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章 暗流湧動的表象之下0;11;
《8級法師的迴歸》 · 류송 · 2246 字
「母親?」
伊安毫不猶豫地衝出帳外。
三名騎士與隨行魔法師緊隨其後。
「噓!嘖嘖,裝什麼矜持。誰不知道你饞男人七年了——」
「胡、胡說什麼……!」
士兵下流的言辭令人齒冷。
他竟伸手觸碰了婦人身體。
「守寡七年也該寂寞了吧?半夜只要留條門縫,自有漢子摸進來……呃?」
正吐着污言穢語的士兵突然僵住。
魔法師與騎士們的到來令他肝膽俱裂。
卻對貝妮莎之子伊安視若無睹。
「何故喧譁?」
名爲阿隆的騎士沉聲發問。
低音炮般的聲線裏帶着與生俱來的威嚴。
「卑、卑職只是教訓這個不懂規矩的廚娘……」
「廚娘?」
伊安冷聲截斷話頭。
「混賬!沒看見大人們正在問話?」
正對着伊安厲聲喝斥的士兵。
與對待魔法師和騎士時截然不同的態度。
魔法師回答時,伊安的目光轉向騎士們。
士兵嚇得口水直流,褲襠發顫。
既然如此。
鏘!
「你將享有與帝國貴族同等的地位。」
將這個天賦異稟的少年。
招攬至帝國麾下——這只是時間問題。
從文件上來講確實還不算。
而貝妮莎是他的生母。
『若被皇室和象牙塔知曉,定會掀起軒然大波。』
「那我母親呢?」
少年卻未見絲毫動搖。
緊接着把方纔的動作原樣重複了一遍。
「……啊!」
鏘!鏘鏘!
伊安突如其來的提問讓魔法師一時語塞。
求饒對象既非魔法師也非騎士,而是伊安。
那孩子竟是尊貴的魔法師。
「魔法師大人。」
另外兩名騎士也同時抽出了佩劍。
不,其實敷衍的道歉她本也會接受。
「忤逆貴族者,當處斬立決。」
「求求您發發慈悲饒我一次……」
也就是說……
「那我現在也算魔法師了嗎?」
「同樣如此。只要你們願意。」
不過也能理解,畢竟身份制度本就是如此。
他已完全聽懂伊安話中的份量。
機敏的騎士阿隆第一個拔劍出鞘。
士兵仍未理清局面。
五體投地的身軀,前額咚咚叩響地板。
「那我的身份究竟該如何認定?」
「你的確是魔法師。」
若斬下這廝頭顱,反倒會讓母親夜不能寐。
「我這輩子都會記住您的大恩……啊?」
「諸位聽見了嗎?從此刻起,我與家母皆爲貴族。」
但他已經自行領悟了瑪那操控術。
「嗯?」
連接受道歉的母親都露出爲難神色。
「啊……啊?」
「伊安,不必這樣逼他……」
何止?連一階魔法都能信手拈來。
必須趕在各方勢力行動前。
伊安用下巴指了指母親輕聲說道。
「該接受道歉的人另有其人才對。」
『別說魔法師註冊,連魔法學院入學都還早着呢。』
醒悟過來的士兵慌忙轉向貝妮莎。
「饒、饒我一命吧!就這一次!」
阿隆野獸般的低吼扎進士兵耳膜。
局面已然顛覆。
『是了,母親向來如此。』
要說眼前這小鬼能否被稱爲魔法師?
眼珠慌亂轉動數圈後,終於得出答案。
魔法師迅速權衡利弊。
只是平靜地繼續追問:
派遣魔法師的正式認可。
「饒、饒、饒命啊大人!」
他慌忙跪地磕頭,額間沾滿塵土。
連聲調都透着卑微的求生哀嚎。
瞬間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伊安身上。
所以不是現在。暫時不是。
「爲何要向我道歉?」
此刻他才恍然想起。
「噫!」
『血債當在暗處清算。』
這句將成爲此生信條的誓言深深刻進心扉。
『眼下母親纔是首位。』
伊安喉頭突然湧起酸澀。
前世他未能像現在這般守護母親。
那時既不懂體諒,也不會周全。
『那時候還太小了。』
當時的伊安,不過是魔法學院剛入學的菜鳥新生。
他從未告訴任何人自己已經自學了瑪那基礎運用和一階魔法——不,是根本不能說。
『小時候總覺得…這太可怕了。』
那種害怕被人抓住把柄的模糊恐懼。
最終只能和其他人一樣,花一整年學習基礎理論。
一個連最基礎魔法都沒學過的新生。
不高不低,不上不下地存在着。
『自然也享受不到準貴族待遇。』
母親依舊留在莫格利安領地。
雖然擺脫了廚房女工的職位,但也僅此而已。
她獨自渡過了整整一年時光。
『連本可以享受的都沒能享受到。』
當一年後他終於成爲一階魔法師時——
『橫豎都是個不得了的東西啊。』
他吐出一口長氣,蹲在了士兵面前。
就在獲得準貴族地位的當天——
「我會盯着你。」
派遣魔法師慌忙改口,對騎士阿隆說道。
「聽好了。」
「所以今天你看到的、聽到的、經歷的每件事,都得原原本本轉告那些垃圾——對,就是和你一樣的渣滓。」
話音未落,騎士們紛紛還劍入鞘。
那對顫抖的眼珠裏迸發着求生的瘋芒。
阿隆也爽快地遵從了魔法師的請求。
「法師閣下,還有其他測試需要完成嗎?」
「去吧。啊!且慢——」
「謝、謝謝大人!饒命之恩沒齒難忘!」
母親卻染病離世了。
「廚房幫工的兒子?」
士兵拼命點頭,頸椎幾乎要折斷。
明明有個出息兒子,卻連一天清福都沒享到。
「呼…」
伊安咀嚼着前世的苦澀滋味。
「那小鬼真是魔法師?」
「我最清楚你們這種人會怎樣詆譭母親,怎樣在背後嚼那些骯髒的舌根。」
「……嗯?不,不必了。」
「到此爲止。」
「阿隆閣下,請您護送那孩子一程。稍後事宜我會通過水晶球聯絡。」
伊安拍膝起身,目光掃過騎士團。
「管好舌頭,沒看見人家差點掉腦袋?」
「那我就先行告辭了,魔法師閣下。」
但這次會不一樣。
俘虜仍不停磕頭,生怕漏掉半分生機。
只有士兵能聽到的低語在空氣中震顫。
伊安攙扶着母親,與阿隆一同離開了現場。
他對着士兵露出瘮人的冷笑——
區區廚娘之子,竟得皇室騎士親自護送。
派遣魔法師的這份評估,很快就傳達到了皇室與象牙塔。
既是無法推拒的義務,也是分內之事。
絕非孩童應有的神情。
竊竊私語像沸水般翻騰。
「容我先告退,家母想必受驚不輕。」
人們望着這超現實的場景,久久無法移開視線。
這番風波,怕是要被人們議論許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