立場。]
答案呼之欲出。
真話摻着謊言,要誆騙他人再沒有比這更高明的把戲。
又不是稚童嬉戲。
[想來也是。那種肋骨孵出的玩意兒,不過是些空殼骷髏罷了]
「是,再無其他。」
「……曾與哈迪斯達成交易。各取所需的雙贏買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