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章
《8級法師的迴歸》 · 류송 · 3195 字
[……話說這小東西爲何掛着?聽說是個正在執行我方偉業的蘇佩裏恩。]
宙斯打量着昏厥般靠在普羅米修斯頸後、被藤蔓纏繞的伊安發問。
[哦這個?]
不過是掩人耳目的把戲。
裝作被擊暈擄走之類的戲碼。雖說形象有損,但現在哪顧得上這些細枝末節?
[聽說厄俄斯是你殺的?跟阿芙洛狄忒聯手乾的吧?要是把她扔進泰坦之地,你應該會很高興?]
[所以,你是打算拿他當籌碼,爬回泰坦之地?]
[惹急了就這麼幹。]
[沒想到短短片刻間,連第三次背叛都準備好了。不愧是那個領域的支配者。]
宙斯拍着手冷笑道。
看來除了普羅米修斯犯下的罪孽,這兩人之間還橫亙着更深的情感裂痕。
[不過宙斯,你又帶着些蝦兵蟹將來啊。到底什麼時候才肯跟我單挑?]
[哪個世界的神明會親手抓捕區區罪人?各司其職纔是正道。而你,生來就該扮演罪人。]
[哈……!]
又來了。
那套神明的陳詞濫調。
這羣傢伙真當自己是神。還深信不疑。
[神明都該凍死纔好。]
[你在否定神的存在?]
[啊,當然存在。盲目之父確實最接近神明。但話說回來,宙斯,你永遠成不了神。]
[夠了,我們又不是中界蟲子,難道要一直打嘴仗?適可而止吧。]
僅是驚鴻一瞥,頭顱已如炸裂般劇痛起來。
『再深入探查看看吧。』
『剛察覺那是預知夢的關鍵線索,就拼死逃離巖山爭取時間,好讓我讀取記憶——他連故鄉化作焦土都在所不惜』
緊閉雙目的伊安猛然睜開眼瞳,青藍瞳光如電閃過。
周遭並無鉅變。
沉溺於記憶吞噬咒術的半遊離神智終於歸位。
恨意根本不存在。
最先是認出了鬥爭支配者阿瑞斯與火焰鐵匠支配者赫菲斯托斯的身影——這是通過普羅米修斯的最後記憶片段所知悉的。
此後不知多久。
相互之間發自肺腑的評價。
[動手吧,宙斯]
千真萬確。
『明明預見了故土崩毀的未來,非但不警告同胞,反而期盼其降臨。起初我還當有什麼深仇大恨』
普羅米修斯雙腕再度凝聚出冰刃,青白的瞳光瞬間染成猩紅。
赫菲斯托斯卻像忠誠的臣屬般向宙斯躬身進言。
這一句便已足夠。
『這傢伙果然也不太正常』
* * *
面對三名同級支配者的圍攻,孤注一擲的覺悟必不可少。那雙猩紅瞳光,正是他將所有權能盡數轉化爲戰力的鐵證。
[請下令吧。這次定要用永恆枷鎖將他鎖進塔耳塔羅斯的最深牢獄。]
奧林匹斯聖殿的首領。
『……這是哪?』
所幸普羅米修斯此刻完全順從記憶閱讀,比起先前能查閱更龐大的記憶流。
根據方纔讀取的普羅米修斯記憶,作爲十二偉業最終試煉的啓示者,將要對伊安進行最後考驗的頂級支配者。
反觀阿瑞斯與赫菲斯托斯,他們疲憊的神色顯而易見——畢竟激戰已持續整整一晝夜。
就在此地,拼個魚死網破。
不僅需要施咒者展開咒術,受術者的心態也至關重要。
對伊安而言,這是雖難以輕易理解,卻莫名感覺能產生共鳴的存在。
『阿瑞斯、赫菲斯托斯……?』
「喂,囚徒大叔,差不多該收手了吧?就因爲你這傢伙,我的鍛造訂單全耽誤了,被叫到這種鬼地方算什麼啊?」
唯有些微異樣浮現——
[要我在此屈膝——]
背叛的支配者,狹隘的掌權者。
[理由?]
他仍保持着鉗制普羅米修斯後頸的姿態。
然而並非如此。
[我還從未聽說過有哪位神明能像你這般卑鄙陰險。無論在何種傳說中,就連中界神話裏都難覓你這般人物。]
唰啦!
雷霆支配者宙斯。
『這是機會。必須將這個種族憎惡者體內的知識情報統統據爲己有。』
真正的最強者之戰就此展開。
[倒常見於狡猾狹隘的掌權者。這種角色往往會被主角砍掉腦袋。]
兩位支配者展現的微妙差異,大抵是親子與臣屬之別。
終於按捺不住的阿瑞斯咂着嘴發起了牢騷。
『尤其瘋得純粹——他連自身毀滅都一同渴求着』
但此刻已無法停手。
記憶讀取越深入,伊安腦海中對普羅米修斯的評價就越發凝固成四個字——徹底瘋魔。
那道身影自現身後未曾挪動半步。
這下不得不承認了吧?
[阿瑞斯、赫菲斯托斯,我宙斯命你們——讓罪人普羅米修斯跪伏於我面前。]
彷彿墜入記憶與情報的茫茫海淵,隨波逐流了數個世紀般漫長。
『……宙斯。』
記憶吞噬者是極其精密的魔法。
全部吸納或許不可能。
純粹是厭惡罷了。永劫歲月裏堆積的同族憎惡與幻滅感,早已突破臨界。
[是嗎?]
普羅米修斯正是這樣的存在。
『不惜代價也要成功!』
若在萬物傾頹中獨求存活,不過是虛僞的癲狂。但記憶中的普羅米修斯,真心實意期盼自我湮滅。
『這麼說來那位就是……』
阿瑞斯拄着神槍嘟囔道。
「反正等父神親自出手,你連痛快死去都是奢望。不,老爺子肯定要折磨得你生不如死再打進深淵。說真的,連我都覺得咱家老頭腦子不正常。」
這位戰神從現身起就始終掛着煩躁的表情。
[不如好聚好散。先放下肩頭那位投降吧。我會向父神美言幾句,至少想辦法免了塔耳塔羅斯之刑。如何?]
阿瑞斯從方纔起——
不,自打他橫攔在普羅米修斯面前時,就總忍不住瞟向對方肩頭那位執行偉業的使者——卡利杜·瓦坦卡。
『難得遇上這麼趁手的跑腿。要是白白卷進老傢伙們的爭鬥送了命,那可太可惜了。』
阿瑞斯中意這個執行者。
會辦事的跑腿仔,去哪兒都招人疼。
『原本還盤算着,要不要栽培成直屬隨從。偏捲入這種禍事……』
雖初聞他與阿芙洛狄忒合謀害死厄俄斯時暴跳如雷,待發覺她不過是要利用自己,自己也僅當消遣,怒氣轉眼便散了。
[你這提議自相矛盾]
[啊?哪兒矛盾了?]
[你覺得瘋癲癲的父神,會聽兒子勸嗎?]
[這、這個……]
[不如你退下。就算再瘋的父親,總不至於親手弒子。]
油鹽不進的對手。
到頭來只能武力解決。
[那咱們就各安天命吧。老實說我對囚犯大叔沒啥惡意,明白?]
阿瑞斯嘆息着重新握緊長矛。並肩作戰的赫菲斯托斯也攥緊了鍛錘。
普羅米修斯甘願捱上千百次背刺。
電光石火間。
怎麼做?就這樣。
[幹得漂亮,卡利杜·瓦坦卡]
『捅普羅米修斯的後腦勺。』
不過是抱着僥倖心理多猶豫了片刻。
縱使對手已露疲態,頂級支配者的實力仍足以令他稍作掙扎——但只需一瞬的遲疑便已足夠。
與此同時
『但該怎麼做?』
其實他早已下定決心。
『極寒監獄。』
阿瑞斯抓住伊安創造的破綻,黃金長矛的鋒刃已然抵住普羅米修斯的後頸。
很簡單——因爲要背後捅刀。
他始終記得逃離巖山時普羅米修斯的叮囑:無論遭遇何等變故,都要堅守原本的目標。
『他會希望我抓住機會。比任何人都希望,甚至超過我自己。』
『極寒監獄』瞬間展開。
從此刻起,這片領域便不再屬於伊安,而是徹底淪爲那些持有相似『格』之力的頂級支配者們角逐的戰場。
[好了,到此爲止]
他甚至會深信這是通向啓示的必經之路。
當然,這份猶豫並未持續太久。
以伊安觸碰的後頸爲原點,飽含瑪那的冰晶頃刻爬滿普羅米修斯全身。
是時候做個了斷了。
[……!]
在旁人眼中這不過是慘然苦笑,唯有心滿意足收兵的阿瑞斯,對伊安——不,是對卡利杜·瓦坦卡俏皮地眨了眨右眼。
那笑聲裏透着毫不掩飾的滿足。
既能加深與阿瑞斯的羈絆,又可博取第三偉業啓示者的好感,更是向聖殿首領展示價值的絕佳舞臺。
『……也許是機會』
『對我示好的阿瑞斯、第三偉業的啓示者赫菲斯托斯,更重要的是——奧林匹斯聖殿的首領齊聚於此』
伊安目光銳利地掃視全場,大腦飛速運轉。
[我就說你很管用吧?]
[收手吧大叔。我可不想親手了結你,咱們畢竟有多年交情不是?]
爲何躊躇?
目標正是普羅米修斯——
怎麼可能。只要他看到的未來能夠實現,只要現實能稍微接近那個預言——
換言之,天賜良機。
咔嚓、咔嚓、咔啦啦啦……!
沉默片刻的普羅米修斯突然嗤笑出聲。
趁那羣愚鈍的怪物掀起第二輪廝殺前,趁那個遠踞高處的支配者宙斯參戰前,我必須先發制人。
蟄伏許久的伊安突然發動冰系魔法,寒流如銀蛇纏繞對手。
因爲在普羅米修斯的記憶裏,我已徹底洞悉了這個存在。
宙斯的臉色不太好看。
『開始吧。』
那個因深切絕望而期盼蘇佩里爾次元崩毀的存在。
爲了伊安·佩奇?
是因這一切發生得太快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