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章 前往敲擊島0;21;
《8級法師的迴歸》 · 류송 · 3400 字
『會移動的島嶼』這個說法很關鍵。
既如此,必然存在驅動之源。
能讓巨島航行的偉力。
此等力量豈會沒有源頭?
動力源通常分爲兩類。
其一是島嶼本身孕育生命之力。
即島嶼乃活物;
抑或
『憑魔法驅使』
無論哪種都無妨。
伊安身爲凌駕七階的魔法師,
早已超脫常理桎梏。
此等存在自有祕法。
正是尋島之術。
『只要在西海域範圍內』
雖不敢斷言——畢竟海天遼闊。
但至少羅公國以西,
眼前這片海域應當可行。
「麥克法登閣下,大約何時啓航?」
「啊?還、還需要再等一陣……」
「金幣……?」
那孩子全然不知世間疾苦般酣睡着。
伊安揹着克萊班騰空而起。那座『以瑪那爲動力的浮島』距碼頭甚遠,但既已被魔法偵測到方位,便不算遙不可及。
「我和他打過交道。」
快若流星,轉眼間港口便消失在地平線。
單看那張臉,分明就是個稚氣未脫的少年。
以預見之瞳巡狩四方。
「……」
「什、什麼……?」
「找到了。」
克萊班身爲匠人的特殊能力。
「打過……」
『這小子究竟藏着什麼祕密。』
不只是因爲劇烈的頭痛。
他低聲呢喃道。
「……咦?」
轉身疾速飛回碼頭。
嚴格來說並非島嶼,只是漂浮在海面上的土地。因抬升高度較低而看似島嶼,其上還鋪展着遼闊平坦的平原。
先知偵測。
灰色的瑪那能量向四周擴散。
這正是擊潰龍之精神體時所用的咒術——將肉身轉化爲瑪那親和形態的高階魔法『變形瑪那』已然展開。
「……!」
「呃啊……!」
「這是情報的酬勞。」
「怪、怪物老頑固?」
「醒來若是鬧騰,還請抱緊他。」
偵測咒文的頂級魔法。
「呼……!」
「那請暫且照看下這孩子。」
「……啊?」
『懸浮在半空?』
氣勢之強,彷彿要吞噬整個西海。
「倒沒想象中那麼惡劣。」
「形態轉化·瑪那。」
「給您添麻煩了。」
湛藍瑪那如潮汐湧動包裹全身,每次呼吸都噴薄出魔力光暈。雙眸掠過寒冰般的瞳光。
『但位置不同』
伊安指向馬背上熟睡的克萊班。
「先知偵測。」
很快就能揭開所有謎底。
湛藍的瞳孔中燃起篤定的光芒。
海量的信息瘋狂湧入伊安的腦海。偵測範圍如此之廣,感知到的生命體和瑪那氣息自然浩瀚如煙。
他苦尋的那個名叫『弗蘭』之人。
託付完克萊班的伊安騰空而起。此刻他已不再需要米歇爾·格林裏弗的法袍。即便不借助法袍之力,亦能自在翱翔。
「噢!您回來了!魔法師大人!」
這片脫離地表懸浮的陸地,加之未經地質變動形成的廣袤平原,簡直與幻術中的『浮游之地』如出一轍。不,應該說完全一致。
麥克法登的瞳孔不安地顫動。這法師在胡說什麼?怪物老頑固——這綽號指的不正是格林裏弗的象牙塔主嗎……
方纔接收的所有情報。
「您、您這話是什麼意思……」
『這裏是…』
降落在碼頭的伊安從亞空間口袋取出物件,輕巧地拋向麥克法登。對方下意識接住這團慢速飛來的物體,隨即瞪圓了眼睛。
都需要他逐條剖析。
當即開始醞釀第二個高階魔法。
以及此刻源源不斷傳來的訊息。
要帶克萊班一同尋找那座島嶼。
「您說的孩子是……?」
伊安緊閉的雙眼猛然睜開。
拋來的物件竟是幾枚金幣——這用純金打造的硬通貨在整個大陸都暢行無阻。對伊安而言不過是九牛一毛,但對尋常百姓卻是筆鉅款。
伊安緊緊閉上雙眼。
調勻氣息的伊安振翅西飛。
「還有關於那個怪物老頑固的事。」
不知過了多久。
經過多次飛行,伊安終於抵達目的地附近。但與預期截然不同的是——最先躍入眼簾的竟是…
「那就祝您一路順風。」
置身茫茫大海中央的伊安
最顯著的差異在於人類活動的痕跡
那些曾經人煙稠密的證明
比如傾頹如廢墟的屋基
還有經過特殊硬化處理的土地
整座島恍若一個巨大的村落
不,應該說曾經是座村落
『至少在很久以前』
從痕跡風化程度判斷,至少歷經百年滄桑。伊安懷着這份謹慎推測飛向島嶼中心,準備找個合適的地方放下克萊班將他喚醒。
『就這裏吧。』
伊安的腳步倏然停駐。
環顧四周盡是坍圮的屋舍,廢礫成堆。
他將克萊班輕輕安置在廢墟中央。
正欲抬手解除沉睡咒術。
「何人……嘶——」
霎時異變陡生。
殘垣斷壁間忽有嘶啞聲線刺破寂靜。
伊安渾身肌肉瞬間繃緊,
周身瑪那如漩渦般瘋狂匯聚,
眨眼便擺出戰鬥架勢。
『非人之物。』
也是多重人格症狀的根源。
無論是凡人、魔獸乃至傳說級的龍族,
能言善走卻不在六道之內,
這意味着封印了原本的記憶。
他坦然承認得痛快。
喃喃自語的男人望向伊安。
方法或許有些殘忍,但確實可行。正如伊安曾消滅過復活爲亡靈的前代象牙塔主赫伯特一般,只需將破碎的屍骸逐一焚燒殆盡。
男人的腦袋隨即輕點兩下。
亡靈男子同樣以流利的綠河帝國語回應,措辭精準得毫無破綻。雖只交談兩句,伊安已然確信——
「小傢伙?你說那個沉眠的孩子?」
終究跳脫不出生命圖譜的範疇,
「據我所知,雖稱亡靈不死不滅,但總該有徹底消散的法子?」
「我受這小傢伙所託來尋敲擊島。」
「啊,原來是這位朋友。克萊班。」
「當然也是來尋您的。」
伊安立刻會意。克萊班的信息分明提及求死不得,而守衛島嶼的男人顯然是亡靈——這表示克萊班極可能也是亡靈。
他連克萊班的臉都仔細端詳。
「死亡不僅是我,更是全體同伴的目標。這座島上所有人都在尋找通往外界赴死的方法,可惜至今杳無音訊。克萊班那傢伙,最後終究沒能承受住,躲進記憶裏了吧。」
符合這般詭異條件的,
「……你認識我?」
而此刻面對的卻是徹底越界的異類。
現在只差確認最後一個特徵了。
除此之外別無可能。
聲波入耳的剎那他已作出判斷——視域探測咒文正嗡嗡震顫着發出警報,這本該籠罩方圓百里生靈律動的魔法,此刻竟傳不回任何生命體徵的數據。這意味着……
伊安收好日記本,亮出克萊班的信息。
「你們全都是亡靈?」
伊安故意用綠河帝國語言試探。
說到這裏的男人聳了聳肩。
「原以爲能就此得到永恆的安息。」
此刻才終於憶起的模樣。
經黑魔法淬鍊重生的不死者。
疑似亡靈的男子話音剛落,伊安便眯起雙眼。眼前之人的特徵與日記記載竟有大半吻合——正是米歇爾·格林裏弗日記中描述的『匠人特質』。
確實不宜記載。
但男人的回答卻出人意料。
「有何緣由?」
這般處理豈非太過殘酷?
此人必與米歇爾日記提及的匠人有極深淵源。
「這是那孩子留下的訊息。」
『唯有亡靈。』
日記裏未曾提及的『匠人請求』。
畢竟他理應經歷過無數種人生。
「我也曾這麼認爲。」
「您的記載在此。可還記得米歇爾·格林裏弗這名字?」
簡短應答裏藏着半生愛憎。
「收起警戒吧。此地自古便是吾等眷屬的領地,若論該被長槍指着的惡客——閣下才更擔得起這名號。」
「別喚醒那孩子。」
「這就是那位魔法師的日記本。還有,」
從頭到腳全都對得上。
「自然,那位成全我任性請求的老友。」
「可惜你們白跑一趟……」
『既非人類,亦非魔物,更非已知的任何存在。』
躲進了記憶深處。
「終歸只剩失望。」
伊安聞言從亞空間口袋先後抽出米歇爾的皮面日記與克萊班留下的訊息石。
「……?」
「差不多。不,該說確實如此。」
接過訊息的亡靈男子。
言下之意是終究又復活了。
「我反覆懇求過那個叫米歇爾·格林裏弗的魔法師,說想徹底死去,請他燒掉我支離破碎的身體。雖然屢遭拒絕,他最終還是答應了。」
『烏黑頭髮,蒼白皮膚,與外貌不符的老練談吐9;。
「……」
伊安陷入了短暫的沉思。
尋找匠人打造神器。
那原本簡單的開端逐漸壯大。
該從何問起眼前這個男人?
「……弗蘭。」
探尋真相併非難事。
這名字自入耳起便縈繞不去。
看來必須問清這個名字的來歷。
「您可認識弗蘭這名字?」
「……!」
男人始終乾燥的表情突然抽搐。這名字的分量顯然非比尋常。
「是克萊班那傢伙告訴你的?」
「據說他偶爾清醒時會提及此名。但弗蘭這名字對我也至關重要,若能得到解答,感激不盡。」
「唔……」
男人聞言皺起眉頭。
目光開始遊移掃視。
將伊安從頭到腳檢視個遍。
尤其在那頭金髮上停留良久。
「細看之下,倒有幾分相似。」
「弗蘭·佩奇。」
此刻心域已從狂跳轉爲死寂,極度的緊張令它如同被鎖進冰窖。這感覺就像在撬動那個絕不能開啓的禁忌之箱。
男人的聲音持續傳來,
伊安感到心臟重重撞向胸腔。
「正是那位賜予我們短暫奢望過永恒生命的存在。」
「時隔多年,不可能是子嗣。」
「正是。」
這聲"相似"帶着千鈞重量。
「莫非是他的血脈後裔?」
「什麼……」
「這是他生前常用的名字。」
「您、您剛纔說……」
「莫非你也是魔法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