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章 非Q0;31;
《8級法師的迴歸》 · 류송 · 3539 字
「什麼?」
伊安愕然反問。這瘋子在胡說什麼?最完美的思念體?終極思念?
「被逼到絕境就開始胡言亂語……。」
混雜着輕蔑、迴避與不安的伊安話音未落,異變陡生。
譁啊啊啊啊——!
方纔周遭還維持着某種對峙之勢。弗蘭噴湧的漆黑魔氣與伊安的湛藍瑪那正激烈角力着。可就在弗蘭突然喃喃自語些瘋話的瞬間。
「……?」
伊安那純淨的藍色能量,最本源的瑪那開始異變。何止於此?就像被黑暗侵蝕的弗蘭瞳孔般,他眼中也翻湧起同樣的暗潮,活似服下了名爲瘋狂的劇毒。
「呃……!」
伊安迸出痛苦的呻吟。這份劇痛令他幾欲發狂——生平未遇的頭痛正山呼海嘯般襲來,再撐下去不出十秒就會徹底崩潰。
0;接納我吧。1;
「住、住手……!」
0;從漫長沉眠中甦醒吧。1;
「咯啊啊……!」
0;若想活下去,若想永脫苦海,此刻就放棄抵抗!1;
「救、救我……快阻止那傢伙……!」
伊安拼命榨取着即將消散的最後一絲理智嘶吼着。他的吼聲直指那羣尚未弄清狀況的龍族。
[全員按預定方案圍攻弗蘭·佩奇。阿塔爾·哈卡,你負責控制爆炸餘波]
[嗯]
不知是響應伊安的請求還是早有安排,族長利希斯·拉登朱一聲令下,全族立刻展開凌厲攻勢。
「瀕臨滅絕時會露出怎樣的表情呢?」
「什麼?要淨化墮落的我?」
「咯咯……!」
[別擔心被波及。當務之急是斬斷伸向伊安·佩奇的魔爪,只要中斷那傢伙的把戲,他自會脫身]
縱然是經過調節的轟炸,其本質的威力和規模依然彰顯出壓倒性的優勢。這般高溫若降臨人類城市,恐怕不止會焚燬一切,甚至能將整座城邦熔爲鐵水。
爆炸的餘波迅速消退。在這片紫色空間中,唯二能稱作人類的兩道男子輪廓也愈發清晰起來。
這樣的衝擊,總該足以擾亂那傢伙的精神集中了吧?
伊安也發出完全相同的笑聲。儘管聲線與樣貌迥異,卻儼然是弗蘭·佩奇的意識借體重生。
「蠢貨們。就連你們那張蜥蜴種的臉都藏不住表情。看來是興奮得發抖了吧?」
[全員就位]
弗蘭剛說完。
「……」
「連靈魂都湮滅了?」
「哦?靈魂?」弗蘭突然掐住伊安的後頸,像展示傀儡般晃了晃,「不過是具空殼罷了。真正的意念體——字面意義的『體』呢。雖費了幾百年搗鼓些殘次品……」他指尖劃過人偶脖頸的魔法迴路,銀光隨着觸碰明滅,「這次的可算像樣了。」
就在這時。
兩個存在的嘴脣同步翕動。
弗蘭與伊安同時指向自己的臉說道,臉上盡是譏諷之色,語調裏也浸滿了嘲弄。
「現在明白了嗎?你們咬住的魚鉤,可是我埋線數百年的誘餌啊。」
兩人的行動宛如一體同心。雖說是『最後的執念』,但做到這種地步確屬多餘——這不過是弗蘭·佩奇爲營造戲劇性反轉佈下的棋局。
「怎麼說的來着?與最強盟友伊安·佩奇同在?」
「咯咯……!」
披着赤紅鱗甲的巨龍們出動了。龍族中最驍勇善戰的『紅龍』軍團,此刻正發動所謂的『飽和打擊』。
困惑已突破極限的利希斯強作鎮定,聲音裏卻漏出一絲顫音。
唯有被黑暗侵蝕的瑪那氣息,連同那雙同樣遭吞噬的眼眸,空洞地懸浮在空氣中。
「啊,爲了今天我等了又等。就爲看你們此刻的表情,聽你們垂死的胡言,還有……」
並未感受到任何反擊的徵兆。至少此刻如此。比起反攻或防守,維持伸向伊安的魔手反而更爲重要嗎?
「所以是這樣?我嗎?」
確切地說,伊安擋在弗蘭面前的模樣更準確。
利希斯·拉登朱凝望着翻騰的黑煙與霧氣厲聲喝止。
弗蘭的龍族大軍中,那位首領利希斯·拉登朱所在的方向踏出一步。當然,伊安的肉身也同步前進着。
終於所有視野障礙都消失了。
但那身影的姿態透着古怪——方纔還相對而立的父子,突然不約而同地望向同一點。
[……]
「怎麼說的來着?與最強盟友伊安·佩奇同在?」
伊安立即複述。
弗蘭突然按住伊安的肩膀。指節扣住那具軀殼的下巴左右轉動,如同鑑賞瓷器般發出讚歎的嘖嘖聲。
全族屏息凝神,靜待轟炸餘波消散。局勢究竟會演變成何種結果?
眼下能讓伸向伊安的魔手暫時中斷,便是最好的結局。
「這種程度…」
看似鋪天蓋地的攻擊全都衝着弗蘭而去,實則不過是牽制他邪術的佯攻。
「現在明白了嗎?你們咬住的魚鉤,可是我埋線數百年的誘餌啊。」
[伊安……佩奇?]
「蠢貨們。就連你們那張蜥蜴種的臉都藏不住表情。看來是興奮得發抖了吧?」
轟隆隆隆隆——!
爲何兩個男人會盯着同一方向?理由很簡單——伊安像木樁般杵在弗蘭面前,正展開強力護盾咒文。那分明是爲抵禦轟炸而施展的魔法,無論是方位還是姿態都恰到好處。
「啊,爲了今天我等了又等。就爲看你們此刻的表情,聽你們垂死的胡言,還有……」
「……他究竟怎麼了?」
「住手!」
弗蘭·佩奇與伊安·佩奇。
弗蘭爆發出狂笑。
雖說局勢不妙,但龍族的威嚴豈容小覷?
這種火力莫說擊殺,就連傷其分毫都屬妄想——此爲其一。再者,若再加碼攻勢,恐將殃及毫無防備的伊安。
利希斯·拉登朱小心翼翼地念出這個名字。但伊安毫無反應。
[嗯……?]
「什麼?要淨化墮落的我?」
不似誇讚活人,倒像在炫耀某件驚世傑作。
「不過嘛,類似靈魂的玩意兒確實存在過——」他忽然咧嘴一笑,指甲劃開人偶胸口的皮膚,露出裏頭蠕動的魔法核心,「畢竟是在母體子宮裏孕育過的生命呢。」
勝券在握的愉悅感順着弗蘭上揚的尾音流淌。
什麼七成勝率根本是謊言。只要封印完全解除,此刻他獨自碾碎龍族就像捏碎蛋殼般輕易。
「不必太過憂心。念在你這些年的辛勞,我特意備了份大禮。作爲完成工具使命的犒賞,爲你親手栽培的這副軀體獻上全然的回饋。呵,此刻想必正沉醉在極樂之中吧。」
所謂的大禮究竟是什麼?還沒等想明白這句莫測高深的話語,弗蘭與伊安體內迸發的魔氣便驟然翻湧,那股深藏的癲狂已然沸騰。
「蜥蜴種的小傢伙們。長久以來禁錮看守這副身軀,實在辛苦。也該犒賞你們的辛勞——嗯……這份禮物如何?賜予你們比勞役時光更甜美的悠長假期。等等,度假勝地選哪兒好呢?要空氣清新、水質甘冽、環境幽靜,還得容得下你們龐大身軀的療養地……」
弗蘭輕撫下頜陷入沉思,倒像是真心實意地苦惱起來。
「哈!可算想起來了!」
他誇張地擊掌大笑,忽又抬頭瞥向天際,自喉間滾出低吟。
0;送你們往生極樂。1;
聲線裏浸滿饜足。
* * *
「伊安?閣下爲何突然如此?可是出了岔子?說句話啊!伊安!伊安!」
折磨伊安的頭痛突然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某人急促的嗓音震得他耳膜生疼。
『怎麼回事……?』
伊安心中湧起疑惑。方纔明明正與弗蘭·佩奇對峙。
『況且這聲音……』
他猛地抬起頭。
先是掃視四周。
這是間整潔的書房。
雖曾歷經坎坷終成明君的皇太子海登,與太子情同手足的五皇子拉格納爾,還有作爲衆人摯友、僅憑存在便促成和平統一的大魔法師伊安。
『是幻術嗎?』
無論伊安如何深陷混亂狼狽不堪,拉格納爾還是自顧自地繼續說着。
「不過魔法師也會生病嗎?特別是像你這樣的大魔法師。我可從來沒見過你打半個噴嚏呢。」
甚至不是早年殞命的五皇子拉格納爾,而是日後建立『格林裏弗統一大帝國』,最終連伊安也毒殺的那個暴君的面容。
也是他熟悉的地方。
『這些記憶……』
與她重締姻緣的男人萊迪奧,此刻正擔任統一大帝國首任鍊金術士長。
浸滿幸福的記憶
每一幀都浸透了璀璨光輝。
然而無論是何種魔法,甚至動用語言之力,都無法消除眼前的景象。反倒是抵抗越劇烈,就有越多陌生記憶湧入伊安的腦海。
「拉、拉格納爾……?」
這又是什麼情況?
「你從剛纔就魂不守舍,莫非身體不適?」
頭痛欲裂的感覺尚未消散,接踵而至的卻是混沌。那是一種連頭緒都抓不住的混亂。
正是第一世時毒殺他的兇手——『拉格納爾·格林裏弗』。
這個猝然出現在眼前的男人。
徹底吞噬。
他已被那些
「……」
「話說回來可真是不巧。偏偏趕在長兄命名日前夕病倒。你也知道吧?那位大人望眼欲穿等着你出席呢。這帝國裏沒有比這更明擺着的事了。嗯,想必會遺憾至極啊。」
「嗯?突然怎麼了?需要什麼嗎?」
沒錯。
無數記憶如顏料般湧現,開始在『原有記憶』這張畫布上層層暈染。
畢竟——正是他自己的書房。
『這到底是……』
世間最美麗睿智的伴侶海莉公主。
那些記憶正是如此。
「無妨。近來總是這般恍惚,這副軀殼到底不似當年。看來瑪那之力也敵不過歲月磋磨。」
『到底發生了什麼……』
年華老去仍不失雍容健康的母親貝妮莎。
不知過了多久,伊安眼中凝結的困惑已然消散。甚至連——
中年男人嘀咕着,投向伊安的目光裏摻雜着五分憂慮與五分對後續安排的權衡。這張臉伊安再熟悉不過。
更有被譽爲觸及神之領域的鍊金術士道格拉斯。
長兄的命名日?
循着聲源轉頭時,他的瞳孔驟然收縮。
『我爲何會在書房……?』
再次細看時,發現他與第一世的拉格納爾也判若兩人。該說是面相變得稍微和善了些嗎?
『這混蛋怎麼會……』
做出判斷的伊安立刻動用所有手段,開始阻斷幻術或類似效果的侵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