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2章
《8級法師的迴歸》 · 류송 · 3639 字
不到萬不得已,切莫逆轉時間。
尤其是絕對時空——克羅諾斯。
帶着這番意味深長的告誡。
[啊對了,下次再來記得帶伴手禮。哪有求人辦事空着手的道理?就算在中界過慣了養尊處優的日子,連這點基本禮數都沒有,跟往父母臉上抹黑有什麼區別?]
「……」
這又是什麼歪理……?
事到如今已經超出違和感的範疇了。你這傢伙到底是什麼來頭?
[順便說清楚,那些支配者之流趨之若鶩的黃金蘋果,可不是我的品位。換別的禮物來,正好讓我見識見識你的品味。]
混沌君主。
那謎團般存在的忠告到此爲止。伊安眼前的世界突然如沙堡般崩塌,轉眼間又回到了至少比那位的實驗室更熟悉的風景中。
[活着回來了啊。可惜。]
那聲音的主人。
哈迪斯的冥界地下宮殿。
伊安剛在此處清醒,他疲倦地抹了把臉,水珠順着下頜滴落。
「這還算幸運。」
[這叫不幸。]
「您說得是。」
真是個永遠讓人喜歡不起來的傢伙。
但也正因如此才方便——隨時能用完即棄,多省心?
哈迪斯想必也是這麼想的。
自然無人對這突襲般的質問提出異議或不悅。
「怎麼可能?我是請求他們直接取消活人獻祭。當時反響還不錯,沒想到最後會被這樣駁回。」
「出什麼事了?」
[……哈!這番話說得我都要感動落淚了。可你真以爲評議會那幫人會放任最終決定權者肆意妄爲?我敢打賭——]
「屬實。」
當評議會內部激烈的爭論層層遞進,直至衆人精疲力竭時。
[說實話!在唬人吧?]
[你到底做了什麼?究竟跑去胡謅了什麼混賬話,竟要我們獻祭同僚?]
偏生還指定伊安爲決定權者,這若非混沌君主暗中作梗,又能是何緣由?
* * *
「您遲早會知道。眼下評議會應該正忙着召集會議,您不趕時間?」
「宙斯大人、奧丁大人,還有在座的各位支配者。我有個辦法——若選擇此法,諸位中便無需再有人登上時計塔頂層,亦即不必向父神獻祭。」
「啊那個…實際比預想更……」
[期限照舊。]
[你、你說什麼……]
[榮耀的受領者由諸位商議推選,但最終決定權並非評議會共同首領,而指定爲奧林匹斯聖殿的偉業執行者——卡利杜·瓦坦卡。]
「何況這決定權既已交到我手裏,只需隨手點個不順眼的傢伙當祭品就成了。」
[父神撤銷此前下達的活人獻祭要求]
伊安剛要解釋,哈迪斯突然抬手製止。時計塔的支配者們才能接收的密訊正震顫着他的鼓膜。
「與其獻祭五百萬條無辜性命,我看不如從你們當中挑一個宰了更省事吧?」
「確有萬全之策。」
「天機不可泄露。」
[什麼計策?]
「我怎會知曉。」
以哈迪斯爲首的三十餘名頂級支配者齊刷刷盯住伊安。
伊安口若懸河地說着違心之言。或許是因爲那理直氣壯的態度,竟有人點頭附和。當然沒過多久,他們便窺探着周圍眼色停了下來。
[但父神所求的,是比那些徒增數量卻毫無營養的活人獻祭更能帶來飽足感的祭祀。]
[……先送你去時計塔附近待着,安分等消息。]
[……]
[你現在要我們相信這種事?混沌君主真會接受執行者這種小人物的請求?]
平心而論,由於伊安獨斷專行,他們當中隨時有人會成爲犧牲品——這般眼神倒也理所應當。
伊安聳了聳肩。
他也對伊安的盤算燃起好奇。
「請您示下,宙斯大人。」
[……所以說,你是直接去找活人獻祭的主使者——父神的直屬部下商量?請求把五百萬祭品換成一名頂級支配者?]
[究竟幹了什麼好事?]
奧丁發問。
聽完傳訊的哈迪斯面部扭曲,活像生吞了只毒蜘蛛。
[……召執行者卡利杜·瓦坦卡來。此事恐怕得與他商議。也得弄明白他到底耍了什麼花招。]
[據聞你曾親自面見混沌君主,此事可真?]
「此法能確保無人淪爲供品。」
這場針對伊安的詰問(雖未明言)驟然拉開序幕,宙斯毫無預兆地發難。
「別緊張。哈迪斯先生您雖然確實礙眼,但眼下比您更討嫌的傢伙可多得是呢。」
「信不信隨您。結果就擺在眼前。而且從結果來看也不算接受請求——分明是把問題升級後甩了回來。我也正頭疼呢。」
最終經評議會共同首領宙斯與奧丁首肯,事件核心人物——執行者卡利杜·瓦坦卡被傳喚至評議會大會議廳。
[……你]
身爲引發重大事態的當事人,他從剛纔起就表現得過於從容。
[鑑於此,我們決定授予評議會其中一位成員登臨時計塔頂層的殊榮。]
簡而言之,如今突然需要獻祭的不是五百萬平民,而是一位頂級支配者。
「什麼方法?」
若將頂級支配者當作活人祭品,實非明智之舉。若抽中奧林匹斯聖殿成員尚可喘息,反之戰力折損未免太大。
此後不久。
在座支配者們本就對其中緣由好奇得很。
[執行者卡利杜·瓦坦卡。]
究竟是何妙計?支配者們眼中翻湧的懷疑正逐漸化作期待。
[你怎會不知?呵……!喂,卡利杜·瓦坦卡——不,不對。伊安·佩奇!難道看不出事態更棘手了?搞砸的話你最後的偉業也將功虧一簣。徹底失敗!]
「屬下認爲五百萬活人獻祭過於殘虐。雖說放逐者與中界之民賤如螻蟻,但真要碾死五百萬只蟲豸,可比想象中困難得多——無論精神還是體力。」
[……等等。]
伊安氣定神閒的模樣讓哈迪斯歪頭質疑。傳話才過了多久就有對策?該不會是虛張聲勢吧?
莫非真藏着什麼妙計?才能這般有恃無恐?
[所爲何故?]
他死死盯着伊安問道:
[……什麼?]
[所以,你說要怎麼做來着?]
「放心,方纔半是玩笑。我自有計較,不必擔憂。」
「所以說,哪裏更困難了?在我看來反倒更容易。」
[此乃我等那憐子成癡以致雙目失明的愚鈍父神之決斷,望諸君妥善執行勿生差池。]
[時計塔衆卿聽令]
此刻所有支配者都聽到了來自混沌殿堂二把手——那位名爲『混沌君主』的超越者的神諭:
「您儘管放心去吧。要是傳喚,我會立刻通報。按您說的,我會在時計塔附近待命。」
「很簡單。」
伊安豎起右食指。
接着指向自己胸膛。
「請授予我支配者之格。更需諸位將各自之格暫借於我。」
竟是要求晉升爲支配者。
甚至索要格之聚合。
此言何其突兀?
「將我擢升爲頂級支配者,納入評議會即可。」
「……我們爲何要這麼做?」
奧丁的質問裏浸滿疑慮。
宙斯卻似已洞悉其意,沉默着頷首。
「那就把我獻祭出去好了。將我這位新晉的頂級支配者,獻給時計塔最上層那位主宰。」
[……!]
活人獻祭的條件是頂級支配者。
既然如此,再造個新的頂級支配者獻祭不就行了?
雖說非支配者羣體中——即便是具備晉升資質的候選者——也無人願接受這條件,但伊安不同。他竟主動要求成爲人牲。
[卡利杜·瓦坦卡,吾等承認你確有持有支配者之格的資質。但即刻與吾輩平起平坐?這恐怕不合常理吧?]
「那就讓它合乎常理。」
[……你說什麼?]
「若諸位無人自願成爲祭品,那就該絞盡腦汁找出——能讓此事成立的方法。」
[這個……真是久違了。卡利杜·瓦坦卡閣下,要是能在更好的情況下重逢就好了,看來形勢比上次更糟了呢。哈哈。]
「呼——!」
[那個……上面傳喚您。說是卡利杜·瓦坦卡閣下的提案已有結論,方法也已找到,請您恭敬地隨我走一趟……]
『……呵,天命算什麼東西?當我攀至比曾仰望的蒼穹更高處,發現這兒也不過擠滿蠢貨罷了。』
好奇與責任。
就在那一刻。
奧林匹斯神殿的角落裏,正在平復心緒的伊安突然察覺到有人靠近。
務必打起精神。
「提案至此爲止。各位考慮妥當後若覺可行,還請找出解決之法。在此期間,我自會做些準備。」
* * *
那段慘烈歷史的高潮篇章。
那個將逆轉絕對時間的剎那。
終究能倚仗的只有一物。
真正的時機已近在咫尺。
這一世,或者說這個時間線。
眼下若像赫拉克勒斯那樣記憶全盤錯亂,老實說我根本束手無策。
啊,終於要開始了。
不僅將即刻獲得頂級支配者之格,更可能直面這場漫長旅途盡頭的那位存在。
正是你自身——伊安·佩奇。
時間越是流逝,本該淡去的緊張感反而詭異地愈發濃烈。
只求能在混沌君主級別收場就不錯了,不如趁再遇時做個了斷。
所以只需謹慎。
[……已悉聽汝之諫言。准予離開時計塔,但須在近處候命]
這番豪賭能否奏效?換作以前的野田,大概會甩句『唯有老天知道』吧。
「只需滿足條件,我甘願成爲祭品。動機無非兩點:一是對那位父神的好奇,二是對自己引發事端的責任感——您這麼理解便好。」
雖不能在此解決所有難題,但至少能攥住關鍵線索的一縷絲絛,藉此令克羅諾斯時光倒轉。
何必仰仗虛無?此路本就是無人踏足的未知領域。你每個腳印都將成爲史書孤本,每次落腳皆爲亙古未有的答卷。
可既然已窺破蒼穹奧祕,如今倒不知該說什麼了。
這簡單到令人狐疑的理由,讓支配者們的瞳光再度染上不信任的陰翳。
來者正是雅典娜的心腹——奧利昂。
[……]
『或許面見那位之前就得逆轉時空。畢竟若像赫拉克勒斯那般突然躋身頂級支配者,難保不會遭遇不測,更不知潛藏着多少變數。』
『前提是提案能被採納。』
當說完話的伊安用恍惚眼神環視衆人時,評議會共同首領宙斯終於開口。
伊安這句鋒芒畢露的話,瞬間掐滅了衆人試圖轉移話題的意圖。
「就算諸位信不過,也請姑且聽之任之。容我再強調一遍——除非你們當中有人自願成爲活人獻祭的祭品。」
如今連保持平常心都愈發困難,看來真走到這個時間軸的盡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