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6章

嗡嗡嗡嗡嗡——！

伊安開始吸收厄俄斯結晶中蘊含的格。

霎時狂飆驟起，阿芙洛狄忒的花園頓時一片狼藉。

這本是吸收格時不可避免的自然現象。

問題在於——這裏偏偏是阿芙洛狄忒的私人花園。

［等、等等！快停下！我精心培育的花園要……！］

這花園確實來之不易。

她踏遍伊格德拉西爾的九界，穿越哈迪斯的冥界，甚至深入更幽暗的塔耳塔羅斯，千挑萬選才帶回這些種子。

［啊啊不行……！］

當花園幾近廢墟之際。

伊安的格吸收也恰好完成。

［你究竟幹了什麼……！］

「我會修復它的。」

［……什、什麼？］

「稍等片刻就好。」

伊安輕吟着單膝跪地坐了下來。

同時往一片狼藉的花園裏注入了瑪那。

［這、這是怎麼回事……］

轉瞬間，殘破的花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如初。

這是作爲『大德魯伊』伊安·佩奇積累的人生智慧。

伊安點了點頭。

當然這終歸是權宜之計。

［不，花園固然神奇，但更令我好奇的是……］

「應當不會出什麼岔子。」

阿芙洛狄忒沉默着點了點頭。

［……等等，你說這只是開端？］

［反倒比原先更顯得生機勃勃呢？］

阿芙洛狄忒沒再追問。

出身中界的事，還有令克羅諾斯時光倒流的事。

「先成爲評議會成員吧。」

［話、話雖如此……］

［……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這也難怪，說實話這實在超出常理。

『眼下除了信任混沌君主，別無選擇。』

［……當真？］

『不單單是獲得頂級支配者的格這麼簡單。雖然他現在刻意收斂，但從剛纔修復我花圃時爆發的力量來判斷……他絕對在我之上。』

他要以絕對力量碾壓宙斯。

這等狂言若出自他人之口，怕是早惹來嗤笑。

比阿芙洛狄忒本尊更強。

放眼整個蘇佩里爾次元的歷史，這堪稱前所未有的大事件。

他可是混沌殿堂真正的掌權者？

不久前不還是個執行偉業的普通執行者嗎？

「思想驗證嘛，我很清楚流程。」

「您是指加入評議會之後的事？」

［那我便開門見山了……接下來你作何打算？］

伊安意味深長地應聲，目光灼灼盯着阿芙洛狄忒。

『其實那枚紫星和科斯莫斯的事不成問題。畢竟海姆達爾也是用同樣的法子晉升爲頂級支配者，還當上了評議會成員，卻從未受過半點責難。』

「那就好。」

［宙斯……？］

「是想問『獲得支配者之格纔多久，怎會擁有如此強大的格』對吧？」

「有話不妨直說，我洗耳恭聽。」

或許是這個緣故？阿芙洛狄忒望向伊安的眼神和態度都柔和了幾分。

「首戰將從宙斯開始。」

完美。

看這傢伙的表情就知道問不出所以然。

「嗯，至少眼下如此。」

這個判斷相當冷靜。

［啊……當、當然沒關係……］

恢復平靜的阿芙洛狄忒開口道。

沒有理由生氣。

［那個，請問……］

看來必須公開那個你明顯不願透露的祕法了。

伊安確實爲阿芙洛狄忒的花園添上了鮮活的生命力。

這是極合理的反應，也是伊安始終懸在心頭的顧慮。

［您是怎麼做到的？］

繼而成爲奧林匹斯的新主宰。

言下之意，混沌殿堂並未追究海姆達爾的機遇。

「抱歉，是我考慮不周。不過已經收拾妥當，還請您海涵。」

若那法子有問題，只怕處境會變得棘手。

［……］

起碼此時此刻不會。

「指什麼？啊，花園的事？」

［要進評議會得先通過混沌殿堂的……］

［說是思想驗證，其實就是把人記憶翻個底朝天……］

又補充了幾句。

「我打算重新排定位階。」

「我覬覦奧林匹斯首領之位已久。」

［……這也能用機緣巧合解釋？］

阿芙洛狄忒單刀直入。

詭異的是竟透着說服力——那撲面而來的威壓感便是明證。

重點是你晉升頂級支配者的方法。

［沒錯。總覺得事情不會就此結束。］

「您看得真準。」

總有一天，那位大人也會成爲書寫對象。

但伊安與海姆達爾不同，他懷揣着幾個不爲人知的祕密。

若他出手干預，自然無需擔憂。

她微啓的脣瓣、遊移的眼神，整張臉都寫着欲言又止。

「但說無妨。」

現在竟然擁有了頂級支配者的格？這也太離譜了吧？

「可事實擺在眼前，不是嗎？」

並非客套。

「只是…機緣巧合罷了。」

［位階……？］

更令人在意的是卡利杜·瓦坦卡的措辭。

他說『首戰』是宙斯。言外之意還有後續？

［若宙斯是開端，那接下來……］

「餘下的日後自會揭曉。」

［日後……？］

「且先翻過宙斯這座大山。」

［啊……］

話已至此何必多言？

阿芙洛狄忒唯有默默頷首。

她突然懷疑眼前之人是否真是當年與厄俄斯並肩斬殺強敵的執行者卡利杜·瓦坦卡，卻也無從考證。

即便是其他存在又如何？既然能以武力擊潰宙斯，成爲奧林匹斯的掌權者。

「阿芙洛狄忒大人。」

［……請說。］

「您知道爲何我要特意告訴您這些嗎？」

［這、這個嘛？莫非您極有自信……？］

「因爲您一直保管着蘊含厄俄斯之格的結晶直到最後。」

［啊？那是……］

「幾乎等同規格的結晶吧？任何支配者都會垂涎。就像在提豐之格面前紅了眼的宙斯那樣。若阿芙洛狄忒大人起了貪念，大可直接無視執行者之類的存在——吞下去緘口不言便一了百了。」

老實說伊安也沒抱太大期望。

他推測對方私吞結晶的可能性相當高。

磅礴威壓席捲全場，連頂級支配者們都不禁色變。

［…所以你是想用力量法則來讓我屈服？］

［可曾想過失敗的後果？］

不久之後——

『就連海姆達爾都耗費了漫長歲月才……』

『竟與我們平起平坐了……？』

他將混沌殿堂稱爲異界侵略者。

對了，活像是即將捅破天的架勢……

伊安的軀體伴着藍光驟然消失。

迎接新同僚的集會上，時計塔所有頂級支配者盡數到場。

『這合理嗎……？』

以及不久前才獲准晉升爲支配者的卡利杜·瓦坦卡。

［嗯？］

畢竟連她自己也覺得這種情況實屬罕見。

「幸會。能與諸位平起平坐，實在令人心潮澎湃。」

作爲被挑釁的一方，這種反應再自然不過。

因曾與伊安達成祕密協議，他率先向這位新人致以歡迎。

＊ ＊ ＊

那句『新奧林匹斯』不斷在她腦海中盤旋糾纏。

這回答滴水不漏，堪稱標準範本。

所有人都被伊安·佩奇的問候弄得措手不及。

打破這沉重而窘迫沉默的，正是奧林匹斯首領宙斯。

「來場對決吧。」

［這……確實如此。簡直無法反駁。］

阿芙洛狄忒尷尬地笑了笑回答道。

「是，您儘管期待。」

「那麼後會有期。」

「宙斯大人。」

「嗯，但願如此。」

可爲何總覺得如芒在背？

這番話讓滿座譁然。

『那傢伙怎麼這麼快就……？』

「因爲從現在起，我就要兌現這份期待了。」

那位『新同僚』開口的瞬間——

這讓他重新認識了阿芙洛狄忒這位頂級支配者。

「在時計塔懂得基本禮節和尊重的人可不多。」

［哎呀……畢竟不是我的東西嘛？託它的福才處決了那個狐狸精……不，是族裏的叛徒。談不上多高尚的理由，不過是基本的禮節與尊重罷了。］

伊安將空蕩的結晶粉末撒向花圃。

這宣言意味着即刻開始踐諾。

伊安忽然收住話頭。

那語氣、那姿態、那眼神，尤其是——

「只要有可能，我沒理由不試試。」

「這個嘛…倒也不必…」

當然，他同樣對伊安爲何能這麼快成爲頂級支配者充滿好奇，但還是決定暫且按下不表。畢竟私下單獨詢問更爲妥當。

誰知？回溯時卻發現她竟原樣保存着。

［……確實久違迎來新面孔了。衷心祝賀你，卡利杜·瓦坦卡。］

他離去後阿芙洛狄忒仍深陷思緒。

伊安用指尖輕點宙斯，吟誦般說道。

留下這句意味深長的話語後——

執行者卡利杜·瓦坦卡。

明明前日還是這般處境，今日怎會突然以評議會同僚的身份現身？

伊安話音未落，滿座鴉雀無聲。

他嗓音深處翻湧的怒意幾乎要化爲實質。

同時低聲吟誦發動傳送咒語。

畢竟『執行者』卡利杜·瓦坦卡的大名可謂如雷貫耳。

「諸位想必都在好奇我爲何能站在這裏——說來慚愧，不過是陰差陽錯罷了。就連那思想檢定也僥倖通過，此刻能站在此處便是最好證明，不是麼？」

驟然釋放出一直壓抑的格之力。

幾位支配者故作咳嗽掩飾尷尬。

［……什、什麼？］

「時計塔難道不是奉行弱肉強食法則之地？所以纔會被異界侵略者奪走王座，淪爲同族相殘的戰場吧？」

該怎麼形容才貼切？

［作爲評議會一員，期待你大顯身手。］

『……那句『儘管期待』的宣言。』

每個字都擲地有聲。

「因爲新奧林匹斯正需要這樣的人。」

在混沌君主協助下，伊安順利成爲評議會成員。

奧林匹斯方面自不必說，就連阿斯加德也無人不曉。

［但也並非完全不存在。］

這也難怪，在所有支配者眼中，伊安·佩奇…

顯然這番話徹底激怒了宙斯。

「看來無需考慮失敗呢。」

見他連敬語都捨棄，宙斯瞳中泛起血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