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章 風暴前夕0;41;

0;他渴望超越龍族全體之力，覬覦我們的軀體，最終竟真的得逞。這個自封爲黃金龍的叛徒——後來的事，你都知道了。我們之間的關係就此徹底破裂。1;

弗蘭·佩奇與龍族的戰爭。

利希斯·拉登朱回憶起了當時的場景。

那是段令人痛苦不堪的記憶。

0;獲得龍族之軀的弗蘭·佩奇——爲對抗這個殘缺的存在，吾族折損過半。更因其不死之身無法誅滅，最終只得退而求其次選擇封印。1;

這場犧牲半數族人的戰役雖未載入史冊，但敢斷言它是此世最爲慘烈、規模最宏大的戰爭。

「所謂不死之軀…」

靜立旁聽的伊安。

突然拋出一個問題。

「具體是何形態？」

龍族舉族之力絕不弱小。即便與伊安相比，只強不弱。連這等存在都無法斬滅的不死之力？實在難以揣度。

0;烈火焚之未毀，利刃碎之復聚，湮滅咒術亦能重聚本體。更甚者能完美復甦，已然超脫人類——不，是超越生靈範疇了。1;

聽聞此言，伊安眯起雙眼。

這方式莫名熟悉。

『與匠人會如出一轍。』

弗蘭·佩奇遺留的八位匠人。

其中六人最終落入伊安之手。

他們同樣獲得了不老不死之軀。

用匠人會的說法，這叫『永生祝福』。

那詛咒般的祝福，似乎別無二致。

「那個…我好像殺得有點多。」

赫然是位紅髮俊朗的美男子。

0;石像鬼若滅絕可就麻煩了。那道封印全靠石像鬼之眼裏蘊藏的無維度之力維繫着根基。1;

弗蘭·佩奇的弱點。

向來昂首挺胸的伊安。

「……」

這慶幸確是由衷的。

突然想起仙靈女王說過的話。

面對伊安的追問，他似乎另有答案。

看看世界。

「說到底還是不穩定啊。」

0;思念體作爲空間媒介，根本踏不進石像鬼王棲居的山脈。靠近瞬間就會被言靈陷阱絞碎1;。1;

0;怎麼了？臉色不太好啊1;。1;

『有位特別疼惜我的大人。每當祂遊歷人間歸來，總會賜我一個凡人的名諱——或是鍾情之人的稱呼，或是念來鏗鏘的字眼。我知你作何想法，但這些可都是獨一無二的珍寶。』

0;先好好歇一陣吧。1;

0;無妨。石像鬼之王不是還活着嗎？以他的繁殖能力何須憂慮1;。1;

「……假設說，如果弗蘭·佩奇失去不死之力，在這世上徹底消亡，你們也不必再受封印束縛。屆時有何打算？」

「…真是萬幸。」

他鬆開環抱的雙臂說道。

忽然化作人類模樣。

伊安將此事深深刻入腦海，繼而追問：

0;但是1;

「它們總擋我的路…」

說起來弗蘭的匠人會共有八人。

伊安撫着胸口長舒一口氣。

伊安後頸突然發涼。他想起踏入此地前的所作所爲——九階魔法『鑽石塵』。那道極寒咒術豈非將山脈間的石像鬼屠戮殆盡？當然仔細搜尋或許還能找到漏網之魚。

「弗蘭的思念體應該防住了吧？」

『鍊金術麼……』

此刻聲線卻矮了半截。

「僅此而已？」

「時之寶庫，正是。」

0;之後啊，這個嘛……1;

若能摸清，必有大用。

當所有桎梏與職責煙消雲散時。

既然能用石像鬼之眼創造無次元空間，不死之力會不會也是魔法之外的能力所鑄？龍族首領利希斯·拉登朱如此揣測着。

0;但說無妨。1;

眼下想聽的訊息都已收入耳中。

0;只要時間允許，自當永世長存。1;

0;這就結束了？1;

0;凡事都存在變數吧。1;

伊安乾脆利落地得出結論。

他卻沒有就此住口。

也是，若早已知曉，怕早派上用場了。

0;指什麼？石像鬼嗎？1;。1;

「可有導致封印瓦解的隱患？」

「休息夠之後呢？」

利希斯·拉登朱沉思良久。

「我都聽明白了。」

「可否再請教一事？」

她介紹自己冗長名諱時曾提過。

利希斯·拉登朱漫不經心地應道。

『該去問問那些匠人了。』

「目前看來是這樣。」

0;據我與族人多年推測，那股不死之力絕非僅源於語言之力或術式之力。譬如若你聲稱見過我的精神體，就意味着曾踏入時之寶庫對吧？1;

「魔法與鍊金術不可分割」——伊安對這說法再熟悉不過。即便當今世界也遵循此道。雖說魔法師總自視高人一等，但這真理已延續數千年。

那位『格外關照您的人物』，想必正是利希斯·拉登朱。由此看來，龍族確實素來喜愛遊歷世間。

這份抉擇比什麼都重要。

0;想瞧瞧世界變了多少——慢慢來便是。1;

「封印打算維持到何時？」

「若他們找到破解陷阱的方法呢？」

0;通往彼界的祕藥亦出自弗蘭·佩奇之手，本質是借鍊金術從石像鬼之眼中萃取無維度之力。依此類推，不死之力恐怕也是多領域結合的產物——當然無法篤定，縱使屬實亦不知其破綻所在。1;

0;正是。1;

「關於這不死之力，您可有什麼線索？破解之法也好，根源原理也罷，任何蛛絲馬跡都行。」

重返世間的龍族將何去何從。

至今仍有兩位未歸。

莫非其中就有鍊金術士？

0;有一點確認無疑——弗蘭·佩奇的能力遠超魔法範疇。他在諸多領域造詣非凡，尤以鍊金術爲最。他常說，魔法與鍊金術本爲連理枝1;

0;若真知曉，又何必選擇封印這下策1;

不過還需徹夜甄別真僞。

「啊，還有件事。」

伊安突然靈光一閃，在羊皮紙上補了幾筆。

「您是指那副人類形態吧？莫非是故意爲之？」

0;這話什麼意思？1;

「您是想問是否按照人類的審美標準變化的。」

伊安拋出了個突兀的問題。

利希斯·拉登朱從容應答。

0;既然能選，漂亮些不是更好嗎？1;

「這年頭想冒充美男子，您還得再加把勁梳妝打扮纔行。畢竟世上還有這副容貌——不，應該說更英俊的男人呢。如今人們的眼光可都挑剔得很。」

伊安凝視着皇太子海登·格林裏弗，緩緩開口。

「這般俊美，怕是連雕塑大師都要自嘆不如吧？」

「怎麼看都是皇太子殿下更勝一籌。」

「遠勝。」

0;……姑且記下這點。1;

「那麼靜候重逢之日。是兵戈相向，還是並肩同行，亦或另有機緣——此刻尚未可知……」

伊安道別的話語尚在脣邊。

0;至高無上的龍族之長啊！吾等絕難認可！1;

六道龍影驟然撕裂天幕。曾被伊安擊敗的守門人赫法伊·多託斯爲首，一族最年輕的猛龍們挾着雷霆之勢撲來。

0;即刻放逐吾等離世！若蒙恩準，定當揪出那人血脈裏潛藏的本真——弗蘭·佩奇的殘餘，斬草除根！1;

0;你是要違抗我的意願嗎？1;

「試試又何妨。」

利希斯·拉登朱的提議來得實在突然。

0;我等幼龍也成長了許多。雖不敢與族中長老比肩，但若合力定能取勝。請允許我們在不影響封印的前提下出戰，必當……必當……1;

他正轉動着全身關節放鬆肌肉。

「罷了，也無妨。」

0;人類伊安·佩奇，如何？後輩們似乎對你的實力存疑，若是不介意，點撥他們幾招可好？若不願，拒絕也無妨。1;

敗下陣就罷休。

0;這是要我和那個伊安·佩奇的分身較量。若能完美壓制便應允所求，但若連分身都無法戰勝——希望他能收回那番諫言。1;

勝得過就放行。

幼龍們自不必說，連伊安都露出了驚訝的神色。

行動卻截然相反——

利希斯·拉登朱的條件乾脆利落。

他不再像野田時期那般蠻橫地攫取能量。

嘖，真麻煩

0;絕非違抗！這是忠言進諫！1;

先與分身過招。

緊接着輪到疏導關節與筋脈中的瑪那。

0;首領大人！那人是弗蘭·佩奇的血脈……！1;

0;正是，都是族裏驍勇的後起之秀1;

0;要試試看嗎……嗯？1;

對手是那邊那……六位大人全部嗎？

決定權回到了伊安手中。

那羣小崽子……啊不，驍勇的後起之秀們，分明都渴望着見血呢

利希斯·拉登朱陷入短暫沉思。作爲歷經永恆歲月的首領，他既以強大武力統御部族，更以睿智引領羣龍。既然幼龍口中說出了『忠言』二字，再用地位強壓就近乎不可能了。

本就按捺不住躁動。究竟能壓制那羣龍族到什麼程度？比起揣測，他更渴望用軀體丈量答案，而這機會竟自己撞進掌中。

六頭幼龍聞言立刻挺起胸膛，每片鱗甲都閃爍着自信與戰意。

應允裹挾着譏誚落地剎那，伊安足畔炸開瑪那颶風。紫霧翻湧間，砂暴遮蔽四野，整片天地都發出哀鳴。

0;好，你們六個自稱能對付那個存在——自稱弗蘭·佩奇後裔的……1;

而是讓魔力如溪流漫過卵石灘般均勻鋪展。

「又不是什麼難事。」

利希斯·拉登朱用斬釘截鐵的語氣說道。

打死或被殺都行？

0;不可1;

伊安發出苦惱的咋舌聲。

0;那現在就來過招。1;

他當然沒打算拒絕。

0;唔……1;

那架勢不像魔法師，倒更像蓄勢待發的騎士。

青年龍羣露出獠牙，連資深巨龍也未阻攔。所有龍族都心知肚明：這橫空出世的強者身上，翻湧着與弗蘭·佩奇比肩的恐怖力量。是友是敵尚未分明，豈能容這等變數存於世間？龍晶豎瞳裏燃燒着不解與焦躁。

0;不行1;

「伊安·佩奇。」

0;你們確信能擊敗伊安·佩奇？1;

但幼龍們依然不願退讓。

0;退下。我不會下達你想要的命令。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