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传·因果之链
《8级法师的回归》 · 류송 · 7715 字
「接到紧急报告,波尔森领地数个村庄爆发怪病。」
象牙塔二十二层,象牙塔主伊安·佩奇的房间。
高阶魔法师『罗南』正逐份汇报来自各领地的『象牙塔直呈请愿书』。
「目前病因尚未查明,所幸报告显示仅具被动传染性。应当在扩散前采取对策。」
这般事务本应由下层魔法师处理,但罗南从不循例行事。
「既是成因不明的怪病,须在蔓延出村庄前遏止。」
伊安也并无丝毫介怀。
罗南原本就是这样的人。
对更高魔法境界的渴望如饥似渴,不正是从中汲取生命原动力的魔法师吗?
『倒也算是惊才绝艳。』
更令人意外的是,伊安竟认可了罗南。撇开那份近乎偏执的渴求不论,他从未想过罗南能突破四阶桎梏,直抵五阶门槛,如今竟已触及六阶边缘。
『纵有我的助力,这般成就仍堪称非凡。』
堂堂六阶大魔法师。
在人类中位列『第三』。不过官方记录仍是『第二』。
首位是弗兰·佩奇。
次席乃伊安·佩奇。
而这第三人,正是罗南。
实属惊天动地的伟业。
「立即调派复苏法师全体成员,并请皇室炼金术士道格拉斯前往疫区。」
略作夸张地说,这般组合堪称能从死神手中夺人。
『外派魔法师制度改革案?』
过去四年间,这对男女的关系已然变得相当亲密。
这才是症结所在。
伊安不再称呼海莉·格林里弗公主为『殿下』,而是直接唤了她的名字。
既已烂熟于心,此刻便要抽丝剥茧。
「陛下那边的奏报该如何处理?此刻疫病急报想必已呈递御前。」
每月一度,象牙塔主须审阅众法师提交的改革方案或理论著作。
「构思确实精妙。」
作为象牙塔主,『先处置后禀报』本就在权限范围之内。断无后顾之忧。
仙灵女王亦缺席。其他眷属亦如是。他们常去协助龙族应对"人类世界突发变故",今日恰是其时。
『反正回去了也是空无一人……』
身为象牙塔主,为人子,为人兄,为邻友,为挚爱,他皆倾注了全部心血。
不过盏茶功夫,伊安已将方案倒背如流。他闭目凝神,舌尖似还残留着文字余韵。
『……不如回去处理公务吧?』
「这就动身。」
毕竟复苏法师与道格拉斯的组合,向来专攻克不治之症。
伊安将玛那注入德卡德用细绳装订的改革方案。
正是当年为探究不死之力,短期攻克大量黑魔法典籍时所用的独门技法。
『啊,这就是德卡德大人退役前最后的论文吧』
苏醒至今已逾四年。
霎时所有文字化作青色玛那喷涌而出,在虚空中雀跃舞动。
根本别无选择。
就这样又完成了一项工作。
直到天边黑幕褪尽,彻夜未眠的伊安才体会到下班的喜悦。
这近乎某种『执念』。毕竟在异界虚度了整整九年光阴。
『陛下应当午后才有空闲……不若再处理件简单公务?』
直到夕阳西沉,夜幕降临。
「有劳了,罗南阁下。」
「只需稍加修饰,便可堪称完美。」
皇帝海登几小时前刚见过面,似乎也是公务缠身。两人只约了有空共进晚餐,他便匆匆离去。
问题在于这份喜悦不及平日的十分之一。
他倒并不担心。道格拉斯可是苦修四年的复苏法师,更完美继承了炼金匠人拜昂的精粹。
『连海莉都派去了波尔森领地』
『听说奥利弗大人近来沉迷培育弟子之乐……』
就连总嚷着要久违切磋的奥利弗也鲜少露面。教导新收的弟子『卡诺兰』,让他尝到了无穷乐趣。
随道格拉斯调往波尔森领地的不仅有莱迪奥,连母亲贝妮莎也以佩奇基金会负责人的身份同往。宅邸至少会安静好几天。
更遑论此前以『伊安·佩奇』之名活着的岁月,亦未有多少尽忠职守之时。
* * *
这结论着实令人泫然。
待办事务毕竟堆积如山。
暮年魔法师德卡德晚年一反常态,对象牙塔行政事务的热忱竟盖过了魔法研究。
伊安执起羽笔。
「嗯……」
虽绝非易事,但伊安却从容不迫。
象牙塔主伊安处理公务时的执念近乎偏执,仿佛永远不会停歇。
这段时日里,他步履不停,活得充实而炽热。
「呼——!」
区区低级瘟疫自然不在话下。
『让我瞧瞧』
『女王陛下也不在』
『能见面的人…真想见的人啊』
伊安仍不得清闲。
这份热忱催生出无数改革方案,眼前这篇更是值得整座象牙塔击节赞叹。
「我将开启通往波尔森领地的传送门,烦请罗南大人集结所述人员。」
『虽说应该没什么危险』
论文审阅最棘手之处莫过于『理解』。身为象牙塔主,唯有精准把握论文真意方能作出正确评判——而这过程对伊安来说易如反掌。
罗南离开后的塔主房间。
「我将亲自前往禀报处置方案。既是传染性怪疾,当以紧急措施为先。还望体谅。」
与其回到空荡荡的宅邸,
不如继续工作。
「嗯?」
伊安下班时总爱步行,从不用传送门或瞬移术。
每次都要路过魔法学院的高墙,今日那石墙却格外亲切。
『要不…偷偷进去看看?』
念头才起,脚步已转向学院。迟疑终是没敌过冲动。
『原则上外人确实禁止入内,但关键是根本无路可进。』
魔法学院的正门与后门皆紧闭着,高耸的围墙也令寻常人难以偷潜。
当然,对于掌握了飞行术和瞬移术的伊安而言算不上障碍。
『我又不是做贼的。』
身为象牙塔主的伊安自有权选择更体面的方式——他掏出象征塔主身份的符玉,信步走向学院正门。
嗡嗡——!
湛蓝光芒在符玉与门扉间流窜,待共鸣渐息,紧闭的大门缓缓洞开。
「就冲这便利也值得当塔主。」
魔法师巅峰的象牙塔主,何况还是兢兢业业的那种?这点特权算不得什么。总比前任塔主赫伯特那般大肆挥霍强。
「哈,真是一点儿没变。」
伊安环顾四周喃喃道。这一世他并未在此求学。
若追溯到前世的记忆,这确实是时隔许久的故地重游,然而一切竟分毫未改。从主体建筑到精心修葺的庭院,外观上确实如此。
「正因如此才更令人欣慰。」
「喂,小鬼。」
与某人如出一辙。
虽不算稀罕,但也不是随处可见的发色吧?
浅棕色的头发。其貌不扬的脸庞。再加上魔法师的身份。
想必是学院生。
『这么看来,那些学者主张「世道愈变愈该坚守传统」倒也没错。』
不知深呼深吸了几次?
「露个脸吧,没事的。」
『可惜没什么人气。』
以貌取人终究不妥。当然令他震惊的并非少年平庸的相貌——原因很明确。
浅棕色的头发。
这曾是前世就读魔法学院的伊安的『外号』。
藏着个小家伙。
「据我所知现在应该是就寝时间。按理说不可能溜出宿舍才对。是吧?」
虽说再难寻如此怡情养性的庭院,但对学院生而言,这里的人气简直跌至谷底。为何如此?
这句低语确实在理。
「本想睁只眼闭只眼,可你看着快撑不住了。」
「总不会是因为独占的花园被抢而哭鼻子吧。」
同时用低沉的语调说道。
当然,伊安毫不在意。
伊安的能力不止于感知周围动静,更能进阶捕捉气息主人的情绪波动。
按理本该如此,可这个学员却出现在花园里哭泣。这完全不合常理。
「啊,对。过来吧。」
涨红的脸蛋证实了伊安的猜测,俨然是痛哭过的模样。
终于走到花园中央的伊安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嘶——呼……」
身着魔法学院礼服的少年。
『因为混进了监视魔法啊。』
伊安的话语落下后,庭院仍久久沉默无声。
『虽然不太可能。』
『和我发色一样呢。』
实在情有可原。这孩子,冒昧地说……实在是……
『太像了。』
伊安已经超越了语言之力的境界,他拥有洞察事物本质的能力。
凭借这种力量,他可以断言:那孩子不过是个普通少年。虽说具备魔法师天赋已经不算寻常,但在伊安的标准里,这孩子平凡得不能再平凡了。
「……呃?」
果然和前世一样的清爽怡人。
伊安的疑问合情合理。魔法学院学员的生活远比想象中拘束,就连睡眠时间都被严格管控。
这是理所当然的事。
魔法学院的学员,就是未来的魔法师。身为象牙塔之主,绝非多管闲事。
终于从角落处传来窸窣响动,是枝叶摩擦的声响。
在看不见的花园角落。
伊安望向花园一角。
看样式还是二年级的装束。
所谓人们口中的『学霸』。
『反倒让我落得清静。』
『太丑……』
其实伊安踏入花园的瞬间,就察觉到除他之外还有别人。只是对方并无恶意,便佯装不知。
伊安咽回了后半句话。
除了年龄尚小和作为魔法师与生俱来的玛那核心强度较弱这两点外,他确实与那人相似。
暗藏着专为监察学生越轨行为而设的咒术。那些正渴望摆脱管束的少男少女们,又怎会钟情此地?
飒!
纵然天地翻覆,魔法学院始终岿然不变。如同那株永恒矗立的古木,始终以虬劲枝干环抱着四周。
但真正令人吃惊的并非发色。不,是与发色共同构成的某种震撼。
「别害怕,出来吧。明明是你先到花园的,躲什么?」
庭园里遍布的辅助魔法中,
伊安杂念纷飞间,已踏入熟悉的林荫小道。沿着蜿蜒石径前行,多重辅助魔法交织的庭园渐次展开,肌肤都能感知到那份沁透心脾的清新。
「那、那个……」
这个形似故人的少年
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
难以启齿的模样
莫非遭遇了什么变故?
「别怕,尽管说。要是有人欺负你,叔叔我分分钟就能摆平。别看这样,我可是个大人物呢。」
「大、大人物……?」
「当然。」
「比、比教授们还大?」
「那还用说。」
「比、比院长大人……」
「那位也是我任命的。」
伊安的肩膀轻轻耸了耸。这当然不是谎言,因为无论在魔法学院还是象牙塔,都找不到比他地位更高的人了。
「那、那么您莫非……」
「象牙塔。」
「……啊?」
「就是住在那座塔尖上的人。」
「……?」
「就是我。」
「……!」
若眼前的大叔真是象牙塔主,少年今天恐怕得彻底颠覆对伊安·佩奇的认知——或者说幻想。
「为什么不让进?」
简单来说就是『集体排挤』。见鬼,这可不是街头小混混的勾当——作为未来的魔法师,被视为人类精英的魔法学院学生,竟搞这种幼稚把戏?
「骗、骗人……」
「……」
『本以为会是位沉默寡言的大人物……』
「呃啊……!」
「看仔细。课上不是教过吗?应该也见过肖像画吧?史上最伟大的象牙塔主伊安·佩奇。和你留着同色头发,总爱披着靛青法袍。比想象中年轻,堆砌的功绩却多得数不清。」
「不追问你溜出宿舍的事。但方才为何哭泣,愿闻其详。」
「咳咳!」
伊安亮明了塔主身份。
并非客套。看似拗口的音节却意外黏着舌尖,倒有趣得紧。
他始终捂着嘴说话,这习惯像是某种心理阴影的烙印。
象牙塔的主人。
「特别帅气对不对?」
「……纳尔夫,我叫纳尔夫。前年通过魔力感应测试……去年入学的。现在是二年级。」
伊安竖起耳朵。
这是客观事实。
「再努力也徒劳无功」
『天赋倒是可惜了……』
「他们……讨厌我。」
「我昨晚……睡在这里。」
少年纳尔夫小心翼翼地点头。
「怪味?」
「您知道吗?他们嘲笑我的长相,羞辱我身上有味道…这些我都能忍。可是……可是!」
「同学们?」
少年死死抿住嘴唇。确实如伊安所说在课堂上学过——历代塔主专题课上经常出现的内容。但是。
「小鬼,既然我自报家门,也该听听你的来历。」
既非教授也非院长,甚至连高阶魔法师都不是——竟是象牙塔主?这突如其来的状况究竟是怎么回事?
玛那核心与玛那之脑的资质都未达基准线。虽令人遗憾,但发展潜力确实有限。
绝不可饶恕的事态——少年颤抖的声线仍在继续。
「……不是偷溜出来的。」
「说、说我身上有怪味……」
「嗯?」
并非嘲弄与轻蔑。
伊安又将这个名字在唇齿间碾磨几遍。
「他们不让我进宿舍……」
伊安皱起眉头。显然他并未闻到任何异味。即便真有气味,把学生赶出宿舍也毫无道理。
莫非演过头了?这个惊悚的念头在脑中炸开。得赶紧转移话题才行。
「纳尔夫,朗朗上口。」
纳尔夫突然哽住。
真正击垮他的事物
小小的拳头攥得发白。
少年冷淡的反应让伊安耳根发烫,他清了清喉咙强装镇定。
『即便如此也太过分了』
那张脸上写满畏缩,肿胀的眼睑分明是彻夜哭泣的痕迹。
「什么?在这儿?」
「他们?你说同学们?」
伊安用沉稳的语调说道。那口吻与塔主的身份相得益彰。
「啊!我、我是……」
虽然不确定那些家伙能否称作朋友,但也没必要详细解释。
「……」
「很厉害吧?」
『这世道真要完了。』
纳尔夫——这个与某人相似的名字。在绿河帝国,这算得上稀有的命名。
伊安猛地摇了摇头,同时仔细打量着少年纳尔夫的脸。
「那就是我。」
「……」
意外的回答。
所有魔法师的顶点。
「说我丑,身上臭,成绩还差……啊,连操控玛那都不会。不、不是不会……就是用不好……」
少年艰难地挤出声音。
能从本人口中听见"史上最伟大的象牙塔主"这种称号,问题在于这确实是事实。世上没人能对伊安的自我夸耀提出异议。
少年的瞳孔骤然扩大。
「什么徒劳无功?」
「在魔法学院学的所有东西!我明明拼尽全力听课复习练习,比谁都认真……!」
魔法终究是『天才的领域』。
仅凭努力根本无法突破极限。
正因如此,少年纳尔夫注定要尝尽挫败的滋味。即便他比任何人都努力付出,成果依旧渺茫。
这份蚀骨般的挫败感,岂是十三岁少年能承受的?
「唔。」
但这个回答反而让伊安倍感意外。这般年纪的孩子,本该对被排挤的遭遇耿耿于怀才对。
「你是说,能理解课堂所学,却无法实际施展?正是这点让你恼火,对吧?」
伊安话音刚落,纳尔夫那张稚气未脱的小脸便剧烈摇晃起来。
「正是如此。」
伊安陷入沉思。纵使身为象牙塔主,要调停学徒间的纠纷也非易事。
威慑手段终有极限,难触及问题根源。
『万幸的是,这孩子的心性。』
同窗的排挤他不在乎,令他怒焰焚心的只是自己卑微的资质。
这意味着什么?
只要能平息这股怒火,填补与生俱来的天赋空缺,像排挤欺凌这种微不足道的障碍,自然能够轻松跨越。
『要说改变天赋的方法,即便是我这样的人也……』
断然不存在。可以确信。
绝无可能。
可是。
生怕它有丝毫变质,尽管这可能性微乎其微。
索要者可是伊安·佩奇啊。
伊安取出龙之丹,先凑近嗅了嗅。
对刚踏上魔法之路的少年而言,这句话比铁锭更沉重。
『这么想来那时候……』
『太像了。简直…』
「象、象牙塔主大人!万分抱歉…」
『龙之丹。』
终于,他掌心托着拽出的赤色小物——那颗堪称完美的球形内丹。
区区一颗内丹,何至于吝啬?
要把如此珍贵的机缘随便送给初次见面的小鬼吗?愿意感恩戴德收下这份礼的人起码能数出五六个。
伊安弹出一句话。
「味道可能差点,但闭眼咽下去就好。我保证,会有奇迹在你身上发生。」
那是在龙族统领利希斯·拉登朱心域凝成的内丹。对魔法师而言本是天赐良机,于伊安却形同鸡肋。
『等等。』
心底泛起涩意。
纳尔夫怯生生的呼唤中。
『感觉真奇怪』
『该给他么?』
「那个…大叔?」
「对,奇迹。」
『给就给了。横竖不过如此』
大不了再收一颗便是。
「……」
但撇开那些人——这小家伙真的值得吗?
问题本就简单。
『该是还在口袋里。』
他终于理清了思绪。
即便外表看不出来,这毕竟是活体器官的一部分,值得确认。
『又不是心域,不过是颗内丹。』
「小鬼。不,纳尔夫。」
「没错。」
「吃掉。」
「……啊?」
所以根本不必节省。
若是平日的伊安,根本不会犹豫。他向来懒得对陌生人施舍慈悲,遑论拱手送出天大机缘。
「奇、奇迹?」
『虽不至于吃颗丹药就直升高阶魔法师。』
「没让你道歉」
简单来说。
「不是大叔,是象牙塔主」
那个令他爱恨交织的身影——弗兰·佩奇。
大不了再炼颗内丹?
无论过程如何,问题的核心只有一个。
虽不能立竿见影提升实力,却能突破玛那核心与布理恩的潜力阈值。
伊安唤着少年纳尔夫的名字,同时将手探入亚空间口袋。他要取出那颗多年前封存后遗忘的内丹。
视线反而像被磁石吸住般频频流连。
「嗯,是这个吧?」
「很好,很新鲜。」
若让普通魔法师甚至学徒吞服此丹?必将获得脱胎换骨之效。
伊安轻挥手掌。
就在他斩钉截铁时,伊安脑海中蓦然闪过一段记忆。
心之所向,行之所至。
却提不起半分戒备。
收下后就抛诸脑后了。
当年与龙族正式结盟对抗弗兰·佩奇时,作为同盟信物收到的某件礼物突然浮现心头。
奇迹。
这话不假。对于早早就撞上天赋之壁的纳尔夫而言,这体验将格外珍贵。
「……」
接过那颗赤红龙之丹的少年纳尔夫,学着伊安的样子先嗅了嗅气味。他用手指轻轻按压,又用舌尖碰了碰尝味,倒是没什么特别味道。
「这、这是什么?」
「龙之丹。」
「……啊?」
纳尔夫瞪圆了眼睛。
突然说什么龙之丹?
还让我吃下去?就这个?
「您、您真是象牙塔主大人吗?」
「不是说用功学习了?我的肖像资料早该看腻了吧?」
「话是这么说……」
「那就行了,废话少说。」
「……」
少年仍在犹豫不决。
伊安又补了一句。
「小子,我现在给你的可是天大的机缘。若是不想要,我这就收走。说不定这才是你命里的福分。」
虽说伊安是心血来潮才给出龙之丹,但若要他强行塞进抗拒之人的喉咙,却是半点可能也没有。
「不要的话就……」
「龙之丹?不过是团捏圆的猪肝罢了。」
竟毫无异状。
「象、象牙塔主大人……?」
纳尔夫彻底懵了。
他猛地张大嘴巴。
确是塔主无疑。样貌、装束乃至瞬移术,所有证据都指向这个事实。
同时望向伊安。
『不过……心情倒是舒畅多了。』
他将作为伊安选定的『下任象牙塔主』,
他方才吞下的『龙之丹』并非猪肝丸子,而是何等惊天动地的奇遇?
血红色的龙之丹终于顺着纳尔夫的食道滑了下去。他当真紧闭双眼,硬生生咽了下去。
少年终于睁开紧闭的双眼。
他歪着脑袋。
准备吞下内丹。
「……什么情况?」
是因为遇见那个古怪的象牙塔主大叔吗?原本沉重郁结的心突然轻松起来,连迈向地狱般的宿舍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
「我、我吃!」
搓成圆球?
「……?」
成为新的『八阶魔法师』,
「……?」
纳尔夫瞠目结舌眨着眼。这吼声半点威慑力都没有,只觉得荒谬至极,差点就要嗤笑出声。
【第一部 完】
「老夫公务繁忙就此别过!」
徒留少年呆立原地。
「……真搞不懂。」
「噗嗤!」
「到底图什么……?」
迎接波澜壮阔的命运抗争。
「身为象牙塔主,我岂能容忍学生心存侥幸。从今日起每月一次!我会亲自突击检查课业,若不见长进——即刻开除!」
那是恶作剧得逞的笑容。
魔法学院的学员纳尔夫此刻精神抖擞。可这家伙是否知道——
「……」
「……骗、骗人?」
更不会知晓在遥远的未来,
更离谱的是,这位赠予龙之丹的塔主大叔竟在偷笑。究竟唱的哪出戏?
骗局?
伊安笑出了声。
『没错,哪有什么侥幸。要比昨天加倍努力才行!每天都付出双倍汗水,终有一天会开花结果。我可是堂堂正正通过考核的正式学员啊?做得到的。一定能做到!加油!加油!』
纳尔夫匆匆穿过花园。今天发生的怪事,还是等有闲暇时再慢慢琢磨吧。
这时伊安又补上致命一击:
「这、这也太突然……」
猪肝?
别说预期的『奇迹』变化,根本连一丝异样都感觉不到。
伊安没给纳尔夫追问的机会。宛若暴风过境般倾泻完训斥,便随着传送咒语的白光消失无踪。
纳尔夫屏息等待良久。
可怪事发生了。
莫名有种预感——不只是今天,往后的日子都会顺风顺水。这预感来得毫无缘由,却无比强烈。
「当然,因为是骗你的。」
不知不觉间朝阳已完全升起,学员宿舍的晨起点名即将开始。
这难道是龙的一部分?定会发生惊天动地的剧变——得做好相应准备。
「……」
「混账!越是这种时候越该勤学苦练,入学才几天就想着走捷径?! 」
少年纳尔夫终于下定了决心。
纳尔夫又自言自语。依然百思不得其解,活像被街头无聊大叔戏弄了似的。
「怎、怎么什么感觉都没有?」
不仅双眼绷紧,连双拳、乃至全身每一根筋脉和肌肉都绷足了劲。
「咕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