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章 皇宮之中0;11;
《8級法師的迴歸》 · 류송 · 3261 字
「要再把腰帶收緊些嗎?」
「這樣就夠。」
「鞋子配這雙……」
皇宮接待賓客的廳堂。
伊安被數十名宮女團團圍住。
盡是宮廷裏年輕的侍女。
「您偏愛玫瑰紋樣?還是黃金飾紋?」
「……選黃金吧。」
「您真是慧眼如炬。」
侍女們正爲伊安挑選衣裳。
甚至親手替他更衣。
這可是要面見皇帝陛下的裝束。
原是極周到的安排。
「陛下體恤伊安閣下年少,特意將大殿覲見改爲私下面聖。」
內侍的聲音在廊柱間迴盪。
這隔音效果當真絕妙。
「故待朝議結束後,再引您入內覲見。」
滿朝文武齊聚大殿會議。
伊安原以爲會在那議事廳覲見皇帝。
畢竟奉詔入宮者理當如此。
但這種認知大錯特錯。
「聽說那密探可是有三階境界。」
伊安從未與當今聖上獨處。當他從魔法學院畢業,剛摸清世間運轉的規律時,那位陛下早已纏綿病榻多年。
『拉格納爾』
宦官踩着幾近無聲的步履退下。
『毋庸置疑是位傑出人物。』
偏巧分配的房間臨近離宮。
即便那位也不過是身爲友人才並無特別。
『此刻在做什麼呢?』
參與拉格納爾發動的統一戰爭。
自時光倒轉那日便盤桓心頭的疑雲。
「那麼。」
伊安無意識地望向窗外。
爲突破階位而瘋狂鑽研魔法。
即便這般人物,臨終前的模樣也算不得體面。
伊安曾是八階魔法師。
政治上與象牙塔維持平等關係統合貴族,治國時雖逢亂世卻締造出盛世假象。堪稱足以載入史冊的明君。
所謂『階位』,不過是對『魔法實力』的衡量。
『如此說來,皇帝纔是真正超然的存在。』
「走吧。」
伊安歷經的絕望與背叛,
「我明白了。」
大多數人都沉溺於魔法師身份的優越感中。
定要叫他加倍品嚐。
『那傢伙』當年最鍾愛的離宮花園。
「據說生擒了密探的那位……」
還有人終日蜷縮在密室埋頭研究魔法。
「若有需要之物,儘可吩咐這些孩子。別看她們這般模樣,可都是百裏挑一的伶俐人兒。」
距離收穫時節還早。
皇室衆皇子居住的離宮。
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地偷瞄着伊安。
既不代表『睿智』,也不象徵『智慧』。
若此生重逢,當如何自處?
據說他們專門練過這種行走姿態,簡直分不清是侍臣還是刺客。
前世效忠的皇帝僅有拉格納爾一人。
『若能參悟那『格』的奧義就好了。』
必在離宮某處。
伊安隨那宦官穿廊而去。
「那位就是傳說中的魔法師?」
『其實我也半斤八兩。』
這般人物豈會擁有睿智與智慧?
僕從們暫且不提,連議事完畢的朝臣們也——
卻與賢者相去甚遠。
唯有一點確切無疑:
沿途與諸多身影交錯而過。
『反倒是蠢貨佔了多數。』
至今未有定論。
確實,這些宮女的能耐他已領教。
唯恐朝議壓力過甚,特准私下面聖。
連園景都盡收眼底。
『若不論其對太子的執念的話。』
此刻那傢伙尚懵懂無知。
前世人生不過這兩件事而已。
會緊張也是理所當然。
『傳聞倒是聽了不少。』
朝野對這位皇帝的評價堪稱完美。
但當今聖上顧及伊安的出身與年少
『有些緊張啊。』
天生具備巔峯智慧與判斷力的奇才。
此刻就要直面這樣的存在。
轉眼間不就把他打造成了貴族公子?
「伊安大人,陛下候您多時了。」
未幾,折返的宦官低聲道。
身爲庶出的第五皇子,他最肖似皇帝,卻摒棄了帝王的仁慈,獨承殘酷天性——既是伊安的故交,又是至死方休的仇敵。
『必當悉數奉還』
人們偶爾會將魔法師尊稱爲『賢者』。
他執意扶持皇太子到最後,結果不僅五皇子拉格納爾的象牙塔勢力,連貴族與平民也相繼背離。這恐怕是現皇帝留下的唯一污點。
無論北部還是帝都,傳言如出一轍。
無數好奇的目光交織如網。
既是奉皇帝詔令前來,倒也無人敢公然質疑。
「年紀輕輕就如此了得。」
「最近象牙塔那邊可鬧翻了天。」
「換了誰不震驚?畢竟百年難遇。」
「何止是難遇?」
「都在傳是最初魔法師轉世呢。」
「就是魔法師們口口相傳的那個傳說……?」
「嚯,要真有那麼……」
朝臣們素來耳目靈通。
關於伊安的種種傳聞,他們早聽得滿耳朵都是。
「請往這邊。」
穿過竊竊私語的人羣,皇宮內城的輪廓終於顯現。
伊安站在那方專屬於皇帝的領域中央,空氣彷彿驟然凝滯。
「陛下,魔法師伊安·佩奇請求覲見。」
「宣。」
沉重的覲見室大門紋絲不動。
門縫裏滲出的嗓音卻帶着不容抗拒的威嚴。
那是皇帝泰瑞·格林裏弗的聲音。
他摩挲着袖口的刺繡紋路。
『來日方長。』
皇太子看不下去,出面爲伊安辯護。他神情緊張,活像怕摔了珍愛的瓷器。皇帝沒料到太子這般反應,一時語塞。
謁見廳內的景象逐漸清晰可見。
「不必拘禮。這哪是你該學的虛禮?好了,且坐下說話罷。」
至少在達成所有目標前,這副十二歲孩童的稚嫩面容——這副有限的身軀,還有存在的必要。
既是血脈相連,皇帝想必也是如此。
對方似乎刻意炫耀與伊安的親密,突然高舉手臂熱情招呼。
『不如給太子個順水人情。』
不,該說是拉格納爾肖似皇帝纔對。
真可謂有其父必有其子。
打定主意的皇帝轉開了話題。
皇帝輕輕頷首。
他對這個回答頗爲滿意。
初見拉格納爾時,那傢伙也說過同樣的話。
此時暫退方爲上策。
「……」
只是扭捏着身子保持沉默。
「才能?你有何才能?」
或許將來可以,但絕非此刻。
皇帝身側站着皇太子。
『要直截了當些嗎?』
當初派這少年去北部時還將信將疑。
伊安沒有再作答。
未學之禮,不必強求。
伊安沉着地斟酌着答詞。
「慚愧得很,小人是這麼聽說的。」
「父王,小孩子家家能懂什麼呢?」
「坊間傳聞……說微臣施展魔法的本事比常人出衆些。因此……」
「短短時日倒做了不少事。」
「微臣做夢都不敢想能住進這般奢華的宅邸。」
「你以爲僅僅如此嗎?」
「抬起頭來。」
皇帝帶着幾分戲謔的口吻問道。
『不,現在還不是時候。』
伊安適時收住了話尾。
想要試探的實在太多。
「那你可曾猜想過?朕派皇太子召你入宮的理由,以及剛到就賜你宅邸的用意。」
「哦?是麼。」
「喜歡的。家母也甚感欣喜。」
此刻太子已親自袒護那孩子。
「遠道而來辛苦了。宅邸可還滿意?特意將皇室別苑整座賜予你。」
他曾說直率之人無需僞飾,最是可貴。
皇帝仔細端詳着伊安的面容。
「所以你現在是說喜歡?還是討厭?」
「當真?」
開啓時連一絲聲響都不曾泄露。
皇室的門庭果然從管理就與衆不同。
「莫非是因微臣略有過人的才能?」
紙上簡明羅列着伊安的檔案。
如此那孩子纔會更追隨太子。
伊安怎會不知其中緣由。
這少年天賦異稟,堪稱空前絕後。
「北境貴賓,伊安·佩奇。」
皇帝翻動着紙張喃喃自語。
「請用茶。」
那審視的眼神活脫脫像是拉格納爾。
問題在於該如何回應。
拉格納爾向來偏愛直白的表達。
「卑微小民得見陛下龍顏。」
「……也罷。孤確實看重你的才能才召你入宮。連魔法師們都交口稱讚。」
原本皇帝打算步步緊逼。
「施展魔法的才能很出色?」
那是爲表露慌張而故意做出的笨拙掙扎。
這話前世早已聽過。
「惶恐至極。」
「朕聽聞你立下大功,揪出了那名涉嫌間諜活動的可疑法師。此事當真?」
「小人只是自保反抗,豈敢居功。」
「能從法師殺手下生擒活口,這還不是大功?」
他不僅在刺客手下保全性命,更將人生擒。
甚至還發現了至關重要的魔力刻印證據。
若非大功,何謂大功?
這都在伊安的預料之中。
「帝國子民立此大功,無論長幼都該受賞。說吧,可有所求?」
終於等到這一刻。
在心底反覆醞釀多時的問答。
就連皇太子都模仿過今上這套獨特的賞功說辭。
『我可是深思熟慮過的。』
表面看,這不過是伊安初入皇宮。
若指名道姓索要某物,難免惹人生疑。
他想查閱某份塵封的密檔。
更想找出深藏宮闈的某件祕寶。
這般要求豈非癡人說夢?
苦思良久,終得妙計。
『我可是個孩子啊』
時光倒流的此刻,這正是最大優勢。
「……孩兒想開開眼界。」
那便是答案。
怪物般的天賦與年齡原是兩回事。
伊安清楚地記得自己還是稚童之身。
「參觀?」
與曾經向皇太子施展的伎倆如出一轍。
若換作成年人提出這般請求,未免顯得格格不入。
甚至可能招致猜忌的冒昧要求。
「懇請准許臣自由遊覽皇宮各處,好將所見景緻詳述於家母。讓她知曉皇宮是何等壯麗輝煌之地。」
至少世人多半會這麼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