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章 象牙塔的邀請0;11;

「哇啊……！」

「這些究竟值多少？」

如今已成爲伊安名下的皇族宅邸。

雷迪奧、貝妮莎和道格拉斯三人正擠擠挨挨地圍坐在皇室賞賜的保管箱前。

「這得在軍隊賣五十年的治療藥劑才攢得到吧？」

「要是我幫您呢？」

「唔，那四十九年？」

「爸！」

雷迪奧父子的眼睛直勾勾盯着箱中金幣。

究竟值多少錢呢？此刻他們只在乎這個數字。

「皇帝陛下居然賞賜我們伊安……」

而貝妮莎的視線早已穿透了金幣的數目。

重要的是這份賞賜來自皇帝本身。

賞給她在這世上獨一無二的兒子。

「那位居住在皇宮的大人竟然……」

皇宮裏至高無上的存在。整個帝國最爲尊貴之人。

這般人物不僅賜予兒子豪宅鉅款，連侍女都配備齊全。

這纔是家族無上的榮耀與洪福啊。

「難道陛下是看準了才塞寶石的？」

雷迪奧微不可聞的嘀咕。

「寶石？」

要麼找到解毒方法後遠走高飛，要麼……

貝妮莎當年亦是領主城竈下婢。

畢竟受過傷的腰桿，再難恢復如初。

『暫時安全了。至少眼下是。』

雷迪奧望着貝妮莎的側影，不由點頭稱是。

當時那個魔法師臨近魔法學院畢業。已過一年光景，如今想必被派遣到其他領地。畢竟正式魔法師必須經過這道試煉。

「果然還是您心善，佩奇夫人。」

比起來歷成謎的伊安，她當真是位至純至善的女子。任誰也無法將二人看作母子吧？

「嗯？」

「各位不必始終彎着腰行禮，這樣鄭重反倒讓我難爲情……說到底我也曾是廚房丫頭。所以真的……」

「胡、混賬！你在胡說什麼！」

象牙塔是各色人等匯聚一堂的所在。

他完全聽不懂這番話的弦外之音。

「佩、佩奇夫人，我們……」

據說高階魔法師之位對他而言唾手可得。

地位比尋常侍女更爲低微。

「那位現在可是貴族吧？」

唯有魔法實力纔是唯一的通行證。

「和父神根本不可能……」

身旁的道格拉斯立刻追問。

隨手撒寶石？誰這般闊綽？

辦法總比困難多，沒必要畏首畏尾。

雷迪奧強行按捺住躁動不安的心緒。

「啊，不，沒什麼。哈哈。」

伊安是天才，驚世駭俗的那種。

「自然，畢竟是魔法師的母親。」

聽說外派期限五年。

「醒醒吧父親大人。」

「能出什麼大事？」

『那人應該外派了吧。』

最近總是不自覺把心裏話漏出來。

幸好沒人追問。

「再這樣會出大事的。」

連沉浸在感動中的貝妮莎也豎起耳朵。

少年人目光如炬，逼得雷迪奧額頭滲出細密汗珠。

再沒有人比她更懂底層人的戰戰兢兢。

雷迪奧長舒一口氣，如釋重負。

雷迪奧的思緒驟然被這句話斬斷。

字字皆是血淚凝成的忠告。

「您是說寶石？」

正在把玩金幣的貝妮莎忽然換上悲憫神情，走向那羣以皇帝犒賞名義送來的侍女。她們正排成一列深躬着腰。

「我的腰啊——等等，關節祕藥應該就在……」

他脫口而出才意識到失言。

『這麼說那傢伙也……』

『回來以後總是心神不寧的。』

「我明白你們的顧慮。這不是個人意願能決定的事。縱使我應允，其他大人物的看法也……」

那麼還有充裕時間。

道格拉斯直勾勾盯着自家父親說道。

那個將雷迪奧推入魔力深淵的罪魁禍首。

正因如此，出身成分在這裏毫無價值。

道格拉斯仍用懷疑的目光緊盯着他。

自從結識伊安，這孩子忽然學會了大人做派。

雷迪奧驚得渾身一震，冷汗霎時浸透後背。

『莫非這小子想和父神平起平坐？』

以平民而言，他對魔法師圈子頗爲了解。

雷迪奧消息也算靈通。

對雷迪奧而言，都城格林裏弗迪姆是個充滿晦暗記憶的地方。雖是故土，卻見證了太多骯髒勾當。尤其是魔力中毒——這副枷鎖也是在此處得來的。

「要是讓總長大人知道……」

「客套話就不說了。至少把腰挺直吧，否則年紀大了要受苦。我可是親身體會過的。」

『抱大腿當然要選最粗的。』

『只能死皮賴臉纏着伊安大人了。』

明明還不到青春期的年紀。

『真是始料未及的副作用。』

原本一切抉擇都是爲了兒子。

雷迪奧正自嗟嘆之際——

「伊安，見到皇帝陛下還順利嗎？」

貝妮莎迎接兒子的嗓音清脆響起。

伊安從皇宮返回了宅邸。

「您直接稱陛下就行。」

「可、可是……」

女僕們見伊安現身，原本挺直的腰桿又彎了下去。她們心知肚明——這位年輕的魔法師伊安·佩奇，正是這個家真正的主事者。

「這些金幣…連同那些賞賜…聽說都是皇帝陛下御賜的。收下真的合適嗎……」

「早說過苦盡甘來了。您偏不信。」

「哪、哪是不信！明明是好事來得太突然！」

這倒不是託詞。任誰都難以置信。

兒子竟一夜之間成了大魔法師。

何止？還被皇帝召見，親赴皇都。

剛覲見完陛下就帶着賞賜歸來。

『做夢都不敢這麼荒唐。』

對於飽經風霜的貝妮莎而言

丈夫去世後日子更難熬。若兒子只是小有成就，她早該喜極而泣。可眼下這般境遇，豈止是尋常好事？難怪她至今仍恍若夢中。

雷迪奧瞳孔驟縮，頓時心領神會。

「看這架勢，那小鬼又要哭鬧撒潑了。」

「咦？您…您是說談話嗎？」

伊安愉快地笑着看向雷迪奧。

雖說懷揣鍊金術師之夢，道格拉斯畢竟是個普通人家養大的孩子。想到要大量捕捉動物做實驗，心裏總歸不是滋味。

伊安理解母親的心情

「您能辦到嗎？」

伊安聳聳肩看着這對活寶父子

那個該下地獄的魔法師。

這兩人之間怕不是又有貓膩

「您是說這種毒蘑菇？」

光是聽着描述，就令人毛骨悚然的劇毒之物。

「名爲石心菇，實爲劇毒」

「毒菇？用毒物怎能…」

既不覺得委屈，更不願催促

「要用這種致命毒菇煉製祕藥？若是毒藥倒罷了，可祕藥實在…」

若能巧妙配比，未必不能成事。

那段不堪回首的記憶驟然浮現——

當審訊魔法四字出口時，他已然猜到了七八分。

「理論可行……不過很急？」

雷迪奧首次得見這種灰傘菇

「它會麻痹神經反應，連心跳都會停止。」

『前世未曾做到的事』

「啊，這種祕藥需要反覆實驗驗證。得確認藥效是否適中、有無副作用。不能拿人做試驗，通常用動物來測試。老鼠啦兔子啦，基本都是這類小傢伙。」

「不錯。毒性劇烈，處理時務必當心。」

雷迪奧打了個寒顫，手指發顫地打量着菌菇。

難怪未聞——此乃新現世品種

「象牙塔來信了。」

「略知一二。」

「唔……」

「呼…道格拉斯那傢伙又要跳腳了吧…」

「何必如此驚慌？」

「越快越好。」

不知爲何，對方似乎有些緊張。

他嘟囔着瞪了道格拉斯一眼

他只把最好的東西獻給您。

「伊安大人。」

雷迪奧陷入沉思，額前滲出細汗。

「請隨我移步敘話」

「需要您調製一劑祕藥」

「我需要避開審訊魔法。」

只管靜待她消化這天降之喜

石心菇？怕是連《魔植圖鑑》都未必收錄吧。

雷迪奧沒頭沒尾地冒出一句。

「那您就慢慢適應吧。」

這正是伊安一直夢寐以求的珍品。對那些號稱能提升魔法修爲的藥劑，他向來嗤之以鼻。

被點名的雷迪奧明顯慌了神

「您可曾聽聞審訊魔法？」

領着雷迪奧步入靜室

幾種相剋的藥材在腦海中翻騰。

「啊不，談談挺好…很榮幸」

固然有毒入藥的先例

就在此時——

「用這個蘑菇」

「我會好好哄他的。」

門外傳來女僕的呼喚。

這點小事實在不值一提。

伊安陸續取出隨身攜帶的菌菇

難道發生過什麼隱情？

伊安爽快地點了點頭。

他這輩子都忘不了。

「這究竟是何種菌類？」

「不知是何等祕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