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4章
《8級法師的迴歸》 · 류송 · 3582 字
『此刻該遇見那位存在了。』
阿斯加德聖殿的頂級支配者海姆達爾。
他佇立在時計塔瞭望臺,如常仰望着蒼穹。
身姿如標槍般筆直,這份永不鬆懈的儀態堪稱絕景。
『爲踐行清空萬物的箴言,竟毫不猶豫自毀力量源泉。果然是個瘋子。若非奧林匹斯的走狗,倒不失爲絕佳盟友。可惜。』
天幕中唯獨這顆星泛着妖異紫光。
凝視着異常星辰,海姆達爾陷入沉思。
『……說到底,那東西究竟是?』
穿越紫星彼端時遭遇的存在。
巨兔科斯莫斯的真身自不必說。
其餘支配者皆道未見此星。
此刻它仍在虛空灼灼生輝。
唯有海姆達爾的雙瞳能捕捉其蹤跡。
『雖未問遍所有支配者與混沌族裔,但凡試探過的,無一能用肉眼觀測。但……』
奧林匹斯走狗卡利杜·瓦坦卡卻不同。
那傢伙準確鎖定了自己所指的星芒。
初遇這般異數,他體內騰起捕食者般的戰慄。
『若是能看見,便只得放行——從那一刻起,便已超出我的掌控。』
那高懸的紫星,十有八九。
或者說,紫星彼端的存在所期盼的訪客。
卡利杜·瓦坦卡的話術甜蜜如毒。
那些聲稱能看見這團疑雲密佈之物的傢伙。
「請您垂詢。」
老實說真想就此罷手。
『我多半連十二偉業都未達成便橫死,甚或當不上執行者就斃命。畢竟多數人生都與稟性相悖。』
[你可見到天邊那顆星辰?]
這般方能澆滅心頭塊壘,縱情宣泄積年恩怨。
面對科斯莫斯的詢問,伊安深深吸了一口氣。
雖未可知,但願他能得償所願。
他究竟能攀升到何種高度?
「若是說那顆紫星,確實清晰可見。」
本以爲唯有自己雙目能窺見的紫星。
排山倒海的疲憊卻真實湧來。
[我交付的第八項課題,想必已完成了吧?]
這場修煉——借用科斯莫斯的說法叫『假設遊戲』——遠比想象艱難。
畢竟已觸及頂級支配者之格的境界。
老實說竟有些心動。拋開可行性,這念頭本身頗合胃口。
「海姆達爾大人。」
他煽動說驅盡混沌族裔後,該讓世間重陷戰火熔爐。
[真拿你沒辦法。說說看,想要體驗怎樣的人生?]
體驗另一段人生的幻象。
身爲既得利益者,這異常不容忽視。
[哇哦,這次又堅持了這麼久?你這傢伙真是全才啊?]
「您說的莫非是那顆星星?」
「這將是最後一次。」
就在此刻。
作爲伊安,這是至關重要的一次際遇,爲這段奇緣畫上了驚豔的句點。
「您所指若是……」
體驗別樣人生,將所得帶回現實,聽來是驚天機緣。難處在於難以活出足以提升『格』的意義。
那種人生能有多大意義?十有八九會落得悽慘而終。
[真的?不會太勉強嗎?你看上去簡直精疲力竭。]
打破了海姆達爾保持的約三千七百次記錄。
海姆達爾豎起手指發問。
還從未遇見過聲稱能看到紫星的人。
唯有如此,他那三寸不爛之舌方有兌現之日。
「有勞您了。」
『究竟想攀到何種高度?』
「嗬!嗬!嗬呃——!」
那種生活就算經歷千遍也毫無裨益,純粹是浪費光陰、消磨心智。
只要驗證這點便能終結一切。
[啊,原來是你。執行者奧利維烏德]
隨後緩緩吐息,低聲呢喃起來。
畢竟已超越頂級支配者的位格。
究竟渴望怎樣的人生?
* * *
「……請再讓我嘗試一次。」
『還不行。尚有未確認之事。』
阿斯加德聖殿的偉業執行者奧利維烏德。
[就是那顆正泛着紫光的星星。]
『我可沒少被那小子的三寸不爛之舌戲弄。』
[哦,不過是想隨口問些瑣事罷了。]
可是
某個聲音切斷了海姆達爾的思緒。
舉個極端例子——倘若海姆達爾體驗放逐者的人生。
[唔…我倒無所謂,就是莫名有點擔心。]
短短几日竟接連出現兩人。
伊安足足經歷了六千一百零七段人生,其中獲得顯著成果的精確來說是二百九十八次。若算上剛結束的『覺醒者伊安·佩奇』那段成功人生,應當有二百九十九次了。
不過是存着萬分之一的僥倖。
此人被當作對抗卡利杜·瓦坦卡的棋子培養至今。
不過是幻覺罷了。
『我對此心滿意足……但那傢伙又會如何?』
『我歷經約三千七百次輪迴,其中真正有所建樹的人生不足百世。』
「自然。只是不知爲何未在神殿召喚,卻選在此處……?」
不過那百次成功的歷程已然足夠。
每次迎接新執行者時都會重複的提問。
[……你能看見那顆星?當真?]
還需要再經歷一次人生。
「……倘若當初沒有研究重構理論,倘若故鄉因此免於遭受重構判定而保持安寧,那段懵懂無知的人生……真的會幸福嗎?我想知道答案。」
所謂重構理論。
若是未曾觸及克羅諾斯的領域?
若是未被時計塔與評議會垂青?
在那條世界線上,伊安的故鄉當真能永葆和平?
[這有什麼好糾結的?毫無意義的假設不是嗎?]
「或許如此……但就是忍不住好奇。」
巨型兔子科斯莫斯誇張地聳了聳肩。
既然當事人堅持,倒也無需多言。
[隨你吧。對我而言,能多玩會兒總是好的。]
絮語間,科斯莫斯的眼眸泛起紫羅蘭色的漣漪。
伊安的雙眼與那目光相接,霎時也染上了紫羅蘭的色澤。
與此同時,伊安眼前的景象轉瞬變幻。
熟悉的宅邸,熟悉的氣味,熟悉的面孔。
這是另一段人生的開端。
[啪!啪啪!]
最先鑽入耳中的是嬰兒的啼哭。
剛學會說話的嬰孩正手腳並用爬向他。
那雙圓溜溜仰望着伊安的眼睛,屬於名叫約哈娜的孩子。
這個活在太平盛世的女孩,是伊安的血脈至親。
……然而。
誕生之初即被授予的使命。
健朗的雙親,常伴左右的賢妻,日漸茁弱的掌上明珠。
這段人生處處透着不同。
對於從未研習過重構理論的伊安,根本無力阻擋這場重構。他只能眼睜睜看着所有美好被殘忍碾碎,那種嘔血錐心之痛,旁人豈能想象半分?
[開始重構第一中界蒙德艾爾]
那場景怎麼看都令人驚異——
不過是場以失敗告終的徒勞輪迴。
若當初袖手旁觀 最終只會徒留無能爲力的悔恨
『終究還是免不了一戰。』
第六千一百零八次人生就此落幕。
[很好奇我是誰?]
「無論如何揣度 您都不像尋常之輩…」
科斯莫斯停頓片刻,用極緩的語速低吟道:
「再過些時日,就能蹣跚學步了呢,乖女兒。」
沒能守護同伴。
或許正因爲如此?我遲遲不願醒來。
帝國正值盛世,自伊安·佩奇掌權後,戰爭的陰霾早已消散無蹤。親朋故舊無病無災,各自安享天倫。
倘若因此未被時計塔選爲重構目標——
在這般末路的終點——
[作爲混沌的對立面守護銀河秩序,這是我絕不能遺忘的唯一使命。你也知道「科斯莫斯」這名字的含義就是秩序]
「是的,說實話很好奇。」
但經歷這一切後 那些愧疚已然煙消雲散
可每當看見他說話時輕輕顫動的耳尖,總覺得與超凡存在相距甚遠——但他確實是超越凡俗的存在。
科斯莫斯撓着後腦勺 一副不值一提的模樣
「雖然意猶未盡 但恐怕該啓程了」
蘇佩里爾語意爲『秩序』。
沒有戰火紛飛,唯有歲月靜好。
沒能守護家族。
當然絕不可能是普通兔子
「……約哈娜。」
這名爲科斯莫斯的存在 究竟是…?
「那個…科斯莫斯大人」
沒能守護故鄉。
「…秩序?」
一切完美得如同童話故事的終章。
[真遺憾 見證你每段人生還挺有趣的]
這是他夢寐以求,且仍在延續的理想人生。
「我也收穫良多 不虛此行」
她輕得像片羽毛,卻又重若千鈞。
而對於沉溺在安寧中的伊安——
伊安應答時,科斯莫斯輕輕點了點頭。
那份安寧…會不會正是被我親手打破的?
迎來的只有慘烈而無力的死亡。
人們是否就能永遠幸福地生活?
將被萬世傳頌的明君,與沉默守護的騎士。
[看來很滿意嘛?眼角都笑彎了]
[好啊,那就常來。來了陪我玩玩。我可是很無聊的。]
或是終生肩負的責任。
但伊安卻另有所思。
咧着三瓣嘴憨笑的巨型兔形生物
正因如此才更讓人好奇。
「…承蒙科斯莫斯大人指點 由衷感激」
他始終被負罪感啃噬着心臟。
這位超凡存在的使命,正是守護其名諱本身的真意。
[秩序。]
[順便說,這可是特別告訴你的。我很中意你]
伊安彎腰抱起正揪着自己褲腿撲騰的女兒。
故土的和平是否比現今更長久?
「原來如此。」
正如科斯莫斯所言,全無半點收穫。
恨不能將這場美夢永遠延續下去。
科斯莫斯κ?σμο?。
[聽你這麼說 我倒要謝謝你讓我解悶呢]
臨行前不妨試探着問問
[哎喲謝什麼 我就是隨便玩玩]
『果然,我的選擇沒有錯』
[嗯哼?]
「不……不要啊……!」
這份安寧終究未能長久。
倘若當初對重構理論一無所知——
雖說延緩了些許時日,時計塔終究開始踐踏伊安的故土。
所以眼下拼死掙扎的每分努力 都勝過千百次懦弱退縮
[接下來打算怎麼辦?再玩會兒?]
[這個嘛…其實我自己也常常搞不清呢。所以沒法給你乾脆利落的答案…但有件事可以確定。該守護什麼——這個念頭自記憶起始之時就烙在我腦海,大概就是我被賦予的使命吧]
「我會抽空前來。」
[乖孩子。那作爲常來陪我的回禮,送你件禮物如何?]
「您是說禮物?」
[閉上眼睛。]
對方突然要求閉眼。
伊安順從地闔上眼簾。
橫豎不會有什麼危險。
[好了,可以睜眼了。]
當伊安重新睜開雙眼時——
他的瞳孔已化作與科斯莫斯如出一轍的紫羅蘭色。
猶如海姆達爾那區別於其他支配者的特殊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