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章
《8級法師的迴歸》 · 류송 · 3744 字
縱使他們隨心所欲自封神格,這也未免太過火了。
要麼乾脆叫萬物之主算了,何必扯這麼個華而不實的頭銜?
『越是瞭解就越火大。想到故鄉的土地竟被這種貨色肆意踐踏。』
想到這裏不禁湧起陣陣屈辱。
絕大多數支配者不過是擁有蠻力,根本算不上神性存在或近神者。
雖然衡量神明的標準見仁見智,但按伊安的尺度還差得遠呢。
『神明起碼該全知全能,但這些傢伙連全能都做不到,本質上不過是些殘缺品』
或許比他們更強的存在——
以盲目之父爲首的混沌殿堂支配者會有所不同嗎?
『難說,這事還真不敢打包票。』
當然對伊安而言,對被這羣傢伙蹂躪的中界而言,倒是不幸中的萬幸。
正因不完美,未達全能,才能找到掙扎的縫隙。就像此刻的伊安這般。
『完全能贏。只要堅持現在的路子,遲早有一天…』
下定決心的伊安繼續仰望石像,雅典娜的力量在那些雜學領域的支配者雕像中流轉。
[執行者的華麗英雄傳說我早有耳聞。畢竟我可是這世間所有英雄的支配者……啊,這話我是不是說過?]
「確實聽您提起過。」
[這樣啊。多體諒些吧,我平時關注的領域實在太多,經常容易搞混。]
「這正是您博學多才的證明。能同時統御如此龐雜的領域,已不僅僅是令人理解,更該受到由衷敬佩。」
[……當真這麼想?]
「自然如此。」
[小嘴真像抹了蜜。]
伊安憑藉至今獲取的記憶與情報,已然理解所謂「安於現狀的落伍者」的涵義。
越界了。
[必須有所改變。評議會最新決議要對那些落伍者進行清理。]
這話究竟有何深意?
時計塔的支配者們只顧在塔內爭權奪利,沉溺於勾心鬥角與聲色犬馬。
[所以更覺可惜。難得遇見罕見的執行者,偏要我扮這反派角色。]
哈迪斯曾透露這位支配者格外喜歡被奉承,此刻看來這建議果然奏效。
[一個能有效削減落伍者數量的遊戲,我憑着多才多藝的本事做足了準備。既然要清掃,拿來當消遣也挺不錯吧?]
「據說那樣的傢伙數量不少。」
絕大多數人選擇適時妥協,中止偉業後憑藉累積的「格」,在蘇佩裏恩社會的上流階層享受生活——阿芙洛狄忒曾向伊安推薦過這種活法。
「啊,看來執行者尚未接到評議會的最新通告。」
這與參與一場殘酷屠殺別無二致。
「反派?」
「如果執行者們拒絕……」
亦或採用更人道的方式?
[這片土地的子民本應只效忠時計塔。從蘇佩里爾之名確立之日起,這真理便是立國之基。]
「但至少該明白我並非獨斷專行。我不過是遵循評議會的決議,又恰巧擅長統轄事務,才被特別委任爲總負責人罷了……」
爲達目的,這點阿諛奉承根本不值一提。
阿諛奉承開始見效了。
生存遊戲。
倒也並非難以理解。
與哈迪斯的結盟相當成功。
「那麼……」
最終普通蘇佩裏恩們開始畏懼眼前可見的執行者,更甚於那個連照面機會都稀少的時計塔支配者。
我大概明白了。
伊安困惑地偏了偏頭。
清理他們?
伊安流暢吐出的漂亮話,與他心底所想截然不同。
我明白你的意思。
莫非是單純的屠殺?
「……?」
說漂亮話與曲意逢迎,伊安早就駕輕就熟。
[你的第八項課題,同時也是所有落伍者都必須參與的額外任務,正如字面所示——是一場遊戲。或許該稱之爲生存遊戲?]
[唔……!]
「這是第幾項偉業了?」
[但那些只完成幾項偉業的落伍者,竟敢在蘇佩里爾心域各處擺皇帝派頭。最初我們尚且容忍——用偉業換取安逸,想過得比別人體面些,誰又能阻攔?]
「那麼就該談談第八項偉業了。唔,雖非好消息,但既然偉業本就是賭上性命的試煉……倒也算不得多糟。你和那些安於現狀的落伍者不同吧?」
『並非所有執行者都會完成十二偉業或中途殞命。事實上……』
甚至無需窺見真容——單憑語氣的微妙變化就已足夠。
其餘人都得死。
對停止偉業的執行者而言,這簡直是晴天霹靂。
[哈哈,怎麼可能。那未免太過野蠻有違人道?]
[現在可不能交代。你也是正經參賽者,全說出來豈不是讓你獨佔優勢?]
參與屠殺也算偉業?
事到如今不得不承認。
要想完成第八項課題,就必須殺死其他所有人。
「最新通告是指?」
莫非打算大開殺戒?
「所謂大清洗究竟是哪種暗語?總不會是要展開大規模肅清吧……」
「第八項。」
「只要不打擾諸位支配者的雅興,請務必賜教。」
[明日午夜整點,將向現存所有執行者發佈額外任務。]
「您指的是什麼決議?」
「誰知道呢?或許並無不同。」
[沒錯,多到令人難以繼續放任。事態已發展到不得不劃清界限的地步。]
伊安豎起耳朵。採取何種手段將直接決定偉業難度是天壤之別。
而那些獲得適當『格』、成功滲透進蘇佩裏恩社會的執行者們,正憑藉這股力量逐漸攀上實質統治階層的寶座。
[……不過你和其他落伍者不同,要聽個提示嗎?]
哪個世界、哪個國家、哪個王朝不是端着相似的幌子?
[你以爲能全票反對?缺席就意味着死亡——任何殿堂都不會例外。]
[作爲律法與秩序的支配者,我有義務收拾這番亂局。因而被任命爲本次大清洗的負責人——這可是奧林匹斯與阿斯加德兩方殿堂齊聚的評議會全票通過的決議。]
前幾次那些戰功赫赫的傢伙不都這樣嗎?
既然都要殺光,這番話聽起來簡直就像要把他們當玩物戲耍後再處理——該不會是我多心了吧?
「具體是什麼遊戲?」
想必石像後的那位此刻正眉開眼笑。
大清洗。
多半不是。這幫支配者幹得出這種事。
「您說的額外任務是指?」
最終只會剩下一個人吧。
真是蠻不講理。
但是。
『我別無選擇。』
如果這是拯救故土衆生的唯一道路,我甘願化身爲屠殺者。
哪怕這條路的盡頭,自己會淪爲面目可憎的怪物。
* * *
[請於今日午夜前集結至蘇佩里爾之心·時計塔正門。]
有聲音在耳畔響起。
這是唯有執行者,或曾爲執行者之人才能接收的時計塔傳訊。
[缺席者將由評議會派遣執行官追繳,望諸位妥善安排時間,切勿延誤。]
評議會的執行官。
那個曾在時間回溯前夕,受分析官委派來毀滅伊安世界的存在。
他的到來意味着死亡。難怪時計塔正門前如此喧囂——
怕死的執行者們正蜂擁而至。
「突然出什麼事了?」
「你們可曾見過殿堂這般不分派系全數召集的陣仗?」
「可不是?連執行官都派來施壓,看來事態非比尋常啊。」
「該不會爆發戰爭了吧?」
「戰爭?和誰開戰?」
「細想起來,時計塔頂端那些大人物們不也是侵略者出身?」
「你這傢伙竟敢口出狂言……」
「但如今出現了新的侵略者——強到時計塔傾盡全力也無法抗衡的狠角色。」
[幸會。在場或有故交,亦有初晤]
「……喂,話說回來。」
偉業素來嚴禁強制參與——這本是聚集於此的每位前執行者的常識。
更甚者今日在那華彩樂章般的長串頭銜後——
「若非生死存亡,何必打破殿堂藩籬,甚至不惜威逼利誘也要集齊所有人?」
又一輪恢宏的自我介紹。
用雅典娜的話說,這羣『落伍者』正左顧右盼時突然盯上了伊安。起初只是三兩人偷瞄,轉眼間所有落伍者都像發現獵物般死死凝視着他。
「個頭這麼矮……莫非是矮人族?」
時計塔的巨門隆隆開啓,一位女子踏着鏗鏘有力的步伐現身。
就在某位按捺不住的執行者正欲向伊安搭話的瞬間。
[看來是欠條命纔開竅的貨色]
[自今日起,亦將擔任諸位必須履行的『額外任務』推進者暨總負責人]
[故而,爾等即刻起……]
「怪了,從沒見過這號人物。」
[看這反應,諸位應該都心裏有數了?那這便正式開始追加課題——]
[另外……]
「聽起來確有道理……」
「那小子什麼來路?」
「哼…所以召集我們?戰時需要填線的炮灰?」
「那個……恕我冒昧,雅典娜大人。」
沒人敢發出半點聲響。
這句話的分量有多重,他們再清楚不過。
評議會的決議。
雅典娜擲出的黃金槍尖正從他後腦勺貫穿而出,血珠順着棱刃滴答墜落。
雅典娜連珠炮般的發言讓執行者們不知所措。
[這是評議會的決議。]
「雅、雅典娜大人!我絕非有意冒犯,只是……!」
通體鎏金的頭盔與鎧甲,修長戰矛與巨型盾牌。
她以清越聲線開始自述。
方纔還氣勢洶洶提問的前執行者,此刻慘狀令人毛骨悚然。
[講。]
「那個……恕我冒昧,請問您是……」
[吾司掌正義、智慧、戰爭、和平、戰術、謀略、武力、文明、工藝、藝術、學問、律法與秩序,乃此界萬千戰士與英雄的榮光守護者,支配者雅典娜]
「……」
[看來都到齊了]
「啊……!那、那那是……!」
「……什麼?」
前執行者們早結成了龐大的卡特爾聯盟,彼此熟識,唯獨身形瘦小的伊安顯得格格不入。
還有與黃金武具交相輝映的,流轉着星輝的銀白長髮。
簡直是聞所未聞。
「那爲何現在卻要求我們必須執行?」
終於一位前執行者作爲代表站了出來。此人在前執行者組建的卡特爾組織中也是位居高層的實權人物。
雅典娜忽然停頓片刻,瞳孔中浮現的瞳光逐漸染上血色,彷彿有火焰在眼底燃燒。
前執行者們聞言譁然。額外任務?還強制性參加?
正當衆人交換着焦灼的視線時——
「恕我直言,據我所知所有偉業都不具備強制效力。」
別說開口,連呼吸都凝滯了。
[你們仗着時計塔授予的格擾亂蘇佩裏恩社會秩序。此等重罪本該就地正法,念在昔日完成偉業的功勞才額外開恩。現在都給我閉嘴照做。]
當務之急是要聯手阻止今天啓動額外任務。
前執行者們交換着困惑的眼神。
[確實如此。]
再怎麼說也過於唐突了。
「可、可這也太突然……」
整個時計塔驟然死寂。
[在賤民堆裏當了兩天土皇帝,就真當自己眼睛長在頭頂了?膽敢打斷誰說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