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章

覺醒。

危機伴生的祝福。

支撐第四中界·異世地球存續至今的力量。

伊安盯上了這個現象。

『若能將此力運用於我們的世界，讓帝國軍將士盡數成爲覺醒者……』

對超級大國蘇佩里爾的侵略計劃，其過程與結果都將獲得莫大助力。

「當真只要這兩樣就夠了？」

「暫且如此。日後若有新需求，再與諸位商議。」

「唔……」

協會長抱臂沉吟。

其實根本無需猶豫。

活着纔有未來，不是嗎？

『問題在於這怪物的話能否盡信，以及他索要這些的真正動機。』

總透着蹊蹺。

怎麼看都不像是個普通跑腿的。那副模樣，分明是在暗中籌謀什麼。

『要不然他也用不着連自己上司都瞞着。這怪物肚子裏準藏着見不得光的盤算，連頂頭上司都不敢交代。』

當然沒打算刨根問底。

他爲祕密計劃奔走，我們爲活命暫借東風，各取所需罷了。

「明白了。相關資料我會盡快準備。只是檔案浩繁，需協調各部門配合，還望見諒。恐怕要費些時日……」

「多久？」

「還不夠？」

「車民成先生。」

「原來如此。那麼……」

那手掌大小的長方形器械不斷傳來人聲對話，想來應是類似故鄉『通訊珠』的魔導工程製品。

「……是否需要我們準備書面材料？」

「但數量龐大……實體資料的重量和體積都會相當可觀。」

伊安頷首環視協會長辦公室裏的衆人。

「您可曾聽說過……電腦？」

下定決心的車民成望向伊安。準確說是打量着他的裝束，而後小心翼翼地開口。

「絕不惹事。」

「是的，請用紙張。」

「這個嘛……實在不太清楚。」

「啊，我明白你的意思。」

首先他造訪的這個地方，是第四中界異世衆多國度中的『大韓民國』。

改天得好好查查。

「上下全黑，內搭純白……還繫着奇怪的帶子？」

聽聞此人是異世地球最強的覺醒者，這令伊安驀然生出惺惺相惜之感。

「不、不是擔心您生事……」

「……好。雖然沒當過嚮導，但我向來喜歡挑戰新事物。那就試試吧。」

「還需等待多久？」

「啊，當然。半月足矣，我這就着手安排。」

「最快也要三天……」

「試試看。」

車民成遲疑片刻，終於點頭。橫豎他奉命監視裂隙彼端的存在，這點權限還是有的。

「還想看看街景，方便麼？」

整理移交資料居然僅需三日。

『在瀕臨崩潰的世界裏被稱爲最強，就意味着要揹負整個世界的最後希望。』

伊安又獲取了幾條重要情報。

「……」

「立即召開緊急會議！各部門負責人務必到場，所屬C9各國的統帥也須全員出席。突然出什麼事了？我方出現無法測定的裂隙這事諸位早已知曉吧？就爲這個！少廢話趕緊集合！要麼一起等死！聽懂沒有？」

「就算最快也至少需再等一週……」

低首示意的韋恩·維爾納從懷中取出某物。

「這樣可以了？」

據說在大災變後湧現出無數覺醒者，一舉躍升爲C9所屬強國的國度，而車民成正是其中的核心人物。

「啊對，那樣確實比您現在打眼。當然那套也挺顯眼的……」

「無妨，我自有辦法。」

C9即『大災變九國』縮寫，指大災變後初現裂隙與覺醒者時崛起的九大強國。

偏生這個「皮西」的詞兒像卡了殼，硬是聽不懂。

方纔還與這個世界格格不入的身影，此刻竟變成西裝筆挺的西洋紳士。

「需尋個落腳處住半月，附近可有合適住處？」

「就近監視。閣下總能安心了吧？」

「這個嘛……恐怕不太……」

「……咦？」

『……連這種咒文都能自動解讀，怎麼偏偏那個叫PC的玩意兒完全搞不明白？』

打定主意的伊安望向車民成。對方臉上正浮現難以名狀的複雜神色。

「明白了。不過實體資料無論如何都需要多耗費些時日……」

「是否需要轉成PC文件……」

「那個……您這身行頭恐怕要稍作調整。若要自在遊覽，總得避開旁人眼光纔好。」

莫非頂尖文明的效率當真如此驚人？

「那派個嚮導跟着。」

怪事發生了。

「但說無妨。」

忽而向車民成發問：

這一切不過彈指一揮間便已發生，真可謂驚世駭俗。

陷入沉思的協會長韋恩·維爾納突然開口。

「……不，沒問題。我們走吧。」

「格式？」

究竟是個啥？皮西？

「這就爲您安排。」

在高等符文作用下，他們的語言本應悉數轉譯。

「無妨。比預想的快多了。」

「……咦？」

「大致穿成那樣就行？」

「那就湊個整，半月爲限。可行否？」

「不過，卡利杜大人。」

「呃？哪種……」

＊ ＊ ＊

「承蒙體諒，我就放心了。那麼資料格式方面……」

「啊……」

這話倒不摻假。

「皮…西？」

「啊，是，卡利杜大人。」

衆生皆將希望。

寄託於一人之身。

那份重壓與使命，絕非言語所能形容。伊安同樣品嚐過，也正在品嚐着這種滋味。

共鳴便由此而生。

『想必舉步維艱吧，方方面面。』

偏偏此時又知曉了更高次元的存在，甚至連那個世界的跑腿都令他難以企及。

當初邂逅分析官時的震顫，踏入蘇佩里爾次元直面支配者時的渺小。

此刻那人心中翻湧的，多半是相似的戰慄。念及此，共鳴愈發深切。

「此處名爲景福宮。是卡利杜大人初臨此界時尋訪的那位帝王居所，說起來…已是遠古舊事了。」

這個男人肩頭壓着沉重的宿命。

車民成似乎完全沉浸於伊安要求的嚮導角色中。本意只是讓他跟隨監視，看來這人做事從不肯敷衍了事。

「舊時這裏本有許多遺址文化遺產，大半都因裂隙爆發化作廢墟。此處尚未出現裂隙才得以保全——當然也說不好能維持多久……」

「混亂中竟未受絲毫波及，看來是某種神聖之地吧。」

「民間向來有此傳說。此地曾毀於祝融之災，我只在史冊中見過記載……若再成廢墟，只怕國運將盡……」

但凡古蹟總少不了這類傳言。在伊安故土，類似迷信亦不勝枚舉。

轟隆！

異變陡生。

隆隆隆隆——！

當伊安與車民成造訪的景福宮。

湛藍天幕突然開始翻湧猩紅濁浪。又何止於此？

「可有時候，正是無稽之談才至關重要。」

「卡利杜大人他……」

那條通道正在將蘇佩里爾次元的原生魔獸推擠過來。

要想安然穿越那條隧道，就必須不擇手段。假如第四中界的異世子民能證明他們的價值，攜手合作也不失爲良策。

當然不會傾力相助。

他在景福宮上空展開了堅不可摧的冰晶結界，任憑何等攻勢都難以撼動。至少今日，那荒唐預言應是無從應驗。

0;國際獵人協會S+級執照持有者車民成，於2041年9月24日下午啓動對韓國首爾突發裂隙的封鎖行動1;

「……」

『嗯，果然不出所料……』

「我懂。執行者與決定權者的齟齬，在哪兒都不稀奇。」

伊安輕輕頷首。

『看這傳送門的規模，八成是要來個大傢伙吧？』

同時摸出某件物品。

「事先聲明——這裂隙與我無關，是上層擅作主張……」

「……看來就是今日了。」

「明白了。」

伊安估量着傳送門的大小，目光接連掃向車民成。對方正從腰間抽出一對漆黑短刀，周身纏繞着暗色氣息。

猩紅色的次元門，果然是鼠洞。

「……難說。坦白講勝算渺茫，尤其是面對這種規模……」

:"車民成甩了甩頭，比起初次見識伊安浩瀚魔力時的震撼，此刻他已能勉強保持清醒。"

伊安前方的命運隧道幽深漫長。此刻連中段都尚未觸及。

「開始吧。」

「……」

「啊，我只是想見識諸位實戰的風采。若戰況喫緊，我自會再度出手。」

只需確保預言不會實現。

恰如其分地干涉，又恰到好處地抽身。

「那不過是無稽之談。」

舉國民衆的恐慌必將直衝雲霄。

民成頓時啞口無言。

「車民成先生。」

「請說。」

「您不是說過，若是連這宮殿也化爲廢墟，國運就將耗盡嗎？」

恰如當年那位兼修黑魔法的象牙塔主赫伯特·萊昂，將東部大草原的魔物驅趕至三國邊境的光景。

身着第四中界符文長袍的伊安手持魔杖騰空而起，這身裝束竟與他意外相稱。

『倘若看見希望的曙光……』

「什麼……？」

「容我直言，您真有把握獨自守住所有陣線？確保沒有一寸土地化作焦土？」

當那道門吞噬景福宮澄澈碧空的瞬間……

「現在或許還爲時過早。」

「那便由我來助陣。」

「請便。」

伊安不合時宜地辯解着，忽而仰頭望天。

「……什麼？」

裂隙。

「多謝體諒。」

引發的連鎖反應將駭人聽聞。

「能否稍候？在特遣獵人抵達前，按原則該由我來阻擋……」

地軸震顫的波動，狂風席捲的呼嘯，連空氣都變得污濁粘稠令人窒息。

遲疑的應答聲裏。

「那麼——」

決心已定的伊安向警戒裂隙的車民成發問。

「難道不該阻止那個迷信預言成真嗎？」

伊安打了個響指，喚醒了差點又要神遊天外的車民成。

「國運終結之日。」

正是施加了隱形咒術的『凱里凱昂』。

「突然發生什麼事了？」

第四中界異世地球數十年來災變的開端。

倘若此地當真淪爲廢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