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章 非Q0;11;
《8級法師的迴歸》 · 류송 · 3396 字
當黑色能量球轟落大草原中央驅散不死之力,當三國聯軍開始圍剿衰弱的不死軍團,當奧利弗孤身斬殺本龍的那個瞬間——
伊安正脫離人界,第三次踏入龍族祕境——囚禁着弗蘭·佩奇的紫色無次元結界。或許這將是最後的造訪。
[來了啊。]
伊安現身時,首領利希斯·拉登朱親自出迎。
當然這份禮遇並非只爲伊安——黑衣龍族監視者阿塔爾·哈卡亦緊隨其後。
至此,能對抗弗蘭的最小戰力單位『強者』們已盡數集結。
「時不我待。寒暄容後再敘,當務之急是推進計劃。」
伊安對迎候的冷淡反應出乎意料,但此言確實在理。畢竟局勢已刻不容緩。
若東部大草原生變,弗蘭的思念體瞬息可察。先發制人方爲上策。
[哼,明白了。客套話改日再說吧]
利希斯·拉登朱施恩般的口吻令伊安暗自蹙眉,但仍決定暫不計較。
龍族的傲慢?這特性著名到連童話書都屢見不鮮。
『果然龍族這些傢伙也靠不住……』
當伊安的腹誹即將收尾時,首領利希斯·拉登朱卻拋出了意外的話題。
[不過在結盟之前,作爲我們堅定同盟的證明,也爲了此次行動的成功,伊安·佩奇,我有件東西要贈予你。別無他意,還望笑納。]
伴着這番解釋,某物緩緩飄落到伊安面前。附着緩落咒術的物件僅有嬰兒拳頭大小,通體渾圓。
「這是?」
[內丹。]
「……內丹?」
[自我心域凝鍊的內丹。族中幼龍破殼時,皆要服食此物。]
此刻聚集在此的龍族,其生命總和怕是要輕鬆突破數萬年光景。
「若早幾年得此重寶,我必三跪九叩相謝。可惜如今於我已是無用之物。」
「您當真敏銳…」
[嗯……]
沒錯。
「您可是歷經永恆歲月的龍族啊!這種時候總該借點兒歲月沉澱的智慧給我們吧?怎麼反倒把擔子全推給連諸位爪垢壽命都不及的我呢?」
「若能成功,我的思念體就能侵入他的心象世界。準確來說,這招正中那癡迷執念的混蛋下懷——」
「很簡單吧?」
「白費功夫。」
「沒有。」
他並未直接服下,只是盤算着總有用武之地,轉手就將它滑進亞空間口袋。
若在時光倒流之初,或是實力攀升之際得此饋贈,確會如利希斯·拉登朱所言那般欣喜若狂。然今時不同往日。
[然後?]
「徹底清除盤踞在那裏的不死根源。」
[散發着與通往時之寶庫的祕藥相似的氣息呢。]
伊安意興闌珊地接住下墜的內丹,手腕一翻撈了個正着。看似輕巧的丹丸墜得他腕骨一沉。
即便最平庸的智力也遠超人類。如此尊貴的種族,如今竟集體呆望着區區人類伊安·佩奇,荒唐得叫人瞠目結舌。
[咳咳……!]
所謂龍之心。這並非那些作爲飛行炮擊艦燃料的贗品,而是取自活龍的真正心血結晶。
[不妨換個思路]
區區一顆從龍之心提煉的內丹,就算吞下去恐怕也掀不起什麼風浪。
尋常祕藥服用後自會顯效,但道格拉斯的祕藥卻在調配過程中注入了伊安的思念體。
「難不成這內丹裏還藏着什麼特殊力量?比如能讓我噴吐龍息之類的……」
「需要讓目標服下它。」
「我都忙得腳不沾地了,哪有閒心開玩笑?絞盡腦汁也只能想到這一步。」
伊安輕巧地拔開藥瓶木塞,夢幻般的芳香立刻在室內震盪蔓延。
道格拉斯吸收了拜昂精粹的野心之作,那瓶通往心象世界的祕藥絕非尋常之物。
這次發問的是利希斯·拉登朱。聽到最關鍵的對策缺失,他眼中閃過一絲愕然。
「既然是禮物,那我就不推辭了。」
換言之,若弗蘭·佩奇吞下此藥,潛入心象世界的將非本人,而是伊安的思念體。
[怪事。聽聞你們人族對我們龍族內丹——也就是所謂的龍之心——向來趨之若鶩。不曾親嘗的種族倒是格外有趣。]
單從操作層面而言確實簡單。
伊安的形容恰到好處。
[服下?]
伊安所言非虛。
伊安煩躁地嘟囔道。這確是他掏心窩子的實話。
「爲何將此物贈我?」
[……那麼,阻止弗蘭·佩奇永生的方法可有眉目?]
[這可真是……]
伊安立即從懷中掏出一瓶祕藥回應利希斯·拉登朱的提問。這瓶吸收了鍊金術士拜昂精粹的藥劑,正是道格拉斯天賦孕育的結晶,更是阻遏不死現象的關鍵鑰匙。
「確實非常相似。」
[不過是同盟贈禮,並無其他效用。]
[……當真沒有?]
沉默終結於黑龍阿塔爾·哈卡。他特有的低沉嗓音撕開寂靜:
[辦法呢?]
「原理其實很簡單——」
[……]
利希斯·拉登朱陷入沉默。其他龍族亦然。給剛破除封印的弗蘭·佩奇灌下祕藥?說來輕巧,實乃絕世難題。
[簡直給貓脖子系鈴鐺。]
記憶寶庫中的精神體仍殘存着千年前的頑皮心性,此刻正在他眉間若隱若現。
「直接灌進弗蘭·佩奇嘴裏。」
「您說得一點不錯。」
「已成竹在胸。」
靜默許久的黑龍阿塔爾·哈卡咂着舌頭說道。
伊安的回答斬釘截鐵。
「這份厚禮,我收下了。」
[詳細說明。你打算如何運用這瓶祕藥?]
[有把握?]
拉登朱·利希斯語氣裏飄着若有似無的失落,像是暗自期待着伊安當場吞服。
[那爲何……]
「若我能獨自解決,當初何必締結同盟?」
「萬無一失。」
[你是說精神疆域裏藏着不死之力的源頭?]
[只要在不死之力未觸發的範圍內,像封印那日般先使其喪失戰力,再灌藥便成。那廝不過倚仗不死權能,總非無形海市蜃樓罷?]
提議雖簡單卻粗糙,但目前看來別無他法。伊安也牽動嘴角露出淡淡微笑,輕輕點了點頭。
「初次封印時也是如此情形嗎?我是說——是否先將弗蘭擊至喪失戰力,再實施封印?」
[沒錯。爲此犧牲了半數族人換來的勝利,說到底也不過是場慘勝。]
相似的情形…即在令弗蘭喪失戰力後,立即將其囚入那枚封印球中。與當下境況的重合度令人心驚。
『這下可以確定了。』
其實伊安最初就與阿塔爾·哈卡不謀而合。
問題在於弗蘭的『不死性』。若連使其喪失戰力都做不到,一切便是徒勞。但史料記載前人確以相似手法完成過封印。
[恐怕今日…也難逃當年那般慘烈犧牲了。]
聽着利希斯·拉登朱的沉重低語,伊安搖了搖頭。
「不,這次會與當年不同。」
他持着與利希斯相左的見解。不,與其說是見解差異,不如說身爲局外人賦予了他超然的客觀視野。
「當年那場戰鬥不正是爲剷除那傢伙而倉促開戰的嗎?那時連不死之力的底細都沒摸清。說白了就是消耗戰拖得太久,犧牲自然慘重。」
當年封印弗蘭·佩奇時,龍族起初根本不知他身負不死之力。待到屍橫遍野,才恍然大悟。」
「但今日不同。我們既知這不死之力的玄機,亦備好對策,重在制服而非剿滅。雖不敢妄言零傷亡……」
那場折損半數族人的慘劇,至少今日不會重演。必須如此,也只能如此堅信。
[是,但願如此]
然而微小犧牲終難避免。
利希斯·拉登朱苦笑着低吟。
這位族長再度開口。
「果然…」
[抓住臨場時機出手,也算被囚禁者的必修之德吧]
[將那怪物重新釋放於世是否明智,至今仍難斷言……]
龍族合力催發的瑪那波動究竟對封印球造成了何種衝擊?那道筆直貫穿的能量洪流帶來了怎樣的連鎖反應?
[實不相瞞,直至前不久我都信不過你。現在亦然。你終將成爲我族最大的威脅——這可能性委實不低]
[哈納,唯獨今日此刻,我願全心信任你。這意味着我將視你爲血脈相連的同族。因此也請你——務必傾盡所能。]
紫色封印球開始劇烈震顫。球體表面不規則地膨脹收縮,彷彿下一刻就要爆裂,又似有怪物即將破殼而出。
這堪稱險象環生的脆弱同盟吧?一旦共同敵人弗蘭·佩奇消失,誰又能保證這關係不會變質?
頃刻間,所有龍族成員同時釋放出特異的瑪那波動。那道能量猶如筆直的標槍,徑直刺入囚禁弗蘭·佩奇的封印球體。球面劇烈震顫,宛若被四面八方的荊棘貫穿。
伊安沉默聽着利希斯·拉登朱這番直白的剖白。
承載着這個名字的災厄甦醒了。
利希斯·拉登朱猛然展開遮天巨翼,龍族特有的澎湃瑪那開始在他周身匯聚成漩渦。
正因如此,沒人敢放鬆警惕全力應戰。畢竟下一秒就可能被背後捅刀——首領利希斯·拉登朱此刻點破的正是這點。
最終,僅剩空殼的紫色封印球中,傳出一個男子的聲音。
[啓動解除術式。]
喀嚓!噼啪!咔啦啦——!
弗蘭·佩奇。
「看來我們站在彼此的對立面呢。」
熟悉到骨子裏的聲音。
不再是先前展現的思念體形態。
[那麼,即刻開始。]
封印的束縛力隨之急速消退。細小的裂隙引發不可逆的崩壞,自裂縫滲出的滔天魔氣轉眼浸染了整個空間。
裂隙在擴張。罅隙在蔓延。尋常人類只要沾染分毫便會陷入瘋狂的魔氣,此刻正化作永無止境的暴風肆虐。
「確實。」
這句話化作某種『敕令』,瞬間傳遞至所有龍族意識中。
而是以完整的血肉之軀。
伊安的回答既不虛僞也不熱忱,但這已足夠。
卻又莫名陌生的聲線。
「兒子啊。」
嚓…嚓嚓!
咯嘣!咔!咕隆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