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章
《8級法師的迴歸》 · 류송 · 3525 字
『就算早有心理準備……這也太離譜了。簡直是個徹頭徹尾的怪物吧?』
頃刻間凍結數百頭怪獸。
連空間裂隙都冰封的寒冰魔法。
這般超越常理的景象,與那些覺醒爲冰系法師的獵人們根本不可同日而語。
『居然敢揪着這種怪物的衣領逼他幫忙,野田說得對,我確實也不太正常。』
不過話說回來,在這世道還想保持清醒頭腦活下去,本就難如登天。
幹得漂亮。車民成,你幹得真他媽漂亮。
他自我安慰着低聲說道。
「……就是說那道裂隙後面,還有比這傢伙更恐怖如潮的強者?」
「完全正確。多如牛毛。碾死我像捏蟲子般的存在。」
「現在反悔還來得及嗎?說要當面挖他們眼珠子再死的瘋話。」
「落子無悔。」
「哈,這下麻煩大了。」
就在車民成插科打諢的間隙。
景福宮上空盤踞的數十道赤紅裂隙突然煙消雲散。
連帶着阻隔區域的防護罩也土崩瓦解,候在外面的支援獵人們跌跌撞撞衝過來追問:
「車民成獵手!您沒事吧?! 」
「如你所見。」
「萬分抱歉!剛纔整片裂隙區都被古怪屏障封鎖……我們實在無計可施。從未見過自帶防護罩的裂隙……」
「無妨。我早料到會這樣。不如先替我提交裂隙封鎖報告?」
「真的無礙。我認識一傢俬人藥房,去那兒拿幾瓶藥服下就好。」
民成癱坐在地,發出沉悶的聲響。
他抬手結印,幾道治癒光暈流轉間,車民成身上的傷口與疲憊便消褪了幾分。
「嗯,雖然不多,但確實有幾個。不過並非官方認證的。」
車民成仰頭灌下趙成奐遞來的獵人專用體力恢復劑,霍然起身。
「酒店又是什麼?」
事實上伊安早有疑慮。什麼嚮導住所都已無關緊要。
民成拖着未愈的身體離開裂隙頻發的景福宮。伊安也沉默着緊隨其後,兩人身影在宮牆下拉成長長的剪影。
「分內之事罷了。」
聽他說要吞服幾瓶藥,想必是鍊金術士開設的祕藥鋪子。
這可是斬獲90分的頂尖人才啊?實在不忍心就此折損。
「該參觀的都看過了,還意外讓您見識了場好戲……嚮導工作就到此爲止吧。不過我會按約定帶您去預訂的住所。」
車民成獵人的身份衆所周知,可跟他同行的西洋人又是誰?
所幸趙成奐是個明白人。
「當真無礙?」
『若按我故鄉的說法,莫非是傭兵長住的那種旅店?』
「……啊?可這……」
使用暗影之舞的後遺症讓他連動根手指的力氣都沒了。
「請上車。帶您去近期下榻的獵人專屬酒店,設施完善又整潔,包您滿意。」
稍有不慎錯過時機,後遺症或症狀可能會伴隨終身。
那個銀髮披肩的西洋男子,究竟是何方神聖?
「看來您用了某種吞噬生命力的祕技,現在該優先接受正規治療。」
在國際獵人協會掌控逾十五年的六十三層大樓地底,
不過只要設施完善,倒也無妨。
成捆的卷宗文件侵佔了整片開闊空間,皆是爲回應伊安所求的『資料』。
傳說中的最強者車民成,每逢戰事方歇便馬不停蹄地衝向駕駛座——
「……那我們就開始善後工作。今天辛苦您了,車民成獵人。」
鍾路區支援隊長趙成奐深深低下頭顱。顯然,他如此憂慮車民成的安危,不僅僅因爲對方是人類最後的希望。
爲何?很簡單。民成的狀態明顯不妙——非常不妙。
自那日起。
「我用不上。能力不匹配,拿去賣錢又嫌賬戶餘額太多。」
以鍾路獵人支援隊爲核心,坊間開始流傳起一樁奇談。
「……多謝。總覺得每次都在佔您便宜。」
擺明不願多談的姿態。
畢竟他的妻子可是治癒系魔法學派的開創者兼領袖,
「就是付費住宿的場所,您可知道客棧?」
「大致相仿。」
這輛載着伊安四處奔走的座駕,被裂隙那頭的東西喚作『鐵殼馬車』。
「不必了,還沒到要進醫院的地步。坐着歇會兒就好。」
恰逢半月之期。
民成含糊應答着,走向停在一旁的私家車。
「善後過程中提取的魔晶石和附屬品都會存入您的私人倉庫……」
「您要的東西都在這兒了。」
他口中的『未盡之事』,正是擔任伊安的嚮導。
伊安微微頷首,邁步登上那輛被稱作『鐵疙瘩馬車』的載具,落座於駕駛員車民成身側。
這個問題憋了很久。
「自然曉得。」
「那個…這位是……?」
此方世界的獵人專屬酒店。
及時治療至關重要。
「不必,現場所得都歸支援隊。」
「走吧。繼續你未完成的嚮導工作。」
「啊!當然!後續交給我們處理,請您先休息。第三支援隊!快送車獵手去醫院……」
「後續事宜就拜託了。我還有未盡之事要處理。」
面對支援隊長趙成奐的詢問,車民成搖頭晃腦地答道。
換言之,專供獵人休憩的客棧。
「不必在意。」
「呃……」
「能拿的時候就拿着。」
實在難以作他想。
「暫時能撐一陣子了。不過還是得好好治療——往後仰仗您的地方還多着呢。」
* * *
「稍等。」
「看來這裏也有鍊金術士。」
這點手段總該有的。
藥房?
「這邊是現代武具與獵人專屬兵器的研究檔案,對面那堆則是我們協會二十年來關於覺醒現象的持續追蹤記錄。」
協會長韋恩·維爾納杵立於兩座資料山之間,屈指輕叩發黃的羊皮紙卷。
身爲肩負大災變後世界和平責任的獵人組織首領,他以雷霆之勢向各國政府施壓,滴水不漏地備齊了伊安所需的全部資料。
「問題在於如您所見,資料量實在過於龐大。您之前提到的方法究竟是……」
「很簡單。」
伊安邁着穩健的步伐走向堆滿紙質資料的地下空間中央。
豈止如此?他未持魔杖的左手掌心上方,正匯聚着驚人的瑪那能量。
「我會將資料存儲於此。」
「……啊?這、這是要?」
瑪那凝成的湛藍球體
伊安握住那顆瑪那水晶球,朝堆積如山的文檔方向伸展手臂。
嗡——!
緊接着奇蹟驟現。
水晶球迸發的藍光籠罩部分文件,被浸染的紙頁上開始浮現剝離的文字。
「……!」
清晰可見
資料記載的文字正轉化爲瑪那構成的帝國語,如流水般從紙面抽離。
不僅如此,它們正被鯨吞般吸入伊安的水晶球中。
『這、這合理嗎……?』
『我們尚不具備此種技術……』
「請收下。」
令人愉悅的記憶麼。
盛放着記憶碎片的水晶球。
伊安熟門熟路地朝協會外走去,跟在後面的車民成倏然豎起雙耳。
「雖是無理要求,承蒙爽快應允。作爲回報,我承諾的第三種方案必將實現。」
真是奇怪。
他悶哼着抵抗太陽穴的刺痛,硬生生扛住了衝擊。
首先是來自裂隙彼端的男人。
爲何突然將此物相贈?
「這是……?」
只許你一人看。
「有樣東西要給你看。」
會長攥緊相握的手再度懇求,掌紋裏烙着求生的熾熱意志。
『這種場面見得多了。』
或許是因爲往來過數次?
躺在掌心的正是方纔收錄資料用的瑪那水晶球。
更重要的是——他不想拒絕這位存在的饋贈。冥冥中彷彿有個聲音警告,推辭必將蒙受不可挽回的損失。
這等存在的抗爭史詩就封存在小小水晶球裏,區區頭痛又何足掛齒。
故作鎮定的聲線裏藏着顫音。
「看了便知。以我對車民成長久的觀察……那裏封存的記憶應當頗合您心意。」
還能有什麼未盡之言?
「給我看?單獨給我?」
「務必拜託了。若能成事,犧牲幾座空城也在所不惜——各國首腦都已達成共識。」
車民成深吸口氣,依言攥緊瑪那水晶球。
「對,除你之外,誰都不能看。」
「車民成先生。」
當然也不能忘記把在這裏獲取的資料傳送回母星。
「……我也是。」
他本是和我處境相似的中界之人,在滅亡前夕爲尋求突破口,甘願獻祭一切穿越異界。
每多讀一秒,都更確信這煎熬物有所值。
伊安僅用兩顆瑪那水晶球便吸納了所有情報,隨手將晶球揣入亞空間口袋。
車民成微微偏頭。
無論是對方毀天滅地的力量,還是此刻這般稀奇古怪的便利能力,初時還會瞠目結舌,如今早已習以爲常。
「究竟是怎樣的記憶……」
眼見此景,不僅協會長韋恩·維爾納面露驚色,就連獵人們也難掩震撼。唯有車民成神色如常,彷彿早已司空見慣。
那震顫絕非恐懼,分明是沸騰的戰慄。
「真能如您這般行事嗎?」
「那我們改日再見。可能會耽擱些時日,兩邊時間流速不同,還請見諒。」
車民成反覆咀嚼着伊安遞來的水晶球記憶,良久才鬆開緊咬的脣瓣。
「……」
「呃——!」
「可以了。資料已按我的方式接收,剩下的請自行處置。」
雖仍不明就裏,胸口卻翻湧起強烈的好奇。
過去半月裏負責對接伊安的他,可謂大開眼界。
「要怎樣讀取?」
究竟是什麼?
現在該回去執行和他們商定的第三個方案了。
「往這邊。」
『果然是外星來客的手段?』
明明這半月來形影不離,該說的都說盡了。
轉身向資料籌備負責人韋恩會長伸出右手,嗓音裏晃着金屬般的冷光:
「握緊它即可。水晶球自會完成餘下的事。」
「啊…是,明白了。」
「啊,您請說。」
「臨行前有些話要單獨談。請借一步說話。」
霎時間,封存的記憶洪流順着左手經脈奔湧而上,徑直灌入天靈。
他真正的名字並非卡利杜·瓦坦卡,而是伊安·佩奇。
或許是因這記憶浪潮太過磅礴陌生
車民成接過晶球發問。
「這、這些到底是……?」
「與之前用的水晶球不同。這個裏面……封存着我私人的記憶。當然並非全部,只篩選了想讓你知曉的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