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章 鞭子與甜棗0;21;
《8級法師的迴歸》 · 류송 · 3481 字
面對伊安的問候,埃凡圖斯與子孫們困惑地歪着頭。
分明在哪兒聽過的聲音,絕不陌生的氣息,卻是初次相見的容顏。究竟是誰?埃凡圖斯眯起眼睛。
0;難道……?1;
見埃凡圖斯似疑非疑,伊安啪地擊掌。問題出在變貌術——他當即解除易容咒術,恢復本來面目。雖非絕世美少年,倒也是張人見人愛的臉龐,正是魔法師伊安·佩奇的真容。
0;你這廝……!1;
埃凡圖斯驚愕低語。
怎會認不出這張臉?
消失已久的伊安·佩奇。
此刻竟立在眼前。
「我不在時,諸位可鬧出些亂子呢。」
伊安將攥着的蘭德奧之花連同嫩藍葉片撒落地面。埃凡圖斯看得真切,也聽得明白。
"事故?你莫非在指涉我們皇帝陛下的那件事?簡直荒謬!那根本就不是我的命令所爲!分明是你們那個五皇子——叫拉格納爾的傢伙苦苦哀求才……!"
埃凡圖斯條件反射地開始辯解,忽然意識到什麼般瞪圓眼睛。他早已不是伊安的眷屬。屠殺子嗣與自盡的詛咒也已消散。甚至實力更勝往昔——只要控制眷屬咒文的作用範圍,掐死眼前這個魔法師易如反掌。
(根本沒必要慌張)
龍裔戰士指節捏得發白,喉結滾動着平復呼吸。
(和那些妖精、龍牙兵不同)
(就算這人類能驅使眷屬之力)
(就算他藏着什麼驚人本事)
(又能有什麼用處?)
(難道他還能代行歲月恩許不成)
「我不會使用眷屬咒術。」
卻也有些相似。
此時此刻。
難以抑制的興奮與期待如潮湧來。
不,與其說是魔法,不如稱之爲『異象』。
『莫非這傢伙又變強了?』
區區六階法師,莫不是瘋了?
「見血總歸不雅。」
他渾身匯聚起沸騰的瑪那。
0;人類魔法師。你可知道此地爲何處?1;
0;莫非你還指望其他眷屬來幫忙?那羣蠢貨怕是又中了眷屬咒文吧?徒勞罷了。妖精們飛到這兒少說也得幾百天。龍牙兵、斯巴託伊那傢伙也不例外。1;
那人類法師也不過是拙劣的模仿者
此刻那異象正臻至圓滿。
埃凡圖斯鼻腔裏擠出刺耳的嗤笑。
不帶任何語調的冷漠回應剛落。
0;……正好斬斷這段孽緣。1;
「形態轉化·瑪那。」
0;不錯。倒有幾分眼力。1;
0;……什麼?1;
0;給人類當墳冢未免太奢侈了。1;
「曾是龍巢之所,不是嗎?」
埃凡圖斯胸有成竹。傳送門早已關閉,仙靈女王和妖精們遠在天邊。況且此處是龍巢——這片魔法大地看似鬆軟,實則堅不可摧。連龍牙兵的骸骨都無法紮根。
「以魔法之名。」
「沾了點龍族血脈的雜碎。」
那流淌着的血液泛着幽幽藍光。
伊安體內流淌的已非殷紅鮮血。
0;……?1;
「怎麼可能。我又不是傻子。」
猩紅眼瞳兇光爆閃。
0;……?1;
伊安身軀如蜃氣般消散。
這在他兩世人生中皆屬首次。
正如自己這具軀體流淌着始祖之血
狂暴的能量流令血管都在皮膚下暴突。
曾爲統一戰爭先鋒將領的伊安·佩奇。
話音未落,埃凡圖斯突然朝龍巢表面狂轟魔法。可那些奪目流光觸及巖壁便如泥牛入海,連道白痕都沒留下,彷彿被巨獸囫圇吞下。
「您耳朵不大靈光麼?」
「來痛痛快快打一場吧。」
0;難道是虛張聲勢?1;
正愁找不到機會解決這個隱患
埃凡圖斯面容驟然扭曲。
(來得正好)
區區六階人類魔法師也想作亂?
0;你現在孤立無援。還不明白嗎?1;
答案皆非。
伊安的聲音裏沉澱着磐石般的篤定。
操縱龍息者終究不是真龍
0;莫非你想現在制服我?1;
龍裔埃凡圖斯的赤紅眼眸驟然閃過寒光。他猛地展開那雙猙獰肉翼,左右翼膜繃緊如弓弦,顯然是要振翅升空。
問題在於對方那份莫名的從容。
(就在此刻此地做個了斷)
埃凡圖斯冷笑回應。
這已是赤裸裸的宣戰。
但可能性微乎其微。短短時日怎能突破六階?縱是絕世天才,終歸不過凡人。成長極限姑且不論,那般神速的進境絕無可能——肉體凡胎終究有其極限。
伊安已鬼魅般閃現於埃凡圖斯背後輕喃。這本是發動眷屬咒文的絕佳距離與時機——
是瞬移術?抑或閃爍?
「真結實呢。」
「今天沒人會死。」
僅憑他自己的力量便綽綽有餘。
倏然間伊安全身開始異變。神祕的靛藍氣息自毛孔蒸騰而出,雙目躍動着妖異瞳光。更駭人的是,每次呼吸都從喉間噴出青煙,暴起的血管竟也泛起幽藍毫光。
0;什麼……!1;
伊安輕巧地反脣相譏。
龍裔的嘲弄仍在繼續。
與瑪那完美融合的湛藍之血。
0;真不知你哪來的底氣狂妄。難道還指望那些眷屬咒文?若真如此,那可大錯特錯——你以爲自己能靠近我周身三丈之內?1;
正是觸發覺醒狀態的咒術。
「不過我希望後輩們不要插手,乾脆利落地由我們兩人解決。若有第三方介入,我必傾盡所有手段,連同那第三者一併赴死。這點能耐,相信您心知肚明。」
當年擊潰龍之精神體的手段。
他在前世創造的第七階魔法。
畢竟是要與同階魔法師對決。
潛在威脅還是提前抹殺爲妙
埃凡圖斯壓根沒動過這等念頭。
「儘管試試。」
伊安簡短評價道。
身體逐漸轉入完美的『戰鬥態勢』。
伊安擲出赤裸裸的挑釁。
「倒擺起譜來了。」
「我說過絕不會動用眷屬咒文,您難道忘了?」
他並未說謊。
伊安確實沒有施展眷屬咒術。
埃凡圖斯趁機拉開了距離。
「且看誰更勝一籌。」
但伊安毫不在意。
任他後撤也好,耍花招也罷。
只顧催動體內翻湧的瑪那。
將能量波動不斷推向高峯。
「且看誰配俯視衆生。」
無數龍族、乃至被稱爲始祖的最初魔法師——當他意識到世上存在魔法造詣遠超自己的強者,而自己卻連龍裔都無法壓制時,這個念頭令他戰慄。伊安的驕傲絕不容許這般恥辱。
「不如就此分個高下。」
伊安的瑪那洪流轟向巢穴。
直指龍裔埃凡圖斯。
* * *
0;呃啊……!咳!呃呃……!咕嗚!1;
粗重的喘息在空間內迴盪。
聲音的源頭正是埃凡圖斯。
0;怎、怎麼可能……1;
他完全無法理解現狀。
敗了。敗給了伊安·佩奇。
伊安拋出的誘餌已然咬鉤。
0;我竟會……輸給人類?1;
這具早已破爛不堪的身軀。
還有蘭迪奧爾花的採集和破解方法。
埃凡圖斯低聲自語,彷彿早有預料。
0;……1;
連最後一絲瑪那都已耗盡。
斬斷他們對話的聲音。
埃範圖斯的瞳孔驟然收縮。這反應再自然不過——伊安道出的祕密,甚至連龍族眷屬們都無從知曉。這意味着,無論是仙靈女王還是龍牙兵,都未曾覺察他的真實血脈。區區人類怎會知曉這等祕辛?
沒有絲毫外因干擾。
「不妨先聽聽看?」
伊安根本不給對方喘息之機。
只是比埃凡圖斯稍有餘裕。
0;雖不知在打什麼算盤……1;
「父母的教誨要先聽完再反駁」
現在該遞出蜜糖。
伊安語氣裏透着罕見的誠懇。
0;……!1;
「而我卻下令讓您殺害珍視的子嗣,換作是我也會震怒。」
「我亦能佐證。」
「來做筆交易吧。」
0;任你巧舌如簧……1;
埃範圖斯的瞳仁劇烈震顫。他拖着近乎僵直的身軀蠕動爬來,虯結的肌肉在掙扎中顯出幾分悽愴。
鞭子已然抽夠。
伊安跌坐在埃凡圖斯面前。
伊安迫切需要埃凡圖斯。
「您同樣可以。」
0;……又要用那個眷屬咒術了1;
所有跡象都在昭示着。
他輕吐氣息呢喃道。
0;……突然胡說什麼?1;
這份共鳴讓他讀懂了埃凡圖斯的心情。
「千真萬確。」
「初次見面時,我以保障安全爲由強行下達無理命令,甚至因眷屬特性不得不強制執行——爲此向您鄭重道歉。」
純粹被人類魔法師以實力碾壓。
他掌握着開啓時之寶庫的鑰匙。
「呵……!」
0;快住手!1;
0;可是父神……!1;
甚至不是被眷屬之力壓制。
0;這不是你們能應付的對手1;
但現實並未改變。
「我親耳聽聞。」
否定着,否定着,繼續否定着。
「若有第三方插手,必取性命。」
伊安的話語絕非虛言。
他也是那種會爲家族拼上性命的狂徒。
現在該是收竿的時辰。
那自暴自棄的情緒簡直撲面而來。
0;啊,父神!1;
若他動了殺心,就真能殺人。
0;……1;
「確實另有所圖。」
0;親耳…聽聞…?1;
姿態鬆弛得近乎熟稔。
當然伊安也並非毫髮無傷。
「龍裔埃範圖斯,我知曉您乃萬千龍族之首——利希斯·拉登朱大人的血脈。您擁有一位遠超想象的尊貴父神呢。」
屬於勝利者伊安·佩奇的聲音。
話語背後的弦外之音。
埃凡圖斯眼中湧動着混亂,子嗣們同樣不知所措。片刻前還在狂暴傾瀉魔法要置人於死地的人類,此刻竟滿臉歉疚?這番轉變令他們完全摸不透對方心思。
埃範圖斯瞬間領會了深意。
0;你…你怎可能…1;
「請先允許我致歉。」
連自我厭惡的情緒都湧了上來。
「無論從行動還是動機看,您對子嗣們的執念都很深。這點我們很像——深到近乎病態的程度。」
0;說出方法。若屬實,我願付出任何…!1;
埃凡圖斯在這窘迫關頭率先制住了兒女們的動作。連自己都敗給那個人類魔法師,更弱小的後裔們根本沒有勝算。尤其剛纔那句警告還在耳畔迴響。
但伊安的回答卻出乎意料。
0;此…此話當真?1;
「我能面見龍族。」
這一切都仰賴埃凡圖斯的助力。
其他問題暫且可以擱置。
「不過——」
伊安緩緩啓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