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7章
《8级法师的回归》 · 류송 · 3562 字
「……药?」
突然说什么药匙,简直莫名其妙。
你说喝一瓶秘药就能解开这诅咒的镣铐?
[喂他喝下去试试。宙斯也好,奥丁也罢,随便找个人。]
好,试试便知分晓。
伊安从二人中选了奥丁。
总觉得宙斯让人心里发毛。
「能请您喝下这瓶药吗?」
[……]
奥丁接过伊安递来的秘药,面无表情地望向哈迪斯。
他眼神像是在等待指令,待哈迪斯微微颔首,迟疑顿时烟消云散。
咕咚!
奥丁仰脖将药液一饮而尽,转瞬间药效流窜四肢百骸,引发惊人蜕变——
那名为祝福的枷锁痕迹:青蓝肤色、瞳光、发丝尽数褪去,宛如被橡皮擦抹净。
『真的只要喝一瓶秘药就能破除诅咒……?』
哈迪斯仿佛读懂了伊安震惊的神色,
不紧不慢地继续说道:
[这里是冥界。伊格德拉西尔的九界中,所有亡者的最终归宿。生前是善是恶,有何执念,在此均无分别。炼金术士在此长眠,终日钻研毒药与诅咒的疯子在阴影中徘徊,更有招魂师与咒术师妄图打破生死界限。现在,你可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您是说,这里形成了集体智慧?」
[正确。数万年来,亡者堆砌的理论如荆棘疯长。新死者不断带来九界的知识,旧学说总被新血冲刷——你可知道九界每日有多少亡魂涌入?连我这冥界之王都懒得清点。]
不,他更超越寻常成员,加冕为奥林匹斯圣殿之王。
谁知他那同时具备思念体与亲子身份的伊安·佩奇竟杀出条血路——不,何止是存活,那小子踩着尸山血海攀上神座,最终亲手扼断了宙斯的咽喉。
少年略作迟疑,终于抬脚踏入光幕。
弗兰晃着脑袋拖来两把旧椅子。
既然那几位大人作出裁决,区区中界住民岂能违抗?更何况…他早已看清中界的本质,看透这片土地上所有兴衰荣辱不过蝼蚁之争。
霎时,一道椭圆形的巨大次元门凭空显现。
这吊儿郎当的腔调
哈迪斯甩着手指晃了晃,伊安终于点头应允。
诚然,中界偶尔也会诞生突破人类极限的天才。
哈,可不是嘛。你这般人物都亲自出马了,他们要过得不好那才叫怪事。
忙着调配试剂的长发中年头也不抬,
「即便如此,还是难以轻信。时计塔顶端的怪物——您应该明白,那绝非寻常之物。即便是现在的我,也无法战胜那种超越常理的怪物。而这样的怪物所施加的枷锁,竟被并非支配者的苏佩里恩和中界之人解开?纵使聚集众人耗费数万年光阴……」
某种意义上,正是为成为今日的伊安。
带着令人火大的游刃有余。
传送的尽头是间小巧实验室,烧杯正咕嘟冒着泡。
毕生构建的内心高塔轰然崩塌。
可惊人的是,伊安早已跻身主流世界。
对弗兰而言,这消息已非惊讶而是冲击。
与此同时,他终于不得不承认——伊安·佩奇这个存在本身。
单说伊安的故乡第一中界,魔法领域有伊安·佩奇本人,剑术造诣当属奥利弗·雷伍德,炼金术士道格拉斯,还有匠人会的诸位权威,皆已突破凡人界限。
随你怎么想。如今的我,早不是任你摆布的档次了。
看来他相当在意。
弗兰·佩奇转动着试管,冲少年眨眨眼。
眼前正是伊安的生父,亦或称『本真』的存在。
[不过是中界耍戏法的家伙,不仅闯进我们的世界完成所有伟业杀死宙斯当上奥林匹斯新王——现在居然徒手镇压各殿堂之王和提丰?这才是最难以置信的吧?]
自己落座一张,另一张推给伊安。
[身为中界人却对同胞如此戒备…等知道奥丁死在谁手里时你怕是要昏过去。别的无所谓,我可一定要看你当时的表情。]
「……好。我会会他。是谁?」
「敢说完后面那个字,我立刻拆了这实验室。」
这片既是伊安故乡也是弗兰故土的蒙德维尔大陆。
在哈迪斯麾下夯实根基,登临支配者之位。
见伊安眉间疑云未散,哈迪斯歪了歪头。
对伊安,以及伊安身边的人。
[真是个有趣的家伙]
[懒得废话,真怀疑就去问项目负责人。说实话秘药最近才完善,之前虽有原型版本,但喝一次就能彻底挣脱枷锁的这可是头一遭——全靠那家伙加入才成功。]
「原本我想说服你。在这浩瀚世界与洪流面前,中界的缘分命运何等渺小——我要让你明白这个真理。别再徒劳挣扎了,皈依哈迪斯大人麾下吧。和我一起忘却过往,积蓄力量,终有一日在这名为苏佩里尔的主流世界开创新局。」
「总之因为这个更想见你了。虽然你不可能相信我,大概永远也得不到你的信任…但莫名就想帮上你正在做的垂死挣扎。」
「啊,确实如此。老夫心知肚明你小子天赋远胜于我——毕竟死在你手上的我比谁都清楚。可即便如此…」枯瘦手指突然攥紧锈铁扶手,骨节发出爆豆声响,「谁能料到你真能击败宙斯,登顶奥林匹斯王座!说实话,我早当那片故土没救了。曾经我想守护的故乡,如今你拼死捍卫的第一中界蒙德维尔。」
「哎呀呀,那就容我省去寒暄啰?」」
更何况仅凭区区一瓶秘药?
「……明明该是这样,你小子却成了超乎想象的存在。现在想来,计划拿你当新容器简直愚不可及。我竟孕育出超越自己千百倍的怪物,还妄想……荒唐透顶。不是吗?」
在等我?
「终于见面了,我唯一的儿——」
「我认识的你绝不是毫无目的行动的家伙。所以别耍花招直接说吧——这次又藏着什么企图?你究竟想要什么?」
偶尔从绿河帝国来的亡者们那儿听到些消息。比如说象牙塔主和公主殿下举行了婚礼啦,或是他们喜得千金之类的传闻。
[去吧。他应该已经在等着了。]
「儿媳和我乖孙女呢?」
进而蜕变为苏佩里尔次元主流世界的一员。
不让提儿子就秒问老婆——
「你母亲贝妮莎可还安好?」
伊安攥紧的拳头又松开,硬生生压下怒火。
我说过的吧?我们终会重逢。你在这个世界挣扎得越厉害,就越离不开我的帮助。瞧,最后不还是伊安你先来找我了?
弗兰效忠于哈迪斯的缘由。
伊格德拉西尔的九界苍穹下,亡者如暴雨倾泻。
最令少年心惊的,是对方周身缠绕的熟悉气息。
[说难听点,就算你这种货色修炼几万年也未必能对抗时计塔顶的怪物。更何况那家伙还能操控与之匹敌的力量?]
「你从哪知道这些的?」
我们筛选出相关领域的专家,命其永世钻研。
自从中界重构令降下的那一刻起,弗兰早已断绝了希望。
「……虽久未探望,母亲想必安康。」
这意味着那孩子已与他侍奉的哈迪斯比肩,甚至…成为了更高维度的支配者。
难以置信。
是指伊安自己吗?
「咦?这话又是……」
褴褛麻衣下摆沾着药渍,发色却与伊安如出一辙。
……会过得好吧。正因为希望大家都安好,我才在这里做这些事。
有时我觉得,这或许才是真正的地狱——『研究地狱』。
「……」
可即便召集所有天才,即便搜罗伊格德拉西尔九界数万年光阴,真有可能解开父神亲手施加的枷锁吗?
亡者不需睡眠,不会疲惫,在永恒的清醒中燃烧魂火。
随即像是听到荒唐笑话般轻笑出声,漫不经心地继续道:
「……是您?」
「所以才要发疯啊。这次好像真的只是心血来潮…或者说连我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执念?除了那些曾经拼死想守护的故土同胞、那些记忆、那些扎根在那片土地近乎偏执的留恋…根本找不到其他理由来解释。」
往昔。
与伊安对决的最后一刻。
在净焰圣火中,弗兰的肉身焚烧殆尽。
连那个存在灵魂中镌刻的疯癫也被净化了部分。
或许正因如此?虽不能说恢复原貌,但确实能察觉到某种微妙变化。
弗兰自己这么觉得,与之对峙的伊安同样如此判定。
「任何事我都愿意相助。不求你信任我,尽管利用我吧。别看我这样,也算是在这地方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油条。虽说不一定能帮上大忙,打打下手总没问题。」
弗兰伸出布满符文刻痕的手,如同吟诵咒语般念出这句话。
伊安略作迟疑,还是握住了那只手。
虽然眼前的存在依然令人脊背发凉,但眼下确实需要助力。
「……你说得对。现在就算天塌下来我也不会信任你。不过既然心血来潮要演戏,我姑且奉陪。只要这场任性对我的计划有利,陪你玩到底。」
但伊安的掌心传来的不止是握手力道。
烙印着冥界文字的秘药空瓶硌在两人相贴的掌纹间。
这分明是交接危险物品的伪装。
「首先希望你能大规模生产这种秘药。」
「具体要多少才够你所谓的大规模?」
「起码够所有支配者饮用的量。」
「上限呢?」
「足够全体苏佩里恩族痛饮的程度。」
距离所谓的『大规模奴隶契约解除』又近了一步。
正是残留在伊安内心世界里的——属于弗兰自己的灵魂碎片。
是血脉相连之人的触碰?
独留弗兰凝视着自己的掌心。
「那么现在……」
「我最后的残片。」
究竟什么久违了?
* * *
令他产生怀念之情的对象。
「该尝尝我儿子留下的礼物了。」
不,他从未感受过所谓血缘的羁绊。
那只与伊安相握过的右手。
「若有可能。」
如此一来,便达成了普罗米修斯提出的必要条件。
借着握手的契机,他悄悄将这道"残魂"纳入了掌中。
片刻之后。
「……真是久违了。」
这片灵魂碎片里必然满载着珍贵的信息。
「包在我身上。上限不敢保证,下限明日就能备齐。」
那吞噬伊安思想与感悟后茁壮成长的果实。
听到伊安的回答,弗兰鼻腔里漏出短促的气音。
「呵,这是要当奴隶解放者?」
既然答应相助,便没有回头路。
弗兰·佩奇的实验室里,伊安已然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