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7章

當伊安將格的規模昭告天下時，

他的身形已與宙斯及諸位支配者比肩。

此刻他們平視而立。

總算能痛快對話了。

［本座承諾過實現你所求，莫非忘了？］

「啊，那個啊，自然記得。」

［竟敢反咬主人？］

「不如說，我剛剛頓悟了。」

［……領悟？領悟了什麼？］

「『宙斯』，你所承諾的一切，最終並非由你本人保證，而是源於你所佔據的權位。我領悟到這點——不是身爲雷霆支配者的宙斯，而是作爲奧林匹斯首領、評議會最終決定權掌控者之一的權柄。」

宙斯曾向伊安承諾守護第一中界蒙德艾爾的和平。

只要他仍是評議會的決定權者，重構計劃便永無啓動之日。

所以獻上忠誠吧。你的故土將因你的效忠而長久安寧。

當實力遜於宙斯時，服從確實是唯一選擇。

但現在不同了。奪取權柄即可。

奪取那評議會的最終決定權。

奪取那奧林匹斯首領之位。

［本以爲是個懂分寸的，沒想到比誰都狂妄。］

宙斯聽完伊安的話語，緩緩搖頭。

他嘆息的語調裹着十足的惋惜。

此處正是時計塔內宙斯的專屬領域，人稱『風暴聖所』。

以眼還眼，

雷之支配者宙斯。

『若非混沌殿堂現世，他本該君臨此界巔峯。』

宙斯的面容未因伊安的話語掀起波瀾。

三分蘇佩里爾次元的至高存在。

若換作尚未掌握此等格之力的從前，他早該灰飛煙滅。

泰坦一族女皇·蓋亞。

轟隆……！咚！隆隆隆隆——！

［胡言亂語。拿出真本事來。］

鏘！錚！轟——！

［爾豈不知本尊本是槍術宗師！］

［哦？］

嗚嗚嗚嗚嗡……！

跟隨宙斯穿越次元門，眼前赫然聳立着一座高塔之巔。

「這般實力，稱我作雷電支配者也不爲過吧？」

右掌握住「克拉烏諾斯κεραυν？？」，雙槍齊現。

昔年正是憑這杆神槍橫掃蘇佩里爾大陸。

［是麼。］

左掌緊握「阿斯特拉佩αστραπ？」，

不僅如此——

但這壓倒性優勢轉瞬即逝。

高得駭人的塔身周圍，烏雲翻滾雷蛇狂舞。

看啊，他正搶在所有人之前將雷瀑傾瀉向伊安頭頂——

噼啪、噼啪、噼噼啪啪——！

此刻劍鋒所指處，帝國劍法的凌厲殺招如潮傾瀉。

除直系血親外無人踏足的，宙斯的安息之地。

以雷制雷。

『召雷術。』

雖即刻收劍回防，敗勢已昭然若揭。

［來吧，開始盛宴］

「該怎麼說呢……陰沉沉的挺壓抑？」

轟隆！砰！轟隆隆隆……！

話音未落。

不愧是赫菲斯托斯的傑作，澎湃的能量震得空氣發顫。

伊安不甘示弱，猛然催動"潘吉"中積蓄的格之力。

阿斯加德聖殿至尊·奧丁。

那是通往他專屬時計塔領域的通道。

雖不及宙斯雷霆的威能，卻也相差無幾。

［既然你一心求死，那我只能成全。］

宙斯雙手中各現一柄長槍，如閃電枝杈般劈啪作響。

［如何？我的領域。］

他未如俗套故事那般禮讓先手。

宙斯彈響指節，清脆一聲。

伊安的劍刃終究不敵槍鋒，震顫着彈開。

他反手振臂突刺，喉間滾出低沉戰吼：

那招式間凝練着超越頂級支配者的武格與頓悟，逼得宙斯只能倉促揮舞『阿斯特拉佩』與『克拉烏諾斯』雙槍格擋。

他刺出的每一槍都臻於化境，方纔伊安以精妙劍技突進，竟在瞬息間被逼退。

早在混沌族裔大舉入侵前，宙斯便已名震天下。縱然歲月流轉，那份實力依舊不減分毫。

「啊別誤會，不是說您配得上這座高塔王座的意思。」

這既是象徵宙斯的神槍，更是奧林匹斯聖殿世代只授予首領的聖物。

不愧是與主人心意相通的神奇法器。

錚——

「嗯，和您很相配。」

足以將擦肩者劈作齏粉的雷暴毫不停歇地砸落。

後撤半步的宙斯突然將雙槍合二爲一。

這是滅世之雷。

漆黑的無邊圓形平臺上，赫然擺放着專屬於宙斯的王座——這一刻，他欲獨佔時計塔絕頂的野心昭然若揭。

蘊含雷霆之力的召雷術堪稱恐怖絕倫。

盯着微顫的手腕，伊安暗自思忖。

但今日的伊安·佩奇已非吳下阿蒙，這雷暴竟不能撼動他分毫。

［……］

宙斯毫無輕敵之意。

「如您所願。」

［相配？不算壞評。］

奧林匹斯聖殿至尊·宙斯。

［那就好好記住——這裏將會成爲你的墳場。］

［跟上來吧。看熱鬧的也歡迎。］

頓時綻開青焰翻湧的次元門。

［……小子，你這野路子劍法倒有幾分門道。］

當然那對泛着猩紅的瞳光仍在劇烈閃爍。

不得不承認，此人與尋常頂級支配者判若雲泥。

砰……！

「如何？」

霎時伊安的魔杖『潘吉』化作寒光凜冽的利劍。

這等人物字典裏豈有"謙讓"二字？

其威能之盛，竟能與阿斯特拉佩或克拉烏諾斯任一比肩。

戰局在電光火石間驟然扭轉。

『奧林匹斯之主的名號，倒非虛妄。』

盛名之下無虛士，當真可怕。

『不過……』

並非不可戰勝。

若真毫無勝算，自己也不會貿然挑戰。

化作劍形的『潘吉』緩緩恢復原貌。

「果然棘手。」

［現在求饒的話，或許還能……］

「不，我並非要認輸。」

［……你說什麼？］

「看來僅憑近身戰是不夠的。」

但潘吉的外形透着幾分古怪。

雖仍是魔杖模樣，細節處卻大不相同。

最顯眼的當屬頂端鑲嵌的裝飾物——

尋常魔杖不都用寶石點綴嗎？

可這兒不見寶石，倒有漆黑觸鬚與鎖鏈纏繞，緊緊捆縛着某本『典籍』。

那厚得駭人的陰森典籍，正是魔導書《死靈之書》。

0;……敢情是要我單打獨鬥？1;

「我在魔杖原有的「格」上做了擴容，足夠克羅米閣下施展實力。當然——」他輕敲杖身，「像降臨啊具現啊這類操作，畢竟魔杖沒有實體軀殼，怕是難以實現。」

伊安將《死靈之書》與潘吉融爲一體。

他正缺個得力助手。

更絕的是這傢伙閃轉騰挪，每次都能從宙斯指縫間溜走。

他對着正在密謀的伊安輕蔑低語：

他拼命掙扎着想要掙脫鉗制，卻始終無法脫身。

趁着克羅米牽制宙斯的空檔。

「區區障眼法……」

0;只需騷擾即可？1;

心域被刺穿的伊安突然吟誦道：

0;那雙赤紅的眼睛，着實瘮人。1;

徑直刺穿了那個狂妄挑戰者——伊安·佩奇的心域。

若能命中，必致重傷的絕技。

嗡嗡嗡嗡嗡——！

宙斯再不給半分餘地。

簌簌簌——！

「要你做的事很簡單。看見那邊那位了麼？給他找點麻煩。」

完美詮釋了何爲『煩人精』的巔峯境界。

0;你就是宙斯？1;

寒意順着伊安脊樑竄上後頸。

就在這瞬間。

「不錯，餘下交給我。」

它懸空浮起，繞着伊安輕盈盤旋。

克羅米招牌的精神污染攻擊。

［……你說什麼？］

伊安嗤笑着將嵌有克羅米的魔杖甩手擲出。

0;說的該不會是那個油膩膩的大叔吧？1;

「該由我來裁決」

［這條滑不溜手的泥鰍……！］

0;正好活動下筋骨。1;

不，是克羅米在低聲唸叨。

與魔杖融合的克羅米審視着宙斯低聲沉吟。

反手一扣便擒住已貼至背心的手腕。

「期待落空，實在無趣。」

正是克羅米施展的高階黑魔法——『暗影狂怒』咒術。

0;湊近看長相更猥瑣了。1;

魔杖朝宙斯疾飛而去。

懷抱凝聚着『格』之力的黑球，伊安直撲宙斯後心。

只差毫釐，只要刀尖觸到那傢伙的脊背……！

0;哼！本大爺也懂審時度勢。即便真能通過這魔杖請動那位大人，此刻也絕非良機——當我是不知輕重的野蠻人嗎？1;

［又在打什麼鬼主意？］

「正是。」

漆黑爆破從宙斯左肩炸開。

未等被捕的伊安出聲。

「可惜。」

低語聲的主人正是宙斯。

果然是克羅米。

「這就是僕從。」

咔嚓！

0;哼！再強在那位大人面前也不過是祭品罷了。1;

「啊，這下完蛋了，小鬼。」

但勝利的喜悅轉瞬即逝。

0;哈，竟敢稱我作僕從……！我可是那位大人最忠實的臣子兼搭檔……！1;

他早看穿伊安自後襲來的軌跡。

雖未造成實質傷害，但完美達成了伊安要求的『煩人』效果。

你以爲他只是念念咒文？

宙斯全身各處接連爆開黑色火焰。

令人驚異的是，魔杖並未噹啷墜地。

伊安先前施展的咒令，或者說懇求。

附帶聒噪的嘴炮輸出。

0;慶幸我被封印在書裏吧。若我凍結在故鄉的本體現身，你早成屍體了！不，應該已經成爲我的傀儡纔對！就叫你閃電石怎麼樣？1;

『……就是現在。』

轟！

伊安早已醞釀出致命殺招。

「可別輕敵，他的實力非同小可。」

砰！轟隆！砰！砰！哐——！

靜觀許久的宙斯重新攥緊巨矛。

0;這、這……！1;

「比起蠻族更可怕的惡魔僕從，不就是閣下嗎？絕不能有絲毫鬆懈。」

剎那間。

與此同時。

「……令人失望」

每記爆破都伴隨着三連碎嘴。

當然僅憑這點還不足以鎖定勝局。

集各領域巔峯造詣於一體，『最完美』的伊安·佩奇祕技。

克羅米的攻勢並未停歇。

當然這遠不是結束。

轉眼欺近身前三尺，宙斯卻仍死盯着克羅米不放。

纏繞着雷電之力的槍尖已貫穿而入。

宙斯手中鉗制的軀體突然如塵土般崩散。

這具足以矇騙在場所有頂級支配者的分身，此刻正化作流沙從指縫間消逝……

「淨焰聖火」

而本體早已出現在宙斯背後。

他掌心託着毫無雜質的純白焰光——世人所謂『淨焰聖火』正灼灼燃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