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章 黑S帷幕0;11;

局勢很快塵埃落定。

用勢如破竹形容再恰當不過。

畢竟這已涉及國家緊急事態。

「塔主赫伯特·萊昂罪大惡極之舉已昭然若揭。此人不僅戕害魔法師，更以黑魔法材料爲由屠戮無辜百姓，罪行令人髮指。朕絕不姑息，定當嚴懲不貸！」

皇帝震怒的聲音在金鑾殿內隆隆回蕩。

「自即日起，褫奪赫伯特·萊昂所有職權爵位，處以極刑，且必當公開行刑以儆效尤。」

塔主赫伯特當即被定爲公開處決的囚徒。因『黑魔法後遺症』神智錯亂，他甚至未能展開自辯——局面正如伊安所謀劃的那般推進。

「朕將親自主導徹查此案。無論涉及何人，無論身份尊卑，但凡有參與黑魔法研究者，一概不得姑息！」

所謂『身份尊卑』，不過虛妄。

這話裏藏着雷霆萬鈞。

平素與象牙塔主交好者。

某些貴族、僕役、魔法師。

就連五皇子拉格納爾。

皆在這誅心之言籠罩之下。

「凡因遭人挾持而間接參與塔主陰謀者，朕念其情有可原，准予治癒後各歸其位。若因此案斷了生計，帝國自當補償。遇難者遺骸將妥善發還親屬，着禮部撥銀治喪。」

黑魔法的治療自然落在伊安肩上——放眼帝國，唯有他能施展『大驅散術』。

「然高階魔法師海倫娜謀刺皇太子一案，性質殊異。朕雖知其受人操控，然弒君之罪，十惡不赦。着即永久囚禁，以儆效尤。」

皇帝這番判決不失理智。塔主既已伏誅，若再斬高階魔法師，難免動搖國本。周遭諸國正虎視眈眈呢。

「此判非爲定局。待罪之人當知——朕隨時可加重刑罰，亦能網開一面。」

魔法師是最有價值的武器和工具。若能達到四階水準的魔法師更是無價之寶。僅僅讓他們存活於世，便能帶來無數安定與利益。皇帝的決斷堪稱明智。

朝臣聞言頓時騷動不已，唯有事先知情的幾位重臣保持沉默。這榮譽頭銜雖在帝國史上確有記載，但上一次真正授勳還需追溯到數百年前。

皇帝話音未落，身着全套鎧甲、頭戴戰盔、肩披綬帶的第二皇家騎士團長奧利弗·雷伍德已踏過猩紅地毯。然而大殿之中，卻始終不見伊安的身影。

「然則奧利弗·雷伍德正是劈開這重重陰雲的利刃。他常年恪盡職守護衛皇太子，未來亦將如此。更以壓倒之勢制服四階大法師——如此能力與忠誠堪稱完美。若有異議，但說無妨。」

「這實乃帝國之幸事。」皇帝的聲音在大理石穹頂下回蕩，「皇太子安然無恙已是大幸，更難得的是見證帝國騎士突破人類極限的瞬間！此役必將載入史冊，成爲所有持劍者仰望的豐碑。」

「朕絕不會辜負奧利弗·雷伍德的功勳。」皇帝摩挲着翡翠扳指沉吟良久，「究竟該如何嘉獎？最終朕想明白了——騎士就該受封騎士之禮。」

「最後，絕不能遺漏平息這場危機的兩位英雄的封賞。」

連刻意的謙遜都不復存在。

誓言簡潔卻堅毅。

此刻所有目光終於匯聚到奧利弗身上。

這是皇帝的私人犒賞，亦是考驗。究竟會如何處置這筆巨資？無論全數私吞、盡數充公還是悉數歸塔，顯然都難獲滿分。

好東西哪有嫌多的？錢自然越多越好，神器魔法道具留着總有用武之地。既然不必苦惱藏匿處置的問題，心裏也鬆快許多。

伊安原本只對傳送門之書和幾件神器感興趣。財物早已堆積如山，神器以下的魔法道具反倒礙事。他盤算着只挑必需品帶走，其餘的隨手打發——丟給象牙塔也好，送給皇室也罷。

「近前聽旨。」

皇帝談論封賞時，臉上掠過一絲欣慰。這兩位『英雄』既是皇太子麾下之人，亦是他親手挖掘的璞玉。

廷臣們不約而同頷首。雖然好奇伊安的去向，但他們更熱衷於打量昂然而立的騎士。騎士戰勝魔法師——何況是四階高階魔法師——這簡直顛覆常理。

皇帝所言極是。奧利弗完全配得上這份殊榮。如今是魔法的時代，早已不是當年騎士們能憑武力謀反的年月了。這頭銜說是虛職也不爲過。

泰瑞皇帝忽然收住話頭。

皇帝親自步下玉座。銀劍出鞘，輕抵在單膝跪地的奧利弗肩頭，這儀式與授予騎士爵位時如出一轍。

「皇室騎士奧利弗·雷伍德，跪下受封。」

『罷了，先收着總有用得着的時候』

『此皆爲汝之戰利，伊安。或取用，或充公，或歸塔，悉聽尊便』

羣臣對伊安的缺席交頭接耳，皇帝卻恍若未覺，只將奧利弗召至御前。他反以鎮定的吟誦安撫滿朝文武，聲如鐘磬餘響。

「暫且擱着吧。」

「看來是沒有人反對了。」

「前任象牙塔主赫伯特·萊昂的陰謀被徹底粉碎，此乃伊安·佩奇之功；高階魔法師海倫娜刺殺皇太子的企圖遭到完美攔截，此乃騎士奧利弗·雷伍德之勇——二人上前聽封。」

「即日起，朕將授予第二皇家騎士團團長奧利弗·雷伍德統轄帝國境內全體騎士之權，並賜予其載入帝國史冊的至高榮譽——『劍公』尊號，以彰其功。」

『戰利品啊』

『得先查驗清楚纔行』

塔主的私產仍完好封存在此。並非刻意藏匿——事實上伊安早已向皇帝申報。這些財物未被收繳的唯一原因：

泰瑞·格林裏弗皇帝沉聲發問。

他穿越傳送門並非爲了戰利品，而是爲解開更根本的疑惑。這疑惑的源頭正是那本《傳送門之書》——問題就出在這件神器典籍上。

「朕深知『劍公』二字的分量。但這份殊榮恰如其分——當年劍公一脈斷絕的原因爲何？皆因魔法陰雲籠罩之下，劍之榮耀自此傾頹。」

＊ ＊ ＊

「朕以翡翠江第一支流的名義敕令：『劍公』稱號及其所屬榮耀，自此加諸騎士奧利弗·雷伍德之名前。汝可願作爲帝國之劍，肩負空缺數百年的劍公職責？」

皇帝壓低嗓音道破天機，彷彿早已預見羣臣反應。這話落在騎士們耳中或許刺耳，卻是無可辯駁的事實。

那正是『格林裏弗的劍公』——奧利弗·雷伍德。

在前任象牙塔主赫伯特·萊昂公開處刑日臨近的三天前，伊安穿過由古籍生成的傳送門，踏入曾是塔主黑魔法實驗室（抑或祕密倉庫）的地下室。

「伊安·佩奇目前正因涉及黑魔法問題接受調查。待所有事態徹底平息後，將另行論功行賞。此刻還請諸位聚焦於這位——」皇帝的手指在鎏金扶手上輕叩三下，「從四階魔法師手中捍衛皇太子安全的騎士，奧利弗爵士。」

「末將願以性命擔此千鈞重任。」

『怎麼想都覺得傳送門不合常理』

他緩緩吐息，任由懸念在金鑾殿內發酵片刻。

反而滿溢着澎湃的自信。

『傳送門可是八階魔法。』

奧利弗低沉的嗓音在大殿迴盪。

望着羣臣的反應，皇帝微微頷首。雖未形於色，他胸中早已掀起驚濤。即將角逐象牙塔主之位的伊安，與即將加冕劍公的奧利弗——兩棵參天巨木將拱衛皇太子左右。光想到這場景就令他心安。

他打算將塔主的私產暫存於此。反正有傳送門隨時往來，出入如到家門般方便，沒必要大費周章搬去宅邸。

伊安歷經兩世輪迴，接觸過無數神祕莫測且威力驚人的神器，甚至耳聞過更多傳說。但即便是其中，『傳送門之書』也堪稱曠古未聞。他從未想過世間竟真存在這等神器，原因很簡單。

『真是麻煩得緊』

騎士的鎧甲紋絲未動，連肩甲垂落的猩紅綬帶都不曾搖晃。

準確來說，這是伊安登臨八階後才得以施展的術式。雖說是他參考古籍並融入個人研究成果自創的術式，但要催動這道術式，必須具備八階層次的瑪那儲備與演算能力。

『竟將八階魔法…』

伊安雖不知神器煉製之法，卻清楚其特質。這些器物都蘊含着類似『瑪那之腦』的威能。

『鐫刻術式，甚至能自主觸發？』

只要鐫刻的術式與持有者共鳴，注入瑪那即可完成演算並釋放魔法。某些神器還能優化術式效果，正如『米歇爾·格林裏弗的法袍』對飛行咒文的改良。

『究竟是何方神聖所造？』

雖然任何神器大抵如此，但唯獨這本典籍我能確信：這絕非人類之手所造之物。當然，也不可能是仙靈女王那樣的神獸傑作，而是遠比它們更爲超然的存在。

『龍族，或是更上位的某種存在。』

念及此處，伊安心中升起疑慮。

超然存在所連接的場所——

這看似尋常的地下室

究竟位於何方？

或許附着在大陸某處？

『絕非塔主所連接的場所。』

傳送門彼端始終固定在這間地下室。雖可能存在更改位置的方法，但以伊安現有學識絕無可能辦到，想必塔主亦然。這意味着此處極可能是最初就設定的錨點。

『不像是第三維度的產物。』

譬如亞空間口袋內部那樣的『第三維度』——眼前空間顯然不屬此類。四壁磚石過於真實，分明是經人精心打造的地下藏身處。

『暫時找不到出口。』

儘管四方空間頗爲寬敞，連日探查卻未發現任何門扉。舊象牙塔地下室那樣的暗門，似乎也不存在。

「嗯……」

咚！轟轟！嘩啦啦！

當然要排除『莽撞手段』的話。

砰！轟！嘩啦！

畢竟這是六階魔法師才能用的法子。

不知又擊穿了多少巖壁。

他用指尖輕輕搔了搔我的臉頰。

『沒別的辦法了嗎？』

他施展魔法擊碎牆壁前進。

伊安指節輕叩石壁，金屬護手在寂靜中撞出清響。

轟隆！

那道光芒盡頭究竟藏着什麼？

簌簌簌……

要到何時？直到看見外面爲止。

轟！

魔法師特有的探索欲甦醒了。

在瀰漫四濺的塵土與碎石後方。

伊安不再遲疑。

不過也只對伊安而言。

畢竟伊安也是魔法師。

伊安像是鐵了心，吞下道格拉斯制的半靈藥。更從塔主私藏裏取出增幅效率的神器，儼然做足萬全準備。

看來確實無計可施。

破壞性的魔法風暴在傳送門另一端的地下室肆虐。岩層不斷崩裂剝落，新的通道向前延伸。但盡頭依然遙不可見——這深度絕非一兩道魔法能貫穿。

沙沙沙……

這方法實在簡單粗暴。

哐！砰！轟隆！

倏然間奪目的光瀑撲面而來。

『比預想更耗時間啊。』

心念剛起便付諸行動。

難以言表的旺盛好奇心。

一縷微光開始從通道盡頭透出。

『是出口嗎？』

『只能砸牆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