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7章

［在那些藍皮巨人肆虐的世界裏，我們的故土被稱爲第一中界。正是我們偉大的英雄伊安·佩奇親赴彼岸確認的真相。］

呈扇形展開的飛行炮擊艦陣列中央，龍族精銳列陣於最前沿。

皇帝海登·格林裏弗所乘的旗艦正巍然矗立在陣列中央。

［中界？何等傲慢的稱謂！這分明是居高臨下般輕蔑的蔑稱。因此朕絕不承認我們世界被稱爲中界。他們命名的蒙德艾爾之名，此刻亦以皇帝權威正式廢止。這片土地只是我們的家園，是必須誓死守護的世界。］

從旗艦甲板傳來的皇帝宣言，通過所有飛行炮擊艦的通信水晶球轟然炸響。雖非令人戰慄的雄辯家，但這位帝王最擅將鋼鐵意志化作樸實話語。

［看那前方！正踐踏我們家園的巨人軍團。若在野田時代——連亡靈戰爭都疲於應付的歲月，我們怕是連與這些怪物對峙的勇氣都沒有，早就落荒而逃了。我也不例外，如諸位所知…朕這個蠢材皇太子，可是出了名的膽小鬼。］

蠢材皇太子。

足以將那古老的蔑稱堂堂正正地揚起來。

足以充當活躍氣氛的巧妙道具。

當今皇帝海登·格林裏弗已然判若兩人。

［但朕沒有逃跑。非但沒有逃，還與諸位共同站在此處——甚至身先士卒衝鋒陷陣。你們可知爲何能做到如此？莫非是因朕變得勇猛無雙？還是這艘旗艦堅固異常？呵，倒也不算錯。匠人會確實在這艘皇帝御用的飛行炮擊艦上花了些功夫。可單是加固船體又能改變什麼？］

在漫長歲月裏備戰至今，歷經無數模擬戰鬥。

皇帝海登·格林裏弗從未缺席過任何一次前線作戰。

這絕非虛張聲勢，而是爲此刻做足的萬全準備。

敢斷言，撤退的念頭從未在他腦海中閃現過分毫。

［朕所堅信的，正是吾等共同積累的底蘊。］

皇帝海登·格林裏弗將魔導工匠斯拉姆打造的單目鏡按下。

這副與人工精魄安娜融合的鏡片，蘊藏着千變萬化的神通。

［回溯往昔吧。當我們還僅憑刀劍、魔法與騎兵作戰時，怎敢想象今日的偉業？如今我們建造了上萬艘裝備魔導炮的飛行炮擊艦，將突然湧現的覺醒者迅速整編成精銳之師。武器防具的強度已臻至難以言喻的境地，連曾令世人戰慄的龍族都自願成爲盟友。此情此景，朕怎能不對我們自身充滿信心？］

護目鏡與黑曜石鎧甲。

［正因爲信任諸位，信任我們共同締造的這一切，當年那個蠢笨的皇太子才能不依仗象牙塔主或劍公，獨自站在你們面前。所以將士們莫要畏懼，不必退縮，更無須戰慄——如今的巨人對我等開創燦爛文明的人類而言，早非捕食者，不過是頭拼命掙扎的巨型獵物罷了！］

身爲降臨中界受教的蘇佩裏恩，他已無權染指。

所幸他即刻想到了合適人選。

的武士，如今再度被賜予力量。

『理當歸於此子』

「這…這是什麼情況…？」

［守護你們珍視的家族！］

這全賴匠人會突破天際的工藝造詣。

［好好看清楚！我此話的根據何在！］

［格］

［諸位可看清了？那些傢伙絕非捕食者。真正的掠食者此刻正在異界通道彼端，被我們的英雄伊安·佩奇和奧利弗·雷伍德壓制得自顧不暇！那些巨人不過是想拿捏我們軟肋的雜兵！妄圖用象牙塔主和劍公要挾我們的軟肋！所以我們絕不能在此敗北！我們要化作彼此堅實的後盾並肩作戰！縱使戰場天各一方！］

槍口直指那頭從蘇佩里爾次元入侵的巨人。

所有人都目睹了那一幕。

硝煙散盡後等候你們歸去的屋檐。

在這場戰鬥中，龐大的身軀再也不是武器。

但皇帝操控爆鳴杖的呼吸節奏、眼神流轉與手指動作，卻紋絲不亂。

這位曾爲自證清白交出全部

咻——！

他嫺熟地架起這把號稱『至高殺手』的武器。

皇帝海登·格林裏弗的聲音略顯激昂。

『此物非我應得』

［格］

［炮兵就位！狙擊手前進！殲滅視野內所有敵人！］

在屋檐下守望的親眷。

「三、二、一，擊發。」

那結晶裏分明飽含着重返戰場的期許。

腦組織被貫穿的生物，豈有存活的道理？

巨人身軀砸落時引發的聲浪，簡直要震碎耳膜。

我們所有人故土的家園。

「師父！您去哪兒了？大夥都出徵啦！」少女的嗓音裹着兵器碰撞聲刺破寂靜。

轟隆隆隆……！

如冰面般沉着。

。

「呼——」

皇帝完美的狙殺下，一具龐然巨軀轟然倒塌。

只因忽然想起伊安曾提及的某位"書寫者"。

似機械般精準。

這場關乎此界存亡的戰役。

世代繁衍生息的根基。

＊ ＊ ＊

這般超乎尋常的鎮定，反倒讓人確信他絕不會在衆將士面前出醜。

那並非實體彈丸，而是化作光柱的魔力洪流。儘管對巨人而言不過是纖細光絲，卻瞬間貫穿其眉心——

「就捱了那麼一槍……？」

［守護你們生養故鄉的熱土！］

它們不再是捕食者，不過是巨大的獵物罷了。

他懷中揣着伊安暗中遞來的結晶，其中封印着

「倒、倒下了？就一槍……。」

『雖說伊安公讓我自行吸納……』

擊倒巨人的『首位狙擊手』。

早已卸任象牙塔主代理之職的羅南·希勒。

一道女聲忽然飄入耳中。

他向皇帝轉達完伊安的話，便匆匆趕往某處。

羅南剛踏足象牙塔頂層魔法演武場，

走在一行人最前頭的，是個長着傻乎乎面孔的藍皮怪物。

緊接着是爆鳴杖登場。

海登·格林裏弗提高嗓門。

扳機扣動的剎那，蘇佩利安殺手的槍口迸發出熾烈魔能彈。

被突然出現的次元門吞噬的剎那。

多位匠人爲今日特意打造的巨型狙擊爆鳴杖。

皇帝海登擊潰巨人的身姿。

該交由更渴求、更能善用之人。

縱然是重拾往日榮光的契機，羅南卻反常地未曾吸收。

能左右戰局的偉力。

『這是正確的抉擇。』

嗓音的主人正是約哈娜·佩奇。

羅南·希勒收下了伊安·佩奇的女兒作弟子。

爲傳承蘇佩里爾語及其蘊含的古老權能。

他想將約哈娜培養成堪比支配者的強者，也確實取得過階段性成果。

「我也得立刻參戰！所以請告訴爲什麼要我等待……！」

「……我明白。你比誰都渴望戰鬥。」

少女周身翻湧着隨時要奔赴戰場的躁動。

連瞬移術的咒文都已吟誦過半。

能強壓戰意，純粹是顧及羅南·希勒的情分。

正因師命難違，才咬緊牙關杵在原地。

「既是爲今日籌謀多時。」

羅南所言不虛。

自與伊安逆轉時空歸來後。

約哈娜爲變強幾乎傾盡所有。

與奧利弗的生死特訓如是，同赤紅龍族的血火淬鍊亦如是。

更曾如癡人般反覆打磨技藝，此刻被困在北部戰局之外，怕是全身血液都要煎熬得沸騰蒸乾。

「故而令你等待。」

「可究竟爲何……」

「我有樣東西要交給你。」

「啊？給我的？給我什麼東西？」

「接住它。然後全盤接受結晶裏流動的所有。」

「全盤接受…具體該怎麼做？」

洶湧能量自晶核噴薄而出，

她的父神，伊安·佩奇。

羅南取出伊安公贈予他的格之結晶。

「準確來說，這是你父神賜予我的力量。」

約哈娜的眼瞳劇烈震顫。

譁啊啊啊——！

那位天命所歸的魔法師——約哈娜·佩奇。

「……」

嚴格說來，這力量本是連本帶利奪回來的。

「……父、父神大人？」

「無需說明。這份力量本就如此。」

答案正是約哈娜·佩奇。

比自行繼承更完美的解法。

羅南的決定更是猝不及防。

「伊安公將這份力量託付於我。他本期望我親自繼承並參戰，但我做了與你父神不同的抉擇——因爲我想到更優的方案。」

這份靜默自然未能持續太久。

「有個比我更亟需力量、更眷戀此界、完美繼承伊安公血脈天賦的魔法師，如今更是掌握了蘇佩里爾語及其蘊含的偉力。依我之見，交由這位魔法師才最合適。」

「我完全贊成。比起師父，我確實是更合適的人選——各方面都是。更何況這是父神賜予的力量？那當然該交給女兒。這本質上就是財產繼承嘛，您說呢？」

父神的消息來得突然。

約哈娜怔忡片刻，陷入短暫沉默。

羅南認爲沒必要解釋到這個地步。

隨後遞給瞪圓雙眼的約哈娜。

她瞬間明白了羅南話中深意。

「你覺得呢？約哈娜。」

父神？難道父神曾降臨又離去？

這證明她已成爲足以完整承受結晶中「格」的容器。

「不錯。」

羅南稍作停頓，凝視着她。

力量風暴將約哈娜·佩奇徹底吞沒。

當約哈娜指尖觸碰到盛載「格」的結晶時，

爲何說無需解釋，爲何稱其爲本該如此的力量。

「……財產繼承麼，呵，倒也並非虛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