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章 穿越回三十年前

「呃啊……！」

伊安勉強恢復意識時，最先感到的是一陣強烈的噁心。那反胃感強烈到讓他止不住乾嘔。

『這是怎麼回事？』

他迅速摸向自己的胸膛。

沒有血跡、沒有傷口、也沒有絲毫疼痛。

顯然發生了什麼異常的事。

「伊安，你怎麼突然這樣？」

剎那間伊安的心臟劇烈震顫。

連那股噁心感也瞬間消散。

這聲音熟悉得令人窒息。

懷念至深的聲線正輕撓着他的左耳。

「母、母親……？」

這是早已逝去的母親的聲音。

會稱呼他『貝妮莎·佩奇』的人。

沒想到還能再見到母親。

『莫非成功了？』

還是說已墮入冥界才得以重逢？

伊安緊攥着母親的手環顧四周。

「下一個！」

「我、我是從洛伊德村莊來的傑斯！」

『倒想起從前了。』

可最終換來的卻是慘絕人寰的背叛。

因其容貌出衆，常有士兵輕佻調笑，分明是瞧她孤兒寡母好欺負。

『這一世必將不同。』

三名騎士護衛着年輕的外派魔法師。

魔力反應檢測的隊列輪到了他。

『沒想到回溯得這般久遠。』

迴歸前的伊安已四十有一。

他曾以友誼之名屢屢退讓。

領地士兵正粗暴地維持着秩序，他們面目猙獰。

他鑽研龍語破解時間魔法的初衷。

「哼，總之進去吧。」

或許因已檢測了數百名孩童。

不是十年，亦非二十載，竟是整整三十年。

「好，好的！」

伊安暗自發誓，掀開帳篷走了進去。

「阿隆大人，還剩多少孩子？」

這般景象已足以讓伊安確信。

「莫格利安村，伊安。」

這片大陸尚未被冠以格林裏弗之名的年代。

象牙塔的旗幟在新雪般潔白的帳篷頂上獵獵作響。

不過是想用魔法抹去由自己締造的屠殺記錄。

那是兒時尚未能察覺的視線。

『雖最初只爲洗清手上血污。』

士兵黏膩的目光黏在母親身上。

她身爲寡婦，又是廚房幫傭。

「進去吧，別東問西問地煩擾魔法師大人。」

至少在被皇帝毒殺前，他始終如此堅信。

「嗬……」

是八階魔法師的權能。

偏遠鄉村領地倒不算太累。

淪落個終生遭人利用後被兔死狗烹的下場。

「因爲是在很偏遠的地方……」

伊安見習時也當過檢測官。

魔法師嗓音裏滲出濃濃疲憊。

『成功了……真的成功了。』

轉頭對駐守帳篷的士兵說道：

伊安的母親曾是領主城的廚娘。

他安撫着神情憂切的母親

「進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更要突破曾經未曾觸及的境界。

「那、那裏面真的有魔法師大人在嗎？」

『這兒可大不相同。』

縱使要顛覆整部歷史也在所不惜。

他精確回到了三十年前。

故而推算出現在是三十年前。

「洛伊德？有這種村子？」

『年滿十二歲者必須接受檢測。』

隊伍中擠着伊安和貝妮莎的身影。

就在伊安暗下決心時

數千名孩童排成蜿蜒的長龍。

何以精準判斷具體年份？

這些孩子列隊等待的正是『檢測』。

「我去了。」

倒也不壞。不，應該說正合他意。

至交好友——皇帝拉格納爾的倒戈相向。

孩童細小的手掌傳來的溫度加深了這份確信。

各領地強制推行的『魔力反應檢測』。

「下一個！」

「莫格利安…啊哈，原來是貝妮莎家的小子？」

「恐怕還要忙活大半天。」

『絕不能再重蹈被人從背後捅刀的覆轍。』

『得儘早收拾這雙賊眼。』

爲此首先要奪回的

他曾借忠誠之義忍辱負重。

這條路他早已走過。

此番定要疾馳而至巔峯盡頭。

此地乃是莫格利安領地——

帝國四大領地之一。

待檢孩童怕是有數千之衆。

「來，小傢伙，靠近些。」

魔法師溫聲召喚伊安。

在法師中算是難得的和善。

雖同爲法師，但多數同行傲慢得能捅破天。

『比那些貴族老爺們還難伺候』

魔法師是稀罕物。

尋常人終其一生都難得一見，不僅地位崇高，數量更是稀少。

其中九成終生止步於一階。

但即便是一階法師，權柄也堪比下級貴族。

若是到了四階，連大貴族都要敬畏三分。

『都說魔法師的數量就是國力的象徵』

因此纔會大規模進行魔力反應檢測。

只爲多培養出一位施法者。

「先把頭稍微低下來些好嗎？」

第一項天賦是『瑪那之腦』。

作爲大腦的特殊部位，負責魔法能量的具現化。

唯有先天覺醒者才能擁有。

除卻魔法豈有他哉。

眩暈感如期襲來。這本是必然。

從容不迫地繼續開口：

這次是『水球術』。

「有樣東西請您過目。」

這絕非危言聳聽。

第二項天賦名爲『魔力核心』。

這小鬼竟會演示魔法？且不說魔法學院門檻，這明明纔剛接受魔力反應測試的娃娃？更何況是雙重施法？

只要再驗證這項天賦便大功告成。

下定決心的伊安突然開口。

想必這位也不例外。

這道魔法能監測本能性的生理反應——心跳頻率、瞳孔震顫，無所遁形。

「……哈？」

那些說着敬仰，卻只會奉上書信禮物的孩子們。

能讓自身價值飆升的手段。

「不，從沒有人教過我。」

這意味着他將即刻獲得進入魔法學院的資格。

「難道是有人教你？」

瑪那雖匱乏，卻非無計可施。

「嗯……」

稚嫩嗓音仍帶着生澀。

要不要……再冒險些？

「還愣着做什麼？」

「雙重施法……？」

見少年遲疑，魔法師上前催促道。

伊安直視着那張臉。

魔法師問話的同時發動了審訊魔法。

魔法師臉上寫滿追問的渴望。

『僅僅是入學魔法學院……還遠遠不夠。』

所有魔法師皆由帝國與象牙塔統轄。

但伊安真正想展示的另有其物。

派遣法師邊說邊將手按在伊安頭頂。

魔法師享受着超凡特權，自然也受着帝國與象牙塔的三重桎梏。

「想清楚再答。若敢欺瞞，你和你的家族，連帶街坊鄰居，全都要人頭落地。」

可伊安的心裏卻始終難以釋懷。

旁觀的騎士們同樣目瞪口呆。

「我自己也不明白呢。」

「突然有一天就會了。」

「很好。現在把背轉過來。」

伊安掌心躍起拳頭大小的火焰。

正因爲瑪那之腦受到了魔力激盪。

「火球術……？」

「該不會又是信件之類的……」

這小鬼可疑得很。

必須從起點就搶佔最有利的位置。

「我要用魔力輕微刺激你的頭部。可能會頭暈，不過很快就好，別擔心。」

法師喋喋不休地催促着檢測，少年卻凝視着更高遠的所在。

正是當初被咒文匕首刺入的部位。

他反手又凝出一顆水珠。

統管魔力生成、循環與存儲的中樞。

他突然想起什麼似的解開了行囊。

「啊，剛纔檢測到你具備魔力腦。知道這意味着什麼嗎？人生逆轉就在眼前——只要再確認魔力核心存在。快轉過去。」

魔法師瞪圓了雙眼。

「那個，法師大人。」

「不是那種東西啦。」

準確地說，是感到某種『不足』。

今年首位合格者或許即將誕生。

未登記的法師本身即是叛逆。

敢斷言此乃前所未聞之大事件。

「當真？」

是啊，這種孩子他見多了。

簡直在說天方夜譚。

轟！

連脾氣溫和的伊安都常被如此叨擾。

一階基礎魔法『火球術』。

魔法師的反應讓伊安頗爲滿意。

未經許可私授魔法亦是重罪。

爲此甚至設有專門的監察機構。

「在下豈敢拿性命作賭。」

伊安比誰都清楚這些鐵律。

他分明察覺到審訊魔法的波動。

卻依然說了謊。爲何？

『因爲真的沒人教過我』

瑪那基礎運用手冊，外加幾道初級魔法——

全是前世自學的。準確說，是從通過魔力檢測那日起，到魔法學院開學前，短短三月間掌握的。

『做個舉世無雙的天才倒也不錯。』

伊安本就是天才之姿。

人類首位八階魔法師豈是虛名？若說前世的他勉強算個天才，這一世定要從伊始便成爲不世出的奇才。

「呵呵……」

魔法師脣縫間漏出一聲乾笑。

眼下疑點叢生。

棘手的是連審訊魔法都驗不出真僞。

難道他能刻意控制所有本能？

連審訊魔法都偵測不出？

『簡直荒唐。』

魔法師斷然否定——這絕無可能。

要麼眼前這小鬼是史上最強間諜。

要麼——

「別、別這樣！」

縱是訓練有素的密探，也不可能對魔法全無反應。

『答案無非兩種。』

當魔法師的心思愈發傾向後者時。

「噓！嘖，不知道里面有貴客嗎？」

門外突然傳來推搡爭執聲。

『他擁有與最初魔法師比肩的資質。』

帳前駐守的士兵身邊，站着他的母親。

常人總說龍族是魔法始祖。

這是每個魔法師都耳熟能詳的傳說。

但真正的魔法師只信奉『最初魔法師』。

『無論哪種都超乎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