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6章
《8級法師的迴歸》 · 류송 · 3382 字
[啊呀差點忘了,可不能弄死呢。雖是個不安分的,終歸是珍貴的供品。方纔險些鑄成大錯]
壓倒性的強大。
徹徹底底的碾壓。
宙斯本是頂級支配者中的巔峯存在,執掌奧林匹斯聖殿千萬年絕非虛名。
但這樣的宙斯,卻被混沌君主輕描淡寫地制服了。
這股近乎虛幻的力量差距深深鑿入伊安乃至所有支配者的腦海,混沌君主想要再度銘刻衆人心間的意圖可謂完美達成。
[嗯,這事兒對不住各位。誰料父神竟突發奇想?縱是任性如祂,竟連終生敬稱父神的支配者們都要吞噬!甚至將裁決權交給區區執行者那等螻蟻?連我都覺得未免太過。]
混沌君主仍用巨影般的五指扣着宙斯頭顱,誇張地嘟囔着。
那聲音裏刻意不帶半分誠意,分明透着赤裸裸的嘲弄。
[但能怎樣呢?叫跪就跪唄。無論是爾等還是我,在絕對力量前都奈何不了父神。我苟活至今當其僕從可不是白給的,無解啊。老實說。]
他一邊這般吟歎,一邊擺弄着掌中宙斯來回端詳。
[既如此我且再問一遍。卡利杜·瓦坦卡,當真要將這傢伙宙斯獻予父神?就這麼押過去可行?]
說罷便望向伊安發問。或許是目睹了過於震撼的景象?方纔那股遊刃有餘的氣勢此刻竟蕩然無存。
「……若獻祭宙斯,包括我在內的其餘支配者們果真能全身而退?」
[那是自然。問題在於咱們那位刁鑽的父神嘗過高階供品後恐會食髓知味……不過總有法子周旋吧?距離下次噬神尚隔數千年光陰。]
足足數千年吶。
於伊安而言漫長得令人眩暈。
但其餘支配者的神情卻截然不同。他們非但不覺漫長,反倒面露惶惑,彷彿已預見千年後輪到自己成爲祭品的模樣。
『當真進退維谷。』
伊安的原定計劃本是如此。
最先辨識異變來源的正是混沌君主。
果然無人敢與他視線相接,這等默許無異於同意將宙斯作爲犧牲獻給祭壇。
嗚——嗚——嗚——嗚——!
懸浮在虛空的巨眼。
事情很簡單。宙斯向混沌君主傾瀉的雷霆中,有一道劈中了時計塔的頂端——盲目之父的居所。結果導致部分塔體崩塌墜落,這意味着正在其中休憩的某個存在被驚醒了。
這已非單純的窒息——他們喉間的"格"正被強行抽離,向着那位"父神"蜂擁而去。
這意味着單打獨鬥絕難抗衡混沌殿堂——伊安與祂們並無本質不同。
而且還是以極其暴躁的姿態。
那股吞噬之力同樣席捲了伊安。他和其他人一樣,正承受着格被強行抽離的痛苦。
提豐事件中盲目之父展現的偉力,此刻混沌君主壓制宙斯的絕對威能——這兩座高山,縱是拼死攀登至此的伊安也望而生畏。
疑惑已然消解。
『要觸及那些怪物的領域,究竟還需何種錘鍊?難不成真要奪取所有支配者的格?呵,若此法可行,宙斯也好奧丁也罷,早該有人得手了。』
這意味着所有存在都是敵人。既然那些傢伙知曉伊安的目的,就不可能不明白這個事實。那麼那些曖昧的警告——說什麼不要無止境地回溯克羅諾斯時間——莫非是刻意製造的干擾?
可祂偏偏只做些模棱兩可的警告和牽制,想必存在某種不得不如此的苦衷。
[呃咳!呃咳咳……!]
[既然諸位心意已決,往後我自當竭力避免這等慘劇。父神雖偏執於本能,但飽食後倒也聽得進勸……]
冥冥中自有天淵之別。
縱是連宙斯都能瞬間制服的混沌君主,此刻的辯解也全然徒勞。
[爲、爲何連我們也……?]
而要摧毀時計塔,十有八九得先除掉混沌君主和盲目之父。
『難怪當初那般警告——濫用重構終將引火燒身,他們早預見到我的刀鋒會調轉方向。』
『究竟爲何?無法殺死我的理由,僅以這種方式牽制的用意,以及……對我所求之物?』
混沌君主正不合時宜地絮叨着——
猶如從漫長沉眠中驚醒,猩紅血絲在眼球表面猙獰蔓延。這隻巨眼的陰影,此刻正籠罩着遼闊的天空庭園。
伊安吟誦般說着,目光又一次緩緩掃過支配者們。
那存在彷彿讀懂了目光,回以莫測的微笑等候答覆。
[……啊,我們愚昧又盲目的父神啊。這純粹是場意外。絕無冒犯您的意思,若能稍作等待,我即刻就能解決……咳、咳咳……!]
『若永遠停留在這個時間線的話。』
在那位"父神"靜默的凝視下,他竟扼住自己咽喉踉蹌後退——而這道目光的威壓,遠不止作用於混沌君主一人。
若混沌君主認真出手,完全能在伊安發動時間回溯前將其抹殺。
「……好吧。那就按原計劃獻祭宙斯吧。反正看起來也沒人願意代替他成爲活人祭品。」
這個時間碎片的首要目標已然明確:攀登至高之境,丈量此界強者與本方的實力鴻溝。
嗚——嗚——嗚——嗚——!
雖辨不明聲源本質,但不出片刻,天空庭園的每個人——不,整個蘇佩里爾之心的生靈都知曉了發聲者的身份。
雖不解這僅剩獨眼的怪物如何能發出此等聲響,但眼下這等細枝末節已無關緊要。
這與祂初次降臨時空提豐、不發一言便離去的場景截然不同。
宙斯穩坐首領之位經營勢力至今。奧丁必然如法炮製,哈迪斯更在冥界暗中擴張疆土。
實力差距如此懸殊。
[咳、咳咳……!]
轟——!
[你這蛆蟲般的廢物!連幾道雷矢都掌控不了?也配妄稱雷霆支配者……!]
[格、我的格在……!]
『……父神。』
那詭譎到令人毛骨悚然的聲浪,正從破損的時計塔頂端不斷傳來。更駭人的是,聲音還在持續逼近。
先按混沌君主警示的那般,絕不草率逆轉克羅諾斯的時空。再於每個時間碎片中窮盡所有可能。
構成他面容的陰影突然凝滯,顯然事態正急劇惡化。
某件龐然重物墜落在時計塔底層的巨響驟然撕裂空氣。
包括混沌君主在內,所有支配者都開始出現相同症狀。
乍聽近似嗚咽,卻絕非人類哭聲。但若說是野獸或怪物的嚎叫,又透着更詭異的韻律。
到底發生什麼變故了?
「呃啊……!」
『不妙……情況很危險。』
那怪物自從方纔起就不停發出怪異的嗚鳴聲,彷彿有所渴求,又似有千言萬語要訴說。
想要終結這一切,必須摧毀時計塔。
『老實說,沒想到差距會這麼大。』
[……該不會?]
固守此刻便永無勝算。但若逆轉克羅諾斯之沙尋找轉機?
只是這鴻溝未免太過懸殊。
伊安凝視着混沌君主。
不僅對支配者們心存好奇,就連與混沌存在之間的實力差距也令人心癢難耐。
墜落的究竟是什麼?
『……但若真要阻止,直接殺掉我不就完了?何必用含糊其辭的警告來擾亂我?』
嗚——嗚——嗚——嗚——!
難以名狀的聲響。
對方根本不通人言。
不,它連對話的意圖都沒有。能否溝通都是個問題。
所以現在處境相當危險。
若坐以待斃,等到格被抽乾之時,便是斃命之際。
『就是現在?此刻正是該逆轉克羅諾斯的時機?』
伊安陷入深深的掙扎。
越是猶豫,體內積蓄的格就和生命力一起流失得越快。
時間所剩無幾,必須當機立斷。
『冷靜,仔細思考。我想要的是否已經足夠?若還有欠缺,繼續僵持下去能否獲得更多?』
伊安真正想要的。
是諸多情報。
敵人的詳細情報、其掌握的力量與勢力、擊潰敵人的手段與方法,乃至這個世界的整體架構。
『首先,我和故鄉的頭號大敵是時計塔。那羣傢伙掌握的力量與勢力遠超想象。單是眼前這場面就足以說明一切。整體架構也在我執行偉業時獲取的情報、晉升爲頂級支配者後得到的啓示,特別是藉助普羅米修斯的記憶後,已基本掌握。最終剩下的只有摧毀時計塔的手段和方法……』
這個答案至今仍未浮現。
縱使窮盡所有可能性,現狀依然無解。眼下根本不存在擊垮時計塔的方法。
『那麼繼續強撐下去,發現那個方法的概率會更高嗎?』
……不,不會。
遺憾的是並非如此。
連能否繼續支撐都是問題。
連混沌君主都開始潰敗,自己又如何能撐得住?
那情緒名爲……
逆轉克羅諾斯的魔法——所謂『重構』,正以伊安獨有的瑪那與格爲媒介,在寂靜中嗡鳴作響。
那道暴怒肆虐的巨眼『父神』,突然凝滯地注視着伊安。
他讀出了某種難以名狀的情感。
萬物回溯的瞬間。
半毀時計塔頂端的巨鍾突然震顫。
「咳……!」
必須在剩餘格被抽空前完成重構。
『就算有後遺症或變數又如何,我手中最可靠的武器始終是它……!』
[羅-庫貝加託……!]
彷彿故障般,始終靜止的時針與秒針竟開始逆向旋轉。
『……手呢?』
『這麼說果然還是……』
最先察覺的異樣來自身體——某種習以爲常的知覺消失了。
從那從未顯露情緒的龐然怪物眼中,
就像從未存在過一般。
[珍-希納加斯……!]
左腕以上空空如也。
『……行動吧,無需再遲疑。』
當伊安再度睜眼時,
[拉-胡斯-艾琪……!]
也是藉此機會更接近正確答案的時刻。
終於等到這一刻了。
* * *
決心即刻化爲行動。
沒錯,就是現在。
就在此刻。
否則即便想逆轉時間,也將再無可能。
[……]
更詭異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