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章 零階0;21;
《8級法師的迴歸》 · 류송 · 3246 字
『是破碎魔法?抑或貫透魔法?方纔他也做過類似選擇。不管哪種,這防護罩都堅不可摧。』
弗蘭的頭腦飛速運轉。列出所有可能性後,他暗自鬆了口氣。
此刻展開的防護屏障堪稱無懈可擊,任何手段都無法穿透。這是近乎完美的巔峯防禦。
『雖然感知不到波動,威力卻不會打折扣。若真有餘力,早該施展出來了。總不至於光耍弄手指和胳膊……』
精密計算本是弗蘭的拿手好戲。但今日不同往昔,因爲他面對的是『零階』魔法師伊安——那個讓所有算計都失效的存在。
「唔。」
伊安踢踏踢踏地踱到屏障前,上下掃視着弗蘭構築的防禦結界。
咚咚!
他竟像敲門般對着屏障輕叩了兩下。
「確實了不得的護盾。」
連簡短的評語都透着從容。
這本該是完美無缺的防禦。
「不過。」
在魔法師的客觀評價體系裏,這番論斷原本成立——直到那句追加的評論出現之前。
「太礙事了。」
面對強力屏障的伊安究竟會施展何種魔法?真如弗蘭預測的粉碎系或貫穿系法術嗎?
「所以。」
伊安的臂膀突然揮動。
確切地說,是『拳頭』。
右拳猛然攥緊。
還是謀劃後路的逃跑。
偏偏這些攻擊又不致命。細碎的傷害像蟻羣啃噬,反倒將弗蘭的心理防線逼至崩潰邊緣。
「你這狗孃養的……!」
咔嚓——!
伊安製造的傳送門高懸空中,弗蘭所有法術都被那漆黑空洞吞噬殆盡,連半點瑪那殘渣都未曾留下。
「啊啊啊殺了你!」
『無論如何得先脫身……』
「看來你腦子轉不過來了。」
『果然……只能打感情牌了嗎?若是善用父神這個身份的話……』
「弗蘭…不,父神。」
當弗蘭·佩奇首次被混亂與自我懷疑撕扯時,伊安的聲音劈開迷霧。
嘩啦!
「就是淡了點。」
『簡直荒唐……!』
像拔蘿蔔般往外一拽。
看着那粗陋又莽撞的『拳頭』,誰能聯想到魔法二字?
弗蘭苦澀地承認了這個恥辱的事實——自己絕非伊安的對手。至少在純粹力量層面如此。若想活命,就必須先接受這懸殊的實力差距。
必須做些什麼。
被強行拖出的弗蘭在地上滾了兩圈。
他實在無法理解。看着被打得狼狽不堪的自己,又望着瞬息間突破超凡境界的伊安·佩奇所展現的力量。
『必須避開正面交鋒。』
伊安沒有施展魔法。不,嚴格來說這也算魔法的一種,只是從外表看完全不像魔法罷了。
「……」
「咳啊……?」
逃跑的嘗試早已悉數失敗。
「什麼……」
但請看結果。
難以預測、無法捕捉的攻勢接二連三襲來,甚至變換着各種花樣。
忍無可忍的弗蘭引爆了現存最強的爆破咒術。這記足以反噬自身的毀滅性法術,效果卻微弱得可憐。
「彼此彼此。」
現在必須做出選擇。
他比誰都清楚——這個表面裝作冷酷無情的表演者,內裏藏着多麼柔軟的魂魄。
轟!砰!哐——!
『怎、怎麼會……!』
伴隨着離譜提議,伊安左手指尖橫向劃過。弗蘭頭頂的髮束應聲而斷,劍鋒再深半寸,被削去的就會是天靈蓋。
「玩夠就出來吧。」
咚!
就在不久前,弗蘭還曾直接感知過伊安的心理波動。
當伊安的拳頭貫穿防護罩時,弗蘭瞪大的眼睛裏滿是不可置信。但這困惑轉瞬即逝。
空間轉移類魔法根本無從發動。某種比他在紫色無次元空間佈下的干擾氣流更強大的存在,徹底封鎖了所有空間跳躍的可能。
絕佳的機會已然降臨。
「手滑了。」
無情拖曳的力道讓弗蘭整個人撞碎防護罩,狠狠摔在塵埃裏。
弗蘭攥緊雙拳直至指節滲血,恥辱感如潮水般淹沒全身。
這看似連木板都砸不碎的拙劣拳頭,竟在防護罩上撞出了裂隙。
同時揪住了弗蘭的衣領。
猩紅早已浸透弗蘭全身。碎肉四濺的軀體卻始終屹立不倒——本能使然的高級治癒咒術不斷重塑着他的肉身。看似血流成河,實際傷害卻被壓縮到極致。
「最後再問您一個問題。」
咚!
「味道不錯。」
「……!」
無論是正面應戰。
局勢竟能瞬息萬變到這般地步?他生平頭次產生這種荒謬疑問。
髮絲簌簌飄落的觸感讓弗蘭猛然清醒。再這樣下去真的會命喪於此——而且竟然要死在自己曾經不屑一顧的仿製品手裏。
「……?」
可他根本無暇思考。
弗蘭剛纔確實動了殺心。那一刻他抱着同歸於盡的覺悟釋放魔法。可那傢伙竟用古怪空洞將所有魔力抽吸一空。
恰在此時,伊安率先開口。
伊安突然攤開手掌。
呼嗚嗚嗚嗚——!
「要幫忙省去煩惱嗎?」
「關於我的母親。」
在終結一切恩怨之前。
有個未解的心結。
對伊安而言至關重要的疑問。
「你展現的過往,若那世界並非虛構,母親應與你是同個時代的人。這意味着她也如你般長生久視。起初我甚至懷疑母親體內是否寄宿着不死之力。但她既不像匠人會那般保有前世記憶,甚至在上次轉世時……是因病離世的。」
疑點何止一二。
伊安的聲音持續迴盪。
「若將一切都歸咎於你的捏造倒是省事,可惜……我不得不信。」
如今的伊安早已超越弗蘭層次,豈會分不清現實幻象?
「究竟怎麼回事?你對母親動了什麼手腳?答案將決定你的死法。」
「莫非還打算饒我一命?」
「不,這選項不存在。區別只在——」
伊安斬釘截鐵擲下判決。
「是無痛死去,還是痛苦掙扎着嚥氣。」
「呵呵……」
橫豎難逃一死。可弗蘭卻窺見生機——既是談及貝妮莎,那不正是伊安的死穴?足以攪動他冰封心緒的絕佳誘餌。
「我妻子,亦即你生母貝妮莎,豈是區區匠人能相提並論的存在?」
「所以?」
「她與我是立誓共度一生的伴侶,也是約定同日同時終結一切的另一半。」
「說重點。」
伊安的領域『零階』。這般境界無需任何術式、咒術,甚至像語言之力這等開口發聲的動作都毫無必要。只需他心念一動,意願所指,二者足矣。
這出乎意料的坦蕩令他措手不及。
「不如這樣?放我離開。只要你肯放行,我發誓永不再現於你眼前。即刻穿越維度,在那個世界踐行我的理想。」
啪!
「唔……」
「反正我的目標只是掙脫蜥蜴族的封印。對你而言不也是兩全其美?只要我消失,你既能享受完滿人生,又不必失去母親。」
那是個被毒殺的時空。
「但前世…」
「只要開口就滿嘴跑火車,是吧?」
「不過是在誕下完美作品後,我解除契約還她自由罷了。就像爲你安排的那樣——抹去記憶,給予凡人所能企及的最圓滿人生。」
「……」
現在只消收竿便是了。
「現在還能耍什麼花招?你動動手指就能擰斷我脖子。倒不如送我走——我求之不得。這個維度就當是給你的謝禮。」
「她不曾真正死亡。」
「這正是重點。正因與我的羈絆,她才能跨越漫長歲月存續至今。」
「當然,她——你真正的生母也終將喪命。至死都矇在鼓裏。只要我嚥氣的話。」
「當真?」
「詳細說明。」
讀完記憶的伊安鬆開鉗制的手,甚至悠閒地點評起來。
近似閃爍咒術。
伊安謹慎地沉吟道。
雖然表面滴水不漏。
「你、你這是……!」
連掙扎的間隙都不給。
受困的弗蘭漸漸褪去焦躁,局勢似乎重新回到了掌控之中。
鉗住弗蘭的頭顱。
「你說的…同生共死…」
說是品味,不過短短一秒。
伊安的前世記憶。
伊安品味着弗蘭的記憶。
雙臂已如閃電探出。
終點直抵弗蘭面門。
他拋出這頗具誘惑的折衷方案。對於珍視母親貝妮莎的伊安而言,這令人垂涎的誘餌註定難以抗拒。
現在只待起竿。
他的嘴脣緩緩分離。
猶豫之色溢於言表。
咬鉤來得兇猛。
弗蘭謹慎開口。
那個世界的貝妮莎並未死去。
弗蘭脣角浮現勝券在握的笑意。
「你這人,從野田那時我就覺得……」
「不錯,這纔是關鍵。」
弗蘭露出饜足的神色回應。
「瓦內莎——所有平行世界的瓦內莎——都將隨之湮滅。」
伊安眼中寒芒乍現。
卻比那更爲迅疾。
因那速度與力量皆非人力可擋。
「什麼…?」
0;偷窺記憶的勾當1;
「若我死去。」
伊安身形猛然一晃。
伊安陷入短暫靜默。
「啊,提醒一句,這事可沒法驗證。不信的話,大可直接動手殺我試試。」
對話戛然而止。顯然是伊安主動掐斷了話頭——他需要時間消化這些信息。
釣竿驟然破水而出。
「不妨驗證一番?」
「伊安,三思而行方爲上策。有時一念之差,就會追悔莫及。這不是威脅,而是忠告,更是懇求。我也不願失去自己的半身。」
但遲疑轉瞬即逝。
伊安吐出確認的剎那。
卻已足夠。
誘餌已然拋下。
「那……」
「真能答應我?」
「荒謬…」
終於、終於脫口而出。
連肉身都同時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