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章
《8級法師的迴歸》 · 류송 · 2938 字
無需掩飾。
畢竟他們與昔日的象牙塔何其相似——
正如象牙塔曾瘋狂招攬強者以鞏固帝國地位,此刻奧林匹斯與阿斯加德不也正爲奪取時計塔次席而大肆網羅高階支配者?
『我的價值終究被認可了。雖不及當年被譽爲絕世天才入駐象牙塔時的盛況,但也相差無幾。』
反倒是某些方面更勝一籌。
當年他以絕世天才之姿踏入象牙塔時,世上僅有象牙塔一家獨大。
這意味着除了象牙塔,再無其他勢力能招攬伊安·佩奇這等人才。
『但如今渴求我的勢力有兩股——奧林匹斯與阿斯加德。』
阿斯加德正對他虎視眈眈。
他已將這個事實透露給宙斯。
若奧林匹斯同樣覬覦伊安,競爭的火苗便會燃起。屆時他在兩座殿堂間的價值,將如滾雪球般暴漲。
『遠超我的實際價值。』
彷彿回應着伊安的預判,宙斯忽然反問道。
那聲音裏跳動着饒有興味的火花。
[爲何選擇坦白?莫非那邊開價太低?]
「不,對方尚未正式提案。我只答覆等見到切實條件會考慮。」
[那就更沒理由現在攤牌了…有意思,說說你的盤算。]
裝糊塗的腔調。
此刻若賭咒表忠心,發誓絕無二心,未免太過拙劣。
伊安可是此道高手。
這番近乎公開競標的宣言讓宙斯笑出了聲。
[……有趣的傢伙。]
「這說明我的價值不過如此。既然這是宙斯大人的判斷,我會謙卑地接受您賜予的死亡。」
「恭聆聖諭,宙斯大人。」
他折返的方向卻非第四樁偉業啓示者所在,反而回到了第三樁偉業的頒佈者——赫菲斯托斯的雕像前。
是單純因出現可用的支配者候選人而欣喜?抑或另有隱情?
正是該大膽亮劍的時機。
「奧林匹斯與阿斯加德都需要優秀的支配者候補,而我恰在其列。」
此刻我只想抬高價值。
宙斯沉吟着,似乎頗感意外。
「……也是沒辦法的事。」
伊安攥緊的掌心沁出冷汗。
被爭搶的英才。
[確信?]
伊安凝視宙斯石像,直至那道蒼白瞳光徹底消散。
神明的任性,即是終局。
「若要用這般雄辯證明自己,總該勤勉行事纔是。也省得麻煩——這第三樁偉業的達成,便由我親自賜下恩典罷。」
「我的價值越高,選擇餘地不就越寬廣嗎?所以眼下我只想專注完成偉業。畢竟此刻唯有偉業能抬升我的價值。」
雖這般說着,不知爲何,他自方纔起便顯得興致盎然。
「若您執意如此……」
[和高加索山腳初見時判若兩人啊。這纔是你的真面目?]
他實在摸不透這人類去而復返的緣由。
「請您見證。我必竭盡全力,不負所望。」
[放心。至少今天你的腦袋不會被雷劈。畢竟獻上了黃金蘋果的供品人,在神殿裏殺了也說不過去。]
他是真的動過殺心。
「……」
伊安的回答出人意料。
談判與選擇皆可推遲。
渴求英才的勢力。
[好吧。我就懷着愉快的心情拭目以待。看看你是徒有伶牙俐齒,還是真配得上那份狂妄。]
這位素來挑剔供品的神明,此刻竟罕見地陷入沉默。
這論調豈非過於偏激?
沉默逐漸凝固。
宙斯話音未落,神殿穹頂轟然洞開,一道白光自天穹直貫而下,如槍矛般刺向伊安。
伊安將自普羅米修斯寶庫取出的金銀財寶,盡數傾倒進赫菲斯托斯的供品鉢中。
渾厚嗓音裏漾滿狐疑。
手背烙印再度劇烈灼燒,這正是完成三項偉業的確證。
誠如所言,宙斯隨時都能抹消他的存在。
得不到便毀掉。
從這句話裏能感受到。
哐啷!
嘩啦!
[只問一樁。]
[讓誰都得不到,反倒省事。何須討好執行者之流?我說得可對?]
至少不是現在。
片刻之後,赫菲斯托斯的雕像泛起白光,連石雕的鬍鬚縫隙都浸透了瑩芒。
[價值拉。]
[宙斯大人既已認可你完成第三偉業…找我還有何事?]
深諳此位特殊的伊安故意沉默了片刻。
宙斯留下餘地說道。
惜命。
他說不如直接降雷劈死算了。
[沒辦法?]
「承蒙關照,告辭。」
[本以爲又會口出狂言,是直覺敏銳呢,還是比我想象的更惜命?]
[底氣?什麼底氣?]
既已獲宙斯親認偉業達成,爲何還要尋這鍛冶之神?
「豈敢。在下絕非如此狂妄之徒。只不過世間總有無法推拒的條件吧?若能稍加留意,使我不至受制於此等條件,豈非再好不過?方纔所言,不過是這個意思。」
「我有信心將自己的價值抬升至更高處。當然,這需要持續完成更多偉業。」
「且去吧。即刻便可開啓第四樁偉業。」
「身處安全之地何必僞裝本性?不過是洛基大人讓我確信了些事。」
[哦……?]
面對強者時,魯莽總要摻些進退的考量。
方纔宙斯說過的話。
[你似乎有所誤會,你的所作所爲早已狂妄至極。]
[你是要不斷證明自己的價值吧?若不想被阿斯加德那幫傢伙奪走,就該知道分寸——是這個意思嗎?]
宙斯率先打破了沉寂。
伊安的反應出乎意料嗎?
「特來向您請安。」
[不必捨近求遠——若此刻直接劈道雷下來,炸碎你天靈蓋如何?]
那絕非玩笑。
「因爲我有底氣。」
[…請安?]
「雖蒙宙斯大人首肯,但當初降下偉業的畢竟是您赫菲斯托斯大人。」
[話雖如此…]
「晚輩想着總該來問個好。若冒犯了您,還望海涵。」
據伊安感知——亦符合普羅米修斯的記憶——這位火神素來頑固記仇,睚眥必報。
雖礙於宙斯位階不敢明言,內心必定認定權限遭侵。
『麻煩在於…他不敢怨宙斯,只會遷怒於我。』
這老頑固出了名乖張偏執。
典型的欺軟怕硬,媚上傲下。
與其被他惦記處處刁難,不如先行打點。
帶張畫像總沒壞處吧?
[……你小子,是叫卡利杜來着?]
「全名是卡利杜·瓦坦卡。」
[本以爲是個狂妄自大的傢伙,沒想到倒懂些禮數?]
聲線陡然一轉。
原本貼着地面的低沉嗓音略微明亮了些。
雖說依然是副破鑼嗓子。
「您過獎了。」
[不。我早就想說了,如今的年輕人根本不懂規矩。個個只顧着自己那點心思。我說得可對?]
「確實有這風氣。」
[恨不能與你徹夜長談……但第四樁偉業迫在眉睫,改日再敘罷。]
經年累月的猜忌與怨懟,竟如冰雪消融。
禮尚往來纔是正理,剛纔那些奉承話總算沒白說。
到這個份上總該給點像樣的東西,結果所謂的承諾竟是未來的一瓶酒?
和當初接收第三個偉業任務時獲得鎖鏈的情形一模一樣。
聲線愈發明亮。
[現在倒好……窺伺人妻的,被勾了魂的!世風日下啊!]
赫菲斯托斯這話匣子一開就收不住。看來攢了不少牢騷。
「深有同感。」
[說得極是!]
此刻伊安卻與他心意相通。
哼,這還差不多。
「願奉陪到底。」
伊安毫不掩飾期待的目光。畢竟對贈禮者而言,這樣的眼神纔是最好的回饋。
供品鉢開始匯聚光芒。
流光很快凝成實體。
愉悅的呢喃。
這是……
這是什麼?
[爲表歉意特意準備的禮物,不必推辭儘管收下吧。]
伊安流露出一絲失望。
[還有這個……]
連語調都溫和三分。
幾句附和便讓他徹底卸下心防。
「想來應當如此。」
浮現在供品鉢上方的物件。
[說起這個……那些傢伙爲什麼總搶着啃黃金蘋果?年長者積累的智慧與閱歷,本就該寫在臉上。偏要逆天改命,豈不荒唐?]
與初見時的劍拔弩張相比,當真判若兩人。
話已說盡。
對話進行到這裏時。
早該拿出來了!
即便曾經的伴侶阿芙洛狄忒,也從未給過這般共鳴。
也難怪——上次獲得認同是何年何月?
[不,我可不是那麼蠻不講理的人。等你完成所有偉業,正式獲得支配者之格時,我再特別送你一瓶慶功酒好了。]
伊安凝視着那件物品問道。
[老夫竟看走了眼。卡利杜·瓦坦卡,在此賠罪。]
就在這瞬間。
[在我們那個年代,就算是平級的支配者之間也要守規矩。不越權,互相尊重各自的職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