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章 不死之力0;11;
《8級法師的迴歸》 · 류송 · 3219 字
「……靠思念體就能做到這種地步?」
「哈哈,總得有些過人之處吧,比如我。」
「那可真是令人羨慕。」
伊安厭煩地嘟囔着,弗蘭卻始終打着哈哈。兩人雖然語氣輕快,話中卻暗藏深不可測的境界。對本真之力的極限究竟如何?
『聽說曾斬殺過半數的龍族……』
即便掌握了語言之力,這也不是能貿然對抗的存在。必須找準弱點,纔有一線勝機。
「先坦白吧,我剛見過龍族回來。」
「我知道。但沒關係,不必太在意。換作是我也會那麼做,謹慎總沒錯。關鍵是——伊安,你選擇了我。」
弗蘭嗓音裏泄露出壓抑不住的興奮與滿足。這條千年老蟒雖能隨時變換面具,至少在伊安感知中確實如此。
「如何?親眼所見之後,那些傢伙比想象中更不可信吧?」
「您不也……」
「當然我也難以取信,能理解。不過啊,既然選了我,現在開始相信如何?起碼比那些蜥蜴族值得信賴吧。」
先是激動與滿足,繼而化作情感上的懇求。那句「請相信我」的話語裏浸滿了說服力。若連這亦是虛僞的面具與演技?那此人必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無疑。
「……當初選擇你的原因正是如此。」
但此刻伊安同樣戴上了虛僞的面具。
爲隱藏真心而登臺演戲的時刻已然到來。
「正如你所說,那些龍族——蜥蜴族着實不可信。表面故作端莊,我甫消失便派出監視者。是叫黑色巨龍阿塔爾·哈卡來着?」
黑龍,黑焰,阿塔爾·哈塔。
弗蘭·佩奇同樣是個耳熟的名字。
「被稱爲暗影之龍的蜥蜴種。區區四足野獸,嗅覺倒是敏銳得很。若被那傢伙盯上……此刻這場對話怕也正被竊聽。」
在伊安眼前展現的不死權能。
『怎麼回事?當真只是魔法?』
嗅覺敏銳的龍族。措辭雖簡,實則暗藏深意。能被派來監視伊安這等存在,卓越的追蹤與潛行能力自是基礎。
「偶然?莫非你也不知其中奧祕?」
「慢着,我不接受你賜予的力量。誰知道這力量裏藏着什麼把戲?別看我這樣,這副身軀的第一條性命可是終結於毒殺——等等,當年那場毒殺…莫非是你的手筆?要真是這樣,可就令人作嘔了。」
弗蘭依然從容不迫。
伊安步步緊逼地追問。
「反正也沒用處了。」
死亡於他不過遙不可及的傳說。
「我需要這份力量。即便此次計劃失敗,至少不必擔心黃泉之路不是?只要保住性命,來日方長總能另謀出路——就像您現在做的這樣。」
「我可沒打算送死。」
「簡直瘋了。這也叫簡單?」
重生後的蟲豸慌慌張張竄出了窗外。
「要真是演戲,不如干脆當場嚥氣算了。活像個徹頭徹尾的瘋子——不,或許真是瘋子?若不瘋癲反倒更教人稀奇。」
「大不了就是個死。」
這計劃比預想的直白。但若論兇險程度,堪稱伊安此生最亡命的壯舉。獨闖龍族巢穴大鬧天宮?若早幾天聽聞,他定會怒斥對方瘋子。
「蜥蜴種首領利希斯·拉登朱說過,你是個無論殺死多少次都會復活的不死存在。我也略有耳聞——你創造的匠人會不也擁有類似力量麼?」
但伊安無法這般從容。
「嗯…既然你執意要學,告訴你也無妨。畢竟我好歹算你父…咳咳!失言失言,你可別又亮刀子。」
「弱點暫且不論,我對這力量本身也很感興趣。」
「確實有趣的力量,我也是偶然獲得的。」
或許是想起了嚴禁提及父子關係的警告,弗蘭誇張地縮着脖子嘀咕:
可他卻連揣度都無從下手。
伊安所求並非力量本身,而是駕馭它的祕鑰。這點兩人心照不宣,但理解與允諾終究是兩回事。
這本就是他精心設計的棋局。
「想偷聽就儘管聽。伊安,他們既然派人監視你,反倒證實了我們的聯盟。想必該做的準備都周全了。」
「說這種話也沒用,這力量可不能隨便予人。」
弗蘭說得輕描淡寫。
「你這傢伙,那些全是演技嗎?」
「……正因如此。」
蟲豸破碎的軀殼化作瑩亮塵霧騰空而起,漸漸凝聚成形,竟與生前的外形色澤分毫不差。這分明是完完整整的復活了。
而這份凡人的顧慮,恰是最好的契機。
「……現在追究毫無意義。我要的是操縱不死之力的法門,不是乞求你施捨力量……」
「若你執意如此……」
弗蘭傲然回應,忽然向書房窗外伸出手。一隻飛蟲應召而來,更有黑色氣息自他掌心噴湧——目標赫然是那隻渺小蟲豸。
「看什麼?」
「呵,倒也是。你這張嘴從來吐不出象牙。」
「伊安,不必白費心機。」
弗蘭當真垮下肩膀,連腦袋都耷拉下來。可不出片刻,他倏地高舉右掌開口時,那副喪氣模樣早已收得乾乾淨淨,活脫脫是個喜怒無常的主兒。
伊安順勢將話題引向不死之力。
弗蘭用沉默給出了肯定答案。
弗蘭掌心再度湧起不死之力的氤氳霧氣。但伊安所求截然不同,他猛然抬手製止道:
「自然。但我可不是什麼泛泛之輩吧?」
弗蘭·佩奇所持的不死之力。
獲取那股力量情報的絕佳時機。
身負不死之力的弗蘭。
彷彿再無憂慮與惶惑。
「計劃很簡單。我會送你重返封印之地,你只需攪亂結界維繫。哪怕撕開細微裂縫——我自會親手粉碎封印。此後便是戰爭。七成勝算的豪賭,倒值得一試。」
「即便你們掌握我的弱點——」
「罷了。你所求之事我自當相授。無論你要攥着那力量拿捏我的軟肋,還是享永生權能都隨你。不過傳功之前,且先看樣東西。」
「隨我來。」
被黑氣纏繞的飛蟲如壽命將盡般墜落書房地面,甚至被弗蘭踩在腳下。就在蟲屍支離破碎的瞬間,驚異景象驟然顯現。
「真叫人寒心,你還不瞭解我的性子?」
難道沒有鍊金術之類的附加影響?可偏偏連一絲瑪那波動都感知不到。這力量根本不合常理,連推測都無從談起。雖是棘手的局面,伊安仍保持着鎮定神色。
「噢,怎麼可能!你把我看成什麼了!」
「不必解釋,我明白你的意思。」
「你不會動手的…對吧?」
畢竟他已收服了名爲伊安的千軍萬馬。
弗蘭撕開空間如同掀開一扇門。
裂隙那頭呈現的景色,伊安也認得。
昔日三國聯軍未竟的討伐之地。
與魔物巢穴無異的疆域。
東部大草原的蒼莽風光正在眼前鋪展。
「突然來這兒作甚……」
「親眼瞧瞧便知。」
東部大草原。
與皮埃裏克領地接壤的荒原。
莫名令人心生渺遠之意。
「……咦?」
與此同時,一絲疑慮也在心頭泛起。這也難怪。
如果這裏真是東部大草原的『腹地』,那麼本該隨處可見的存在卻一個都沒出現。
「什麼都沒有……」
若真是大草原,理當看見它們。
形形色色的魔獸,或是原住民。
二者必居其一。
可是……
「……都不在?」
既無魔獸,也無原住民,連只野獸都看不見。彷彿所有能跑能跳的生靈都滅絕了。伊安慌忙施展視域探測咒語——這本是能感知方圓十里生命跡象的魔法,結果依然如故。什麼都感知不到。
曾經割據東部大草原的兩大族羣
「到底……」
各色『魔獸』與『土著部落』正從地縫中簌簌爬出
「……安全措施?」
「稱它作保險栓如何?」
伊安所珍視之物,自然是包括族人在內的所有羈絆。面對如此規模的亡靈大軍,恐怕比當年的龍牙兵事件更令人絕望。
「你做了什麼手腳……?」
正從冥府重返人間
它們褪去了『生靈』的軀殼,化身『不死軍團』
那幽暗如墨的能量——抑或是所謂的『不死之力』——化作數萬條毒蛇般的黑芒鑽入地底,宛如在搜尋深埋的某物般瘋狂撕扯着土層。
他突然雙臂平展,猛然釋放出滔天黑霧——正是先前復甦飛蟲時的那種能量。區別僅在於這次噴湧的量級暴漲了千百倍。
「所以,伊安。」
弗蘭嘴角微揚輕聲回應。
這就是防患於未然的保險栓。
曾在這片土地上消失的魔獸與土著
此刻正催生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成果
「所謂安全措施啊」
「不過是……」
「不足掛齒。」
所謂的『生命禁區』。
「若你存着背刺我的心思,趁早收手。」
「……」
「伊安,當你試圖用把柄要挾我的瞬間,這些可憐孩子就會碾碎你珍視的一切——它們的意識早被塑造成這樣的兵器。」
「畢竟我也不想失去妻子。」
早已滲透大地的『不死之力』
那嗓音、語氣、神情都像在商量,卻分明是赤裸裸的警告與威脅。
卻再非鮮活模樣
「這樣即使你握着我的把柄……」
「事先聲明,每回收一股不死之力都要耗費大量時間和精力。就算你繼承了我的力量,也擋不住這支軍團。不,或許能擋住。只不過要耗上很久。等你失去一切的時候,大概才能把它們殲滅吧?」
這個形容絕非誇大其詞。
如今的東部大草原正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