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章
《8級法師的迴歸》 · 류송 · 3482 字
[我、我們村長說只要報上這個名字……]
「繼續說下去。」
[……啊?您、您指什麼?]
「我來這裏本打算殺光你們。尤其見過我的人,基本不可能活命。」
[……!]
「所以試着說說看,讓我找到饒你們不死的理由。」
當然直接吞噬記憶更省事。
反正是敵陣腹地,何必心慈手軟?
不過短時間內吸收多人記憶,對伊安也是種負擔。
『最重要的是,這小鬼身上感受不到絲毫力量、惡意或攻擊性。至少此刻如此。』
在被吸入的獵人記憶完全穩固之前。
至少在那之前,得聽聽這羣小鬼的說辭。
[那、那個……魔、魔法師米歇爾大人雖然在我們出生前就離開村子無緣得見……但正是他讓我們村民得以安居樂業,是大家的恩人啊!]
魔術師。
指的是魔法師吧。
伊安抱臂沉吟道。
「你們恩人的事與我何干?我和那個叫米歇爾·格林裏弗的毫無瓜葛。」
[我們村長每天早晨都會占卜。雖然大多不準……但今早他斬釘截鐵地說會從中界來位客人,那人有着與我們不同的膚色瞳孔與髮色,穿着藍色法袍……只要報上米歇爾·格林裏弗的名字就會跟來……]
「有意思。」
[……啊?]
現在吞噬那兩個小鬼的記憶應該不會有大問題。
「我信不過你們族類。」
[呃!嗬!呃啊……!]
伊安隨意勾了勾手指。
兩個蘇佩里爾小鬼——凱和傑裏瞬間被無形力量拽到他眼前。
當巧合接連發生便成必然,種種線索皆指向『時間』這一命題。
『父神之血』
「行,信你們一回。」
在伊安眼中
瘦小身軀正因恐懼不停哆嗦。
『還是情報不足。』
須得更深入勘察這片土地。
『得會會那個所謂的村長。』
此後皆被視爲野獸。
『該到了吧。』
『按我們世界的標準確實算頂尖魔法師。但說到底不過是五階,就算突破極限成長也改變不了本質——蘇佩里爾的分析官碾死這種水平就像捏死蟲子。』
「還有遺言?」
伊安用下巴點了點那名已徹底冰冷的獵人,冷冽地說道。
「知道。正因如此纔沒立刻宰了你們。若察覺半句謊言——」他踢了踢腳邊獵人的屍體,「早讓你們陪他了。」
伊安如此判定。
從獵人處攫取的記憶與情報逐漸趨於穩定。
[……]
但伊安壓根不管他們死活,徑自邁步向前走去。
只要揭開這層屏障,被放逐的蘇佩里爾羣落就會現出真容。
爲此,即將會面的村長不可或缺。
『多半就是那東西——我和我的世界遭遇所有災禍的元兇。』
『唯有繼承那存在血統的蘇佩里爾人,才配稱作同胞。』
某種預知能力麼?
更何況是米歇爾·格林裏弗?
在伊安的記憶中,他既是皇族又是魔法師,癡迷於神器製作,作爲五階怪才踏遍世界各個角落。
狼之地的荒僻角落。
[那、那個……]
忽然覺得,所謂知性生命組建的羣體,哪裏的世道都是一般骯髒。
百思不得其解。
對方將伊安視作『妄圖觸及絕對時間的下界蟲豸變量』。
* * *
伊安猛然停住腳步,眼前的密林看似蔥鬱,卻透着古怪。
兩個孩子喘着粗氣,生平第一次體驗這般令人作嘔的感覺。
狼之地的遼闊遠超視覺所及——目力所望盡是蒼茫平野。
「所以得先驗證,你們說的話是真是假。」
占卜。
『反正我也做不到那種事。』
確實勾起了興趣。
伊安攥緊拳頭。
偏生評議會盤踞的高塔,正名曰『時計塔』。
這樣的人物究竟如何突破到蘇佩里爾次元的?
『米歇爾·格林裏弗明明說過會幫他們安頓。這麼說來,這片障眼法的結界竟是他的手筆……』
他掃視那羣孩童。
『記憶吞噬者』
餘者盡遭驅逐。
「不,沒什麼。」
連評議會支配者們也如神明般供奉的存在,通稱『盲目之父』。
「看來沒了。那麼——」
『某種意義上,這裏的階級社會比我們那邊更殘酷。』
前方的結界脈絡清晰可辨。
「得會會那個老村長。帶路就免了。」
若論疆域,這片浩瀚平原堪比綠河帝國全境。究其根源,蘇佩里爾次元本就比伊安的世界更爲廣袤。
正如中界的魔法師們天生擁有瑪那核心與瑪那之腦,蘇佩里爾人也具備與生俱來的特殊權能。
伊安的迴歸、克羅諾斯與凱羅斯的概念、時計塔、以及君臨塔頂的存在。
他高聳於蘇佩里爾次元中心地帶的時計塔。
傳說這座即便晴日裏從此處都清晰可辨的巨塔頂端,沉睡着超越世俗的存在。
伴隨着伊安魔法的侵襲,兩個孩子的腦海被徹底翻攪,他們吐露的全是實情。
但他並未放鬆警惕,畢竟目睹過太多陰謀,經歷過無數背叛,更承受過血淚教訓。
[可、可全都交代了……!]
『這哪是第五階法師的水準?』
關鍵在於結界的等階。
號稱五階法師的米歇爾,怎能佈下這種級別的結界?
『絕無可能。』
簡直荒謬。
除非記載有誤,或者他之後獲得了驚天頓悟,否則斷無可能成就此等結界。
『有意思。』
當然對伊安而言,這種結界不過蚍蜉撼樹。
想必是爲躲避那些獵人雜兵的眼睛。
『在支配者們眼裏,我們的世界與被放逐的蘇佩里爾人,都是螻蟻罷了。』
伊安嚥下苦澀的笑意。
他猛然探出手掌。
咔嚓、喀啦啦——!
僞裝的森林如同碎鏡般崩裂,裂隙蛛網般延伸,最終譁然傾塌。
「果然。」
是座村落。
而且是規模相當大的村落。
那些藍皮膚的生物除去外貌差異,與人類別無二致的智慧生命聚居地。
[……]
不速之客堂而皇之地現身。
「他究竟如何從中界穿越而來,又懷揣何種目的——您對此也一無所知吧。畢竟他從未向您吐露實情。」
「『據你所憶,米歇爾·格林裏弗當年僞裝成蘇佩里爾人,意圖接近時計塔所在,可對?」
「噤聲。若想活命。」
記憶吞噬者。
伊安交疊起雙臂。
他掌心猝然綻開幽藍咒紋。
[感謝您的仁慈]
未幾。
伊安指尖流轉着銀光,暴食而來的記憶長河在他掌中化作溫順的溪流。
分析官不過是下級官吏。
正隨村長前行的伊安忽然駐足,似是心有所悟。
旁人驚惶退縮的模樣絲毫未能動搖伊安。在絕對的力量壓制前,這些弱小的存在甚至不配成爲威脅。
連臉上都鐫刻着歲月的溝壑。
「不必,沒這閒工夫。」
只因村長也好,村中放逐者也罷,皆需仰仗此人。
「這。」
[孩子們怎樣了?]
「取捨由我。」
『來到這邊世界依舊如此。獵人比分析官更微不足道,村長和小鬼們說到底也不過是放逐者罷了。』
「……」
[尊貴的異界來客…雖不知您會如何看待此言…但老朽畢竟已在這世間徘徊五百餘載。蕪雜的記憶如同荊棘叢生,恐怕傷人的尖刺遠比可食的漿果更多——]
此刻的他是最精密的諜報機器,效率即信仰。
舊法已無法穿透這道新生結界。
[……!]
[那位可真是神祕人物呢。只留下句『因生性酷愛冒險才抵達此處』,便再不肯多言。]
『唯一確定的是,我也需要那座時計塔的情報。』
「你是村長?」
伊安向村長逼近。
「我信不過你們。評議會也好什麼也罷,這整個世界都是我的敵人。少耍花樣老實待着,情報不需要對話——我會直接從你記憶裏取。」
「『且慢。」
只見他揮手展開曾被自己擊碎的結界,重新張設。
「『比舊結界更牢靠。權當賠禮罷。」
就在這時——
海量記憶的抽離令村長如斷線傀儡般栽倒,青石板碰撞出沉悶的迴響。
[確是如此。老夫雖勸阻,他執意前行。自那日前往時計塔後,音訊全無……]
[可…可是…]
[我們恭候多時了]
來人比伊安高出一頭,身軀如鐵塔般結實。
有人開口了。
村長深深鞠躬致謝時,其他蘇佩里爾人也齊刷刷效仿。這是他們從前米歇爾·格林裏弗那裏學來的『中界式問候』。
「『伊安·佩奇。恕我無禮,現下有幾件事需查證。若肯將那茶水遞來,現在也還不遲。」
「沒殺,很快就會回來。」
即便吞噬了村長全部記憶,仍無法窺見米歇爾·格林裏弗那魔法師的真實意圖、具體行蹤,乃至來到此地的路徑。
[請移步寒舍,邊用茶邊談如何?恰好有米歇爾大人讚不絕口的本地特產的茶葉……]
咒印化作饕餮巨口,將老者五百載人生盡數吞噬。
饒是如此,村長仍未對這位伊安·佩奇失去好感。
四下卻靜得出奇。所有人屏住呼吸,只死死盯着伊安。
當真是恣意妄爲。
靴跟叩地鏗鏘作響,沒有半分猶疑。
銀光收斂時,伊安眼底閃過情報獵人特有的冷冽光芒。
* * *
更何況諸多記憶都帶着明顯的刻意刪改痕跡。
剔除無用的情感殘渣,碾碎多餘的懷念泡沫,只留下鋒利如刃的情報核心。
『畢竟術業有專攻。』
他朝癱坐在地的村長伸出右手,低聲吟道。
姍姍來遲的凱與傑裏在結界前徘徊良久。
與曾協助村民定居的另一位中界來客——米歇爾·格林裏弗截然不同。
[……謹遵吩咐。請隨我來。]
[呃啊啊…!]
[……啊?]
伊安斬斷村長顫抖的尾音。
單憑這些雜魚的記憶,根本觸及不到伊安追尋的『本質』。
『終究要像米歇爾·格林裏弗那樣深入核心——那時計塔矗立之地,蘇佩里爾族的心域。』
世人稱之爲『蘇佩里爾之心』。
宛若這個世界的王都。
下定決心後,伊安開口問道。
「……那個所謂的僞裝術,看來絕非簡單的魔法或雕蟲小技,閣下是否也能施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