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章 意外主角0;31;
《8級法師的迴歸》 · 류송 · 3113 字
「看見了嗎?都看見了吧?哈哈哈!」
原本可能持續數日的三國協定,竟在當日塵埃落定。締造奇蹟的並非拉格納爾,而是皇太子海登——以及那位將全套計策傾囊相授的伊安·佩奇。
「殿下。」
「啊,團長!你真該親眼見證的!」
見皇太子雀躍的模樣,奧利弗長舒一口氣。這位騎士團長此前繃緊神經等待協定結果的神情,此刻終於舒緩開來。
「我跟你說啊,那個會場簡直……咳咳,算了,這事兒待會兒邊喝邊聊。難得放鬆,咱們先好好喝一杯,順便逛逛都城。這種日子不玩玩更待何時?」
皇太子輪流看向伊安和奧利弗。可不是嘛,下次玩樂還不知要等到什麼時候。伊安點頭應允,連向來沉穩的奧利弗這回也默許了。
「哈哈哈!這纔像話!伊安,你小子也快成年了吧?趁這個機會讓我教你兩招——大丈夫生於天地間,若不懂品鑑美酒之道,那可算不得真……」
「皇太子殿下。」
正當他對酒道高談闊論時。
在今日協定中全程啞火的五皇子拉格納爾走上前來,這位曾經的焦點人物如今連龍套都不如。他臉上堆着面具般的笑容,每一道弧度都像是精心丈量過的。
「何事?」
「您今日風采卓絕,令弟受益匪淺。」
面對皇太子不耐煩的回應,拉格納爾仍滔滔不絕地奉承。這般虛情假意往日藏得滴水不漏,此刻卻赤裸得刺眼。
『這笑容還真是笑裏藏刀。』
不僅伊安這般想,連皇太子也皺起眉頭。
『有意思。』
戰勝拉格納爾帶來的『勝利』快感。
這初次品嚐的酣暢滋味,當真令人渾身戰慄。
皇太子感受着經年鬱結的情緒正汩汩流散。
彷彿整片自尊都被撕裂的痛楚。
這完全超出皇太子的認知
聽到這話,拉格納爾連最後一絲笑意都凝固了。
他險些當場扭曲了面容。
『這裏也不疼了。』
「哈!好弟弟,能學到東西自是再好不過。」
如此認定的皇太子突然放聲大笑。
「伊、伊安?你身子怎麼……在褪色?」
漸漸地,就連臉龐也開始模糊起來。
確切地說,少年輪廓正像被橡皮擦抹去的鉛筆畫。起初是邊緣泛起毛邊般的虛化,幾次閃爍後,大塊軀體開始像沙漏般流逝。名爲伊安·佩奇的少年正在從物理層面消解。
「竟被區區一具分身……」
「這等分身術根本不合常理……」
這卻令拉格納爾的怒火燒得更旺。往日不是呲牙怒吼就是落荒而逃的皇太子,如今這般反應——不正說明他仍深陷自卑?拉格納爾每次見狀都暗自痛快,此刻更想確認對方是否仍在嫉妒。可…
渾然不覺拉格納爾翻湧的毒焰,皇太子正酣暢淋漓地炫耀着愉悅。那歡欣到近乎做作的態度,倒像刻意爲之。
亦或協助那蠢貨的魔法師。
失態的自語聲響徹廳堂。
『就因這廝橫插一腳……!』
伊安的身軀如同海市蜃樓般消散。
「你小子也是那個…對了!精進!要持之以恆地精進修爲,不斷累積修養!還有……咳,總之好好努力。聽懂我的話沒?」
「詳情容臣面聖再稟。」
「恕臣掃興,慶功酒恐怕得去皇城喝了。」
皇太子並未察覺,那窒悶感的根源原是自卑。而此刻,連這份自卑也悄然隱退,鬱結自然無從滋生。
「分、分身?難道這些天一直與我們周旋的竟是……」
「極限?給朕說人話!」
那聲音與平日迥異,顫抖得厲害。
他拍打着拉格納爾的手臂,連應答都比平日輕快三分。
沒想到會聽見這般荒唐言辭。
突如其來的極限宣言
拉格納爾咬得臼齒咯吱作響。
究竟在打什麼啞謎?
當這失控的喃喃即將觸及禁忌時,拉格納爾悄然扯動塔主的法袍。驟然驚醒的塔主急忙嚥下後半句話。
『真奇怪。』
拉格納爾倉促拾回假面般的表情別開臉。繼續與皇太子對視難免釀成大錯。
「來來,快走!憋了一個禮拜的勁兒今晚全給它發泄出來。奧利弗老弟今天也鬆鬆眼皮聳聳肩,別總繃得跟弓弦似的。伊安你小子眼看就要成年了,朕賞你的美酒……咦,這話我是不是說過了?」
皇太子話音未落
「看來到極限了呢。」
伊安身上突然泛起詭異的波動。第一個察覺異狀的是皇太子,緊接着在場衆人紛紛瞪大眼睛——不僅是奧利弗和拉格納爾,就連遠處綠河帝國的使節團與護衛隊都倒抽涼氣。
以塔主的見識而言,這簡直是天方夜譚。尋常鏡像術不過呆立傀儡,但伊安的分身不僅能言善辯,更能施展魔法——這般持續數日仍不消散的分身魔法,莫說親眼得見,連典籍都未曾記載。
『全是那混蛋的錯。』
此刻最令他如鯁在喉的存在。
『定要你們追悔莫及。』
「總之呢……嗯?」
甚至聲音也變得微不可聞。
「所以這到底是……」
『是心情暢快的緣故?』
往昔每逢面見皇子們——尤其是拉格納爾時,總會湧現的古怪窒息感,就像有人攥住心域般難受,此刻卻消失得無影無蹤。
『該死!』
就在衆人困愕僵立之際,塔主的聲音驟然傳來。
「容我先行告退……」
恨不能立刻清除的雜碎!
『莫非我們都被耍了?』
無論是皇太子,還是護着那蠢貨的騎士。
轉開的視線裏映出伊安的身影。
素來沉穩的塔主此刻已完全失了方寸。
這聞所未聞的分身魔法。
但衆人親眼所見,鐵證如山。
確確實實存在着這樣的分身魔法。
『就憑這等雕蟲小技?』
被耍了。徹徹底底被戲弄了。堂堂自詡『魔法巔峯』的塔主,竟被一個初出茅廬的年輕法師——伊安·佩奇的分身魔法玩弄於股掌之間。
「……」
赫伯特塔主啞口無言。
平生未有的屈辱感洶湧襲來。
不知不覺已活過七十餘載。
這份前所未有的奇恥大辱。
『呵呵呵……』
衆目睽睽之下。
實在不便放聲大笑。
但塔主心底泛起的笑聲卻透着陌生。
連他自己都覺得詭異的笑聲,從靈魂最深處湧出的本真——那是源自本性的『狂笑』。
* * *
「大領主閣下。這是關於大草原邊界村落的重建方案。請您過目,若有需要修改之處……」
「不必。」
「啊?」
皮埃裏克領主城地下的閉關修煉場。
自伊安與傀儡戲法一同陷入假睡眠,轉眼已過去十餘日。然而大領主與精銳戰士們仍全副武裝,除進餐與必要生理需求外,始終輪班鎮守在修煉場門前。
她發出堪比中瞭解魔術時的怪叫。那介乎男女聲線之間的詭異尖叫,恐怕是這一年女扮男裝留下的後遺症。
「伊……安大人?」
大領主甚少踏足政務廳,官員們只得捧着文書尋到閉關修煉場。近來他乾脆將批閱之權盡數下放,儼然當起了甩手掌櫃。
「這、這實在……」
「呼嚕……」
「只要別往自己兜裏揣。」
伊安依然癱軟如泥。
「貪、貪墨?您這話從何說起啊!」
雖然用魔法將能量消耗和生理需求壓到最低,終究難以盡善盡美。
「好久不見。」
「如您所見。」
「我餓了。」這句話自我呱呱墜地以來,只對母親說過。但又能如何?縱是八階魔法師伊安,面對身體機能的極限,終究無能爲力。
「肚子。」
「眼下確實有些麻煩。頭疼欲裂,動彈不得,最重要的是——」
卡利恩大領主指節發力,戰斧木柄發出脆響。前來請示的中年官員嚇得踉蹌後退,喉結上下滾動。
「玩笑罷了,誰不知你清廉。重建物資不必節省,家族倉庫的儲備儘管調用。嗯?」
守護這份囑託既是領主職責,亦是戰士榮耀。雖說耗時比預期漫長,但這份等待原本就是約定的一部分。
「咦?肚子?難道腹痛……」
「退下吧,我還得守着咱們的恩人。」
「可、可是大人……」
「遵、遵命,大人。」
「瑪麗大人。」
「嗚哇!」
「您、您醒了嗎?」
「嗯……?」
隨即下定決心般開口。
既已豁出去說出口。
「很餓。」
瑪麗的眼皮被呼喚聲掀開。
這具身體已十多天未曾活動。
畢竟渾身使不上力氣。
「素來都是你經手的事務,何必等我首肯?我與整個領地,可都仰仗着你這份才幹。」
「到底要我重複幾遍?這段時間你自行決斷就好,不必事事彙報,我說得還不夠清楚麼?」
領地救世主伊安·佩奇。
伊安頓了頓。
「您真的……沒事嗎?」
當然,並非所有人都像大領主和精銳戰士那樣全副武裝。真正守在伊安身旁的瑪麗就是個例外。只見她歪着腦袋打着盹兒的模樣,已然說明了一切。
伊安又重重強調了一遍。
「噗呼呼……」
「唔……呼——!」
「不,是餓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