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章 突破極限0;31;
《8級法師的迴歸》 · 류송 · 3444 字
自六階境界起,相關記載便寥寥無幾。只因從未有人『正式』抵達過此等高度。
故而世間所知的魔法也屈指可數。前世的伊安若非親手創造可用術式,便是從佚名古籍裏零星發掘殘缺符文。
「自此刻起,皮埃裏克領地最精銳的戰士將隨我卡利恩一同守護伊安公。以武者榮耀起誓,絕不容半隻鼠輩近身——聽明白了嗎?」
皮埃裏克領主城的地底。
大領主卡利恩·皮埃裏克的閉關修煉場。
兩柄巨斧橫亙在前,大領主率領着領地內最精銳的戰士築起銅牆鐵壁。他們遵照伊安的囑託,誓要將他護得滴水不漏。
「遵命!大領主!」
鐵桶般的防線內側,陷入假睡眠的伊安『本體』正倚牆而坐。脫去男裝的派遣魔法師『瑪麗』也守在身旁。
『若遇險情,請將瑪那注入我顱內。屆時自會甦醒。』
這是伊安對瑪麗的鄭重囑託。
正因如此,她被安排在最貼近伊安的位置。
『那種魔法聞所未聞……』
瑪麗突然憶起伊安施法時的場景。
雖形似鏡像術,本質卻天差地別。
『記得他說過叫什麼來着?傀儡戲法?』
傀儡戲法。
恰如其名,宛如操縱木偶的把戲。
這記六階咒術與徒有外形的鏡像術判若雲泥,竟能喚出兩具具備五階實力的『分身』,不僅行動自如,更能施展高階魔法。唯本體需陷入假眠成爲『操控者』,算得上此術致命軟肋。
『凝神,必須凝神……』
瑪麗強行揮散雜念。
「皮埃裏克大領主傳來捷報,說你不負使命。聽聞你累到昏厥,倒是爲帝國立下潑天功勞。」
塔主所言不無道理。
這本該是塔主與高階法師間最尋常不過的寒暄。
* * *
『和當初砸碎魔力存儲器時如出一轍。』
詔令末端鈐着泰瑞·格林裏弗的皇帝印璽
高階魔法師猶如兇器。現有使節團已含兩名高階魔法師,算上塔主便是三人。臨近協定敲定之際,豈能再添這等變數?
但塔主實不願伊安加入使節團。拒絕的藉口自然充分——這番籌謀豈會毫無準備。
「放肆!父王旨意豈容兒戲!」
伊安嗤笑着看向拉格納爾與塔主。
兩人掩飾不住的窘態頗爲精彩。
「我道是誰,原來是伊安閣下。」
伊安的登場讓他如此開懷。
他旋即斂去神色,卻已將那副嘴臉瞧得膩煩。
猶如黑暗中乍現的光芒。
尤其塔主那副表情堪稱經典。
「不過盡高階魔法師的本分罷了。」
「卻不知閣下來此何干?既已療傷,理當回象牙塔履職。莫非……還未聽聞貴府上那場風波?」
『簡直是掀翻談判桌的架勢。』
皇太子海登欣喜若狂地嚷嚷着。
面對塔主故作沉穩的應對,
不過數秒皇太子便恢復了氣派。雖說並非專程來替他解圍,伊安卻莫名感到愉悅——或許因爲這是除家人外,相處最久的故人?
塔主卻連睫毛都沒顫動半分。
「容老夫過目?」
他萬沒料到這封懸崖邊稻草般的信函竟真能送達,更未想到伊安·佩奇會拋下家族安危直奔此處。
「外交之本在於信諾,此言極是。」
塔主驗明印鑑後猛地嚥下口中苦澀的唾液。
伊安也擺出稀鬆平常的應答。
看來這一箭射得頗有些偏了。
『既然囑託我守護。』
「來了!終於來了!」
雖未告知傀儡戲法的具體用途,但伊安不正是救命恩人嗎?不僅瑪麗,就連外面列陣的大領主與精銳戰士們也都欠他性命和領地安危的人情。爲報答這份恩情,她全神貫注地警戒着。
對皇太子而言。
「外交之本在於互信,豈能擅自增派高階魔法師而非普通士兵加入使節團?此事絕無可能,相信皇帝陛下定能體諒。」
雖非戰時,但三國素有對立舊怨,長久相互制衡。此番會面集結各國繼承人與護衛軍隊,三國皆如履薄冰,唯有締結起碼的安全約定——但凡稍有逾矩,協定將頃刻分崩離析。
『看來陛下天佑尚在。』
塔主突然收住話頭,
清了清沙啞的喉嚨繼續道:
「但請尊便。」
她遵照伊安叮囑,將所有感官都化作警覺的弦。
赫然附着正式調令
與前世的軌跡截然不同。
皇太子拍案而起,反應截然相反。
『莫非動了惻隱之心。』
若只到這裏。
「早收到象牙塔來函。只是剛了結草原差事,便奉聖命加入使節團輔佐皇太子殿下。」
伊安也承認塔主的立場。
「皇帝陛下手諭老朽自然認得,可惜此事難成。」
「看來我們心有靈犀!我正猶豫要不要召見你呢,連團長都請教過了。哈哈!」
嗓音裏仍是慣常的從容不迫。
伊安說着擎出燙金詔書
塔主若無其事地踱步前來。
堪稱最完美的時機。
『料到會有所動作……』
這並非私相授受的請託
這第二段人生。
「殿下容稟,此事關乎三國盟約。使節團人數與護衛規模早有定數,協定明言須嚴格限額,半個人頭都不能多——咳咳!」
想必皇帝並非真要將他納入使節團,不過是想將這逆子圈在身邊嚴加管束,或是借他進諫幾句忠言罷了。畢竟皇帝心知肚明——這位皇太子對伊安的話可是言聽計從。
「我明白塔主大人顧慮何在。」
但伊安早留了後手。他有法子既不出格,又能名正言順混入使節團。
「不如就此打道回府?閣下杵在這城裏本身就是個外交隱患。雖對不住閣下千里迢迢趕來,但還望體諒我的難處。」
塔主話音裏浸着十二分的歉意。
正是勝券在握者特有的腔調。
他向來把儒雅刻進骨子裏。
越是穩佔上風,那副慈悲做派反倒愈發鮮明。
「關於陛下那邊,我自會詳細稟明……」
「不過容我插一句。」
伊安冷不丁截斷話頭。
偏生面上仍端着春風般的笑意。
這場戲究竟要如何收場,倒是愈發有趣了。
「若使節團能空缺出一位高階魔法師之位,不知可否由我補上?既有陛下旨意在此,這般通融應也合情合理。」
塔主聞言睨了眼使節團的高階魔法師們。這些對他惟命是從如奉聖諭之人,象牙塔內絕無可能出叛徒。
『嗯,斷無可能。』
他跋涉在象牙塔主之路上已逾三十載。每位高階魔法師都歷經他多年考察,又潛移默化將其馴爲眷屬。最終所有高階法師皆獻上忠誠——短則數年,長逾十載。
『毛頭小子豈能明白。』
這年輕魔導師不過贏得些後輩推崇,就敢如此狂妄。那羣雛鳥崇拜的對象,正是那個伊安·佩奇。
「縱有此理,但究竟誰願……」
塔主臉上再度斂去了慈悲神色。
「拿去當盤纏。聽着——置辦馬車、僱個車伕。明白?」
「呵…呵呵……」
「多謝前輩指點。」
「典籍教導我們使節團的使命神聖不可侵犯。但若退出使命能同時滿足皇命與外交兩大要務,我甘願讓賢。」
隨即單膝跪地行鄭重大禮。
高階魔法師羅南以斬釘截鐵的語氣宣告。
這本是所有法師的夙願,於他卻成執念。常人晉升高階後往往安享殊遇,他反倒在魔法苦修中愈陷愈深。
「由我來騰出使節團的空缺。」
使節隊列中高階法師羅南突然出列。正是當年叫囂要給伊安套上項圈的那位。
縱使徒具形式,此刻這形式卻至關緊要。
能同時感受到深切的幻滅感與洶湧的怒意。
陳述完畢的羅南走向皇太子。
「臣謹遵皇命,欲將使節團神聖職責移交伊安·佩奇,懇請皇太子殿下恩准。」
這位名爲羅南的高階魔法師
生平頭一遭蒙皇太子垂青,羅南略顯無措地躬身告退。轉身時斗篷揚起波紋,旁人看不見的陰影裏,他嘴角分明噙着只爲伊安綻放的笑意。
太子的回答毫無懸念。
「我來。」
「伊安。本座現將使節團職責移交於汝。萬望妥善完成皇帝陛下欽命。」
連剎那猶豫都不曾有。
「卑職先行告退。未列席使節團的高階魔法師滯留都城,恐怕會引發外交事端……此乃塔主大人親口訓示。」
這絕非預設的劇本。但一切卻如行雲流水:伊安的突然現身,羅南的臨陣倒戈,最終以伊安加入使節團作結。
「謝什麼?這不是子民應盡的本分麼?」
畢竟使節團最高決策權終究在皇太子手中。
羅南最初對伊安的戒備源於嫉妒。但藉着私下授課的名義相處後,那份嫉妒竟煙消雲散。他反而開始渴望學習——尤其在領悟了伊安呼吸法的片段後,徹底倒戈成爲"親伊安派"。這比他在塔主麾下苦修十五年的進步還要迅猛。
塔主帶笑的話音未落——
太子突然想起什麼似的,開始在馬車裏翻找。
塔主臉上浮現出複雜的表情,只是嘴角掛着意味不明的笑。
『當時只要扔給他魔納呼吸法,他就會搖尾乞憐吧。』
「正如我所言。我們難道不是帝國子民嗎?無論如何都不會存在違抗皇命的臣民,外交事務也不例外。」
能用伊安作交換,還需要糾結什麼?
「啊,稍等。」
「等您歸來後…請務必教會我剩下的部分。」
『唯魔法造詣精進而已』
羅南可是高階魔法師中最強硬的鷹派?
所謂"剩下的",自然是完整的魔力呼吸法。見伊安微微頷首,羅南立刻疾步退開。臨行前還不忘複述塔主的原話:
很快有幾件鑲滿寶石的首飾被捧來,塞進了羅南手中。
「就這事?當然可以!你們儘管回皇城。」
「……你現在胡說些什麼,羅南?」
正是伊安憑藉前世記憶篩出的「可用之才」。雖行事激進近乎暴戾,但他所求既非塔主恩寵,亦非象牙塔威儀——
「殿、殿下恩德……屬下沒齒難忘。」
他的論述仍在繼續。
羅南說着違心的場面話,突然壓低聲音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