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章 反擊的序幕0;41;

［不錯，這招魂術…看來你也沉迷於黑魔法了。呵呵！現在回頭還不晚。復活我吧。只要我們聯手，世間萬物皆可…！］

「先回答我。」

伊安以壓到極低的聲線斬斷赫伯特的話頭。並非刻意爲之——阿塔爾·哈卡的饋贈不僅扭曲了魔法，連嗓音都浸染上黑暗特質。

［是了是了，急什麼？初學者都這樣。尋常魔法哪有這般魔力？我說的是那種成癮性…讓人慾罷不能啊。］

赫伯特篤定伊安已深陷黑魔法。這個僅剩靈魂的幽靈顯得興致高昂，妄想操縱對方的快感正讓他渾身戰慄。

［你說得對。那座名爲象牙塔的監獄裏，我什麼都做不了。頂多弄到幾本古籍鑽研…所以纔去追尋。］

「追尋什麼？」

［黑魔法師。雖說大部分遭剿滅，但總會有漏網之魚。我發動所有人脈追查，果然找到支專精亡靈與魂靈的黑魔法師分支——自稱『死靈法師』的羣體仍在暗處活動。］

死靈法師伊安的大名，我也曾聽聞過幾次。雖未曾親睹其容，但凡涉獵黑魔法的典籍或傳聞，這名字必定榜上有名。

「在哪裏能找到他？」

［我也不清楚］

「哦？」

伊安從懷中掏出一個皮囊，裏面裝着蘊含驅散邪惡魔力的仙靈女王粉末。

幽靈赫伯特顯然察覺到了致命氣息，倉皇后退。

［等、等等！我絕無虛言！那羣傢伙常年遭圍剿驅逐！怎會把藏身處告訴象牙塔主的我？天方夜譚！不過另有聯絡之法！］

他扯着嗓子嘶吼。

確實不知死靈法師的下落。

但對接方式瞭然於胸。

［所以快收起那該死的粉末！立刻從我眼前消失！馬上！］

望着歇斯底里的赫伯特，伊安收起皮囊。對方激烈的反應甚至讓他湧起一絲滿足。

紫魂驟然前飄，似要近距離端詳伊安。

「閣下就是死靈法師？」

粉末氣息消散許久，幽靈赫伯特仍畏縮不前。待到幽靈緩緩靠近時，那雙戒備的手和緊繃的面容才漸漸鬆弛。

「該召喚多少？」

［什……?! ］

伊安抱臂沉吟。光是施展招魂術就已觸及他的底線，這法子實在令他作嘔。

「且慢。」

就在那一刻，一道紫影幽魂自虛空中緩緩逼近。不同於其他蜂擁而至的亡魂，它保持着沉靜的語調。

赫伯特的怨靈連答話的氣力都沒了，漫天飄落的玫紅色粉末正侵蝕着它。

［胡、胡說什麼！當然靠譜！你試試不就知道了！］

"你總得先回答，我才能決定是清理還是連根拔起吧？"

［你這傢伙……究竟是何方神聖？］

0;停1;

「怕是要耗很久。」

別無選擇。

想必魂影彼端正注視着伊安。

［啊啊啊啊啊——！］

「我若失手，您也將灰飛煙滅。所以廢話最好現在就說乾淨……」

紫幽魂的低語剛落，伊安猛然探出五指，如鷹爪般扣住魂體表面，掌心驟然沒入幽冥霧氣中。

［怎麼可能！那羣藏頭露尾的傢伙哪敢現形？定會先派魂僕與你接觸。死靈法師不就愛使喚那些僕從麼？］

但伊安偏要步步緊逼——唯有讓獵物崩潰，收網時纔夠盡興。他勾起嘴角展開招魂術。

黃金波紋自他刺入的手掌暴綻，吞沒整片紫色霧靄。幽靈身軀劇烈震顫，鎏金光縷在魂體內瘋狂流竄。

只能一試。

［先把這些該死的骨灰弄走！］

［你竟知曉我們……］

伊安故意放慢語速。這自然是計策——先前對赫伯特幽魂刻意保留的能力，此刻正要施展。

「吾名伊安·佩奇。經綠河帝國前任象牙塔主赫伯特·萊昂引薦，特來與諸位死靈法師接洽……」

「您本來就不是人。」

［沒有！半句都沒有！非要老夫賭咒發誓才肯信嗎！］

其實不必大費周章。亡靈不過是記憶與情感的凝結體，窺探其中片段易如反掌。

［起來！整座山！把這座山下埋的怨靈全給我拽出來！看那些死靈法師還能龜縮到幾時！］

怨靈的哀嚎在空氣中翻滾。男人的怒吼、女人的啜泣、孩童的尖叫、母親的悲啼、貴族的咒罵、賤民的哭訴。或許因這座荒山長年掩埋刑屍，吶喊的種類竟多到令人悚然。

［殺了你……一定要殺了你！］

紛揚的骨灰剛要墜落，伊安釋放的語言之力瞬間將其凝固。在下一道指令前，這些粉末將永遠靜止。

「哼……」

「說具體數量。」

伊安亦佯裝配合地邁步相迎。轉眼間，兩道身影已近在咫尺。

［伊安·佩奇……這名字莫非是……現任綠河帝國象牙塔主？］

［嗚…越多越好！］

［阿方索，都是那傢伙的陰謀！我冤啊，冤得很！］

［竟能驅使如龍族般的力量……傳聞連白龍都甘心臣服的那位……］

伊安猛地抖開口袋，將仙靈女王骨灰漫天拋灑。亡靈赫伯特被這突兀舉動驚得魂飛魄散——畢竟徹底湮滅近在眼前。

他咂着舌啐道。

［你這瘋子！又想耍什麼花招……！］

「甦醒吧。」

「收拾完了就快說。」

「果然是陰溝裏的老鼠做派。」

霎時，無數怨靈從四面八方湧來。單看這數量，便知與方纔絕非同一層次。

［還、還得再等等……］

怨靈赫伯特嘶吼着，痛苦與煩躁各佔半分。伊安倒是忠實地執行了這不算建議的建議，將招魂術的強度與範圍推至極限。

「你確定這法子靠譜？」

「還要召喚多少纔夠？」

［我的兒子……我唯一的骨血啊！］

［救救我……救救我……！］

［出神入化的招魂術……］

［呃啊……！］

［呃、其實不難！按剛纔的方法聚集怨靈就行。數量要多到能刺激死靈法師的靈覺感應！對他們而言，靈覺就像魔法師的魔力呼吸，只要受到刺激，對方自會主動接觸！］

以招魂術喚來更多怨靈。只要不斷凝聚，終會觸及那些死靈法師的感知。

不知名死靈法師遣來的紫魂徑直懸停在伊安面前。那幽魂雖無眼眶更無瞳仁，卻令人感覺正被深深凝視。

伊安再次掏出皮囊。

「記憶吞噬者。」

記憶吞噬者。

噬憶之咒。

這是誕生於伊安之手的九階禁咒，瞬息便可讀盡目標記憶。

若在從前，即便知曉術式也無力施展。但如今已今非昔比——自從掌握語言之力，他的本質早已超越凡人，說是進化也不爲過。

［你、你做了什麼……！］

「躲得可真嚴實。」

死靈法師派來的幽魂，其記憶盡數展現在伊安眼前。隱藏的巢穴位置如同燭火下的黑影般清晰可辨。這一切不過發生在彈指之間。

「等着，別想逃。」

死靈法師本能地察覺到局勢失控，慌忙掐滅了怨靈。伊安卻從容不迫——這點距離，他眨眼就能殺到。

『天下烏鴉一般黑。』

伊安嗤笑着看向赫伯特的怨靈。俗話說得好，雁過要拔毛，借路得留錢。

「辛苦，幫大忙了。」

［既、既然這樣…該還我肉…肉身…］

「給啊，答應過的。」

［嗚噢…！］

「投胎去吧。」

［……啥？］

「甭管變什麼，不都有肉身麼？」

這話倒不假。

轟然炸裂——！

伊安所指之處的死靈法師們，皆迎來了慘烈的終結。

伊安咔咔扭動脖頸走向巨門。常人需要解開九重符文鎖的禁制，在他眼裏不過是嵌着寶石的玩具。

也是徹底永恆的湮滅。

伊安大度地展開言靈術，對象正是懸浮在半空的仙靈女王骨灰。

奄奄一息的遇難者不救白不救。

＊ ＊ ＊

轟隆——！

「啊啊啊啊啊啊啊！」

「那、那還算人類嗎……？」

甚至連殺數名死靈法師。

轟隆隆——！

眼前景象令人眩惑——價值連城的寶物隨意堆放，嗑了夢幻藥劑的女子們癱軟如泥，死靈法師教派的禁忌黑魔導書散落各處，最後幾名躲藏於此的死靈法師正簌簌發抖。

他們保持着奔逃的姿態，連半聲哀嚎都來不及發出，便噴濺着血霧分崩離析。

這回炸開的不是入口結界，而是幾名死靈法師的血肉之軀。

「各位。」

精金門栓像威化餅乾般碎落一地。

嘭！！！

0;這個1;

「那傢伙怎麼會找到這裏……！」

轟——！

其實他本不想做到這種地步，問題在於死靈法師們的應對方式。

這番舉動如同驚濤駭浪，將伊安心底僅存的慈悲沖刷得乾乾淨淨。

0;連那邊的傢伙1;

伊安滿意地揚起嘴角。

「抓緊時間，快走。」

巢穴底層的景象令他都挑眉——成堆魔晶幣映得洞窟通明，精金鍛造的巨門浮雕着活屍獻祭圖，門縫裏滲出甜腥的腐臭味。

黑魔法構築的結界通道突然炸裂，死靈法師的老巢隨之暴露。

換個說法就是：

撞上門的死靈法師不殺白不殺。

嘩啦啦…

0;還有那個1;

亡靈僕從的腐爪撕破黑暗，魔法陷阱的毒焰從巖縫噴湧。可無論幽藍骨矛還是沸騰的瑪那岩漿，都在觸及那道黑色風衣前碎裂成星火。

滾到腳邊的財寶不收白不收。

此刻環顧四周，能將他黑魔法造詣推向更高境界的《頂級黑魔導書》正遍地閃光。

可惜定義『常人』的標準，早被他甩開十萬裏雲程。

若他們適可而止地反抗，或許還能留得性命。可這羣雜碎竟從一開始就挾持人質——將黑魔法祭品和無辜實驗體推到陣前，妄圖阻滯伊安的腳步。

塵霧散盡時，終極密室豁然洞開。

［這狗娘養…！］

緊接着的爆炸聲顯得更爲黏膩沉悶，這也是理所當然——

伊安揮手劃開一道通向佩奇基金會辦公室的傳送門，朝那羣淪爲黑魔法實驗品與財貨的人質微微頷首。血污斑斑的囚衣下，數百道驚惶的視線正隨着空間裂隙的幽光震顫。

『養肥了羣蛀蟲』

「請往裏走。只要說是伊安·佩奇派來的，自會有人相助。」

迎來了第二次死亡，

想必是靠着向象牙塔主和赫伯特那幫瘋法師兜售禁術，才攢下這潑天財富。

『這羣地老鼠倒會囤貨』

待最後一名倖存者跌入漩渦，伊安轉身踏向死靈法師巢穴的深淵。靴底碾碎骸骨臺階的脆響在甬道里激起層層迴音。

轟——

無論是轉世成人還是蝙蝠，哪怕變成蜘蛛，皮囊總歸是皮囊。

更何況——

前任象牙塔主赫伯特，

「原來藏在這兒。」

伊安踏平了整個藏身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