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章 見習,豈止於此0;21;
《8級法師的迴歸》 · 류송 · 4118 字
白光中化形的身影——綠河帝國象牙塔主伊安·佩奇不悅地皺眉。冷木帝國皇太子赫克託·冷木那番演說令他作嘔。
「搶奪、凌辱、殺戮?」
這番話讓他立刻想到族人。還有那些因緣際會結識的面孔。他們人雖不多,可不正是這番獸行的潛在受害者?
「真是卑劣。」
伊安咂舌道。
上輩子便是這般作派。
今生竟毫無長進。
實在叫人火大。
那個冷木帝國的儲君。
名爲赫克託·冷木的混賬。
「你這傢伙……?」
赫克託認出了伊安。他們曾在東部大草原討伐戰的三國協定談判席上有過兩面之緣——那張傳聞中的魔法天才臉龐,任誰見了都難以忘懷。
「你怎會……?」
震驚如漣漪般擴散開來。不僅皇太子赫克託·冷木,連駐紮在軍營裏的士兵、騎士和魔法師們都瞪大了眼睛。
『不是傳聞他已隕落或重傷?』
多方情報網絡包括冷行者組織都證實過——這本該是最可靠的情報行動結果。
『明明……』
半年前魔法師伊安·佩奇確鑿無疑地消失了。頭三個月說是閉關修煉行蹤成謎,後三個月乾脆音訊全無。
『要麼是修煉時遭遇魔法事故』
要麼早出了問題,用休假遮掩真相。衆說紛紜中唯一確定的是——伊安·佩奇確已從世間抹去。
想必是用了魔法制造的障眼法。
此刻已接近深藍的瑪那。
但這裏可是敵陣中的敵陣。
士兵們驚慌眨眼。
可赫克託·冷木是否知曉?
『竟沒死透?』
但這動搖僅是片刻。
確實感受到魔法波動。
要更謹慎、更迅速、更精準。
用爛繩子絞成的梯子。
「『這麼想倒也不錯。』」
這絕非尋常麻痹術。
伊安輕聲低語。
我知道他是六階魔法師。
失算了。錯愕如潮水吞沒了他。
這明明就是我們精心準備的戰爭。
有個聲音打斷了赫克託的思緒。
「符文。」
只是寂靜無聲。
「強效麻痹。」
他很快便恢復了鎮定。
他驟然催動咒術。
『雖然不知他是如何現身的,但他孤身一人。』
「只不過——」
赫克託的瞳孔劇烈震顫。
伊安·佩奇輕聲吟誦。
待衆人驚覺時已然動彈不得。未凝聚瑪那核心的士兵僵如石雕,僅有瑪那之力的騎士還能微微抽搐——但也僅止於此。
這機會究竟何時會再來?
咒術的影響力在空氣中激盪擴散。
粘稠的能量洪流向四方奔湧。
蘊含着伊安獨家精粹的羣體控制魔法。
伊安坦然承認。
「……」
難道抓住的就是這麼拙劣的梯子?
異變早已發生。
「……?」
「『覺得我辦不到吧。大概。』」
伊安並未就此停手。
操控瑪那的騎士與士兵們。
『原來是架腐梯啊。』
「紊亂。」
法術驅散
不,那纔是錯覺。
不,我認爲這是個絕佳的機會。
即便是伊安也不例外。
「怎、怎麼回事?」
赫克託·冷木咬得後槽牙咯吱作響。
魔法師們尚有餘力。
魔塔之主、魔法師、騎士與士兵們。
『就算你是六階,也不可能抗衡所有這些……』
一架異常牢固的梯子。
要從這些人手下逃生絕非易事。
『殺了他。即便要付出慘重代價。』
「情報來得太遲罷了。」
「我、我的身體……!」
眼前敵國象牙塔主伊安·佩奇早已突破六階的真相,階級越高層級差距越懸殊的法則,尤其當疊加伊安的實戰經驗與應變能力時,那道鴻溝會暴增至何等程度。
似乎還有殘存的希望。
卻未見任何異狀。
根本無需畏懼。
包括五階魔塔主在內的魔法師們。
轉眼吞沒整個遼闊軍營。
令魔法中樞『瑪那之腦』癱瘓的惡咒化作幽藍霧靄,自魔法師們的七竅滲入。霎時便聽聞喉間擠出痛吟。
「呃啊……!」
「你、你做了什麼……?」
自伊安現身不過數息。
騎士與士兵盡數凝固。
魔法師悉數啞火。
再無一人能安然站立。
這批精心調集的精銳之師
轉瞬便全軍覆沒
僅因一位魔法師
「唔。」
伊安卻仍嫌不足
所謂『警告』本該更震撼人心
「還不夠。」
他緩緩抬右足
瑪那洪流隨之匯聚
「再添把火吧」
蓄滿瑪那的右足。
那腳掌叩擊地面的剎那。
「重力場。」
亦非邊境的安珀領地。
便捷性與實用性登峯造極的咒術。
簽訂協議的自由都市德米德拉。
更趨暴烈的重力狂潮。
這確實是無數人夢寐以求的魔法。
士兵們的軀體開始向下坍陷。
聽聞此言,赫克託·冷木當即按劍出鞘。身爲皇族卻天生具備瑪那核心的騎士,天賦堪稱驚豔。此刻實力約莫與六年前的奧利弗相當。
「寢宮……?」
絕非他有何特別。
『絕無可能。』
不過是伊安的魔法刻意繞開了他。
「哈……」
原本駐紮的精銳軍團營地。
這已是廣爲流傳的名號。
人人都曾幻想過的魔法。
「下一個。」
任誰處於此刻都會如此。
他朝赫克託走去。
「什麼……」
在這令人窒息的奇觀中。
赫克託·冷木劇烈喘息着,同時瘋狂調動所有可用知識與判斷力。剛纔經歷的一切,究竟意味着什麼?
「瞬移術。」
從冷木皇宮大殿轉到執書房。
周遭景象再次變幻。
『莫非……』
難以置信。這裏分明是冷木帝國的皇宮,更是自己居住的東宮寢殿。
這不正是瞬移術嗎?
「準備還不充分呢。」
「這、這裏是……」
什麼?瞬移術?赫克託分明想這麼質問。但話音未落,不詳的白光已將他與空間割裂。
空間轉移魔法,瞬移術。
正是『重力場』的威能顯現。
連苦笑都滲出幾分扭曲。
「這到底……」
「咳、咳咳!」
他輕易得出了一個假設。
他臉上堆滿荒謬的神色。
「哈哈……」
也是最有可能成立的假設。
「赫克託·冷木。」
「想看點有趣的東西嗎?」
隨後把手搭在了對方肩上。
伊安沒給他喘息的機會。
唯有赫克託仍筆直挺立。
鏘啷!
甚至東部大草原正中央。
周圍的景象同時映入眼簾。
再也無人能抵抗。被伊安鎮壓的所有人相繼跪倒。這反倒成了恩賜——若不屈膝,下半身連同脊椎怕是早被碾成齏粉。
在伊安眼中,也在赫克託眼中。
這趟旅程的終點是安珀領地。
騎士與魔法師亦不能免。
再精妙的劍技又有何用?
譁——
一個簡單的魔法就將劍打飛。
伊安收起了慣常的優雅。
轉瞬間所有光芒消散。
握劍的手不停顫抖着。
卻是再熟悉不過的地方。
『瞬、瞬移術?』
四周已非軍營。
「聊聊如何?」
「嗬!哈啊!咳呃……!」
「你、你這……!」
伊安卻仍不滿意。
由莫格利安領地至皮埃裏克領地。
相關研究早已持續多年。
只是從未取得實質性突破。
因無人能真正掌握此法。
過去如此,現在亦然。
那可是各國共同面臨的難題。
『難道……是那傢伙?』
念頭轉到這裏,赫克託猛然意識到——伊安先前向他展示的,分明是一種警告,那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威脅。
『就算是我這種人,他想殺也隨時能殺。』
不僅是赫克託。
換作誰都一樣。
只要那個伊安動了殺心。
只要有人膽敢違逆他的意志。
就絕對逃不過這場死劫。
『阻擋的辦法……』
赫克託極其聰慧。
也無比清醒。
正因如此他才確信。
『根本不存在。』
冷木帝國皇宮各處早已佈設與『魔力牢籠』原理相同的『魔法阻斷裝置』,可伊安卻如入無人之境——這就是最有力的明證。
「你應該想明白了,畢竟腦子不笨。」
伊安掌心翻湧起具象化的瑪那。
「對吧?」
「就給你一天。」
他用枯澀的聲線低吟。
那傢伙確確實實是個災厄。
從剛纔起就精準洞悉赫克託思緒的伊安,此刻又恰到好處地接上了他想說的話。
霎時傾瀉的純白光芒。
絕非虛張聲勢。
伊安的聲音再度逼來。
赫克託後背卻沁出冷汗。
伊安稍作停頓。
赫克託遲疑了片刻。
『災厄』。
「回答我。」
「期限是明日此時之前。」
名爲伊安·佩奇的『怪物』。
沙漏狀的瑪那時計倒懸而起,魔力如流沙般緩緩傾瀉——恰好是一晝夜的份量。
空間躍遷魔法。
狂傲至極的宣言。
躊躇並未持續太久。
該如何回應?
沙漏形態的瑪那時計。
魔法師、騎士與士兵們身上的『強效麻痹』與『重力場』驟然消散。可竟無一人敢向伊安衝去。他們哪還顧得上進攻,光忙着窺探形勢就已疲於奔命——不知是法術殘留的影響,還是已被嚇破肝膽?
「滾回去當縮頭烏龜罷。」
「我再重申一次。」
眼下總得先保命吧?
他玩笑般挑眉發問。
「那邊的法師們需要稍等片刻。放寬心等上一小時就能恢復正常,諸位無需擔憂。」
凝聚成沙漏般的形狀。
字字皆是誅心之刃。
衆目睽睽之下。
「……明白了。」
伊安滿意地輕點下巴。
其中必有赫克託的項上人頭。
「宰個三兩人就能了結,不對麼?」
「很好。」
伴隨着「啪」的脆響。
不見殺意,連譏誚都淡如鏽腥。
伊安指尖輕點器皿邊緣。
「弒兄戮弟奪來的皇太子之位,總要守住不是?」
「若明日仍敢在邊境遊蕩,屆時我們……不,就連我也將備戰。」
對如今的伊安而言,已然足夠。
正是瞬移術的視覺殘影。
「咳!呃啊!」
只是體積龐大了千百倍。
沒錯,就是災厄。
性命纔是燃眉之急。
「長話短說,滾吧。」
「冷木王朝的延續,我自會施恩。」
那傢伙渾身散發着掠食者的氣息。
伊安的嗓音乾澀得剝落情感。
那止戰之策——
不,遠比普通掠食者更可怕。
唯獨這王朝延續的體面,他願慷慨賜予。
綠河帝國的大魔法師。
面對赫克託·冷木時擺足架子,轉身卻對部屬法師們恢復恭敬的伊安,從來就不把天生的血統與權威放在眼裏。究竟是誰在背後策劃麻煩事——這纔是他唯一關心的重點。
那個棕褐色頭髮的青年。
伊安早已印證過。
他打了個清脆的響指。
伊安的聲音仍縈繞耳際。
卻恰如其分。
顏面不過是一時的問題。
「望閣下作出明智抉擇。」
警告已然傳達得足夠分明。
現在該回去了。
「殿下。」
* * *
「呼——」
綠河帝國象牙塔。
回到塔主房間的伊安。
他跌進座椅長舒一口氣。
「真是千鈞一髮。」
雖然在赫克託·冷木的精銳軍面前表現得遊刃有餘,實際消耗的瑪那遠超預計。維持大規模羣體控制魔法本就喫力,多次連續瞬移更是吞噬魔力的元兇。
『重生者的身份倒是派上用場了。』
唯有雙足踏足之地方可抵達,此乃瞬移術的桎梏。但對於伊安而言不足爲慮——前世統一戰爭與遊歷的積累,早已讓他解鎖了絕大多數地域的傳送座標。
『威懾效果應該夠用了。』
堪稱完美的威脅攻勢。
恐怕連安穩入睡都是奢望。
赫克託·冷木那傢伙。
牀榻怎會安穩?
『畢竟是他咎由自取。』
即便因失眠症暴斃也怨不得人。本就存着備戰野心的蠢貨,伊安不過是遞了封措辭精美的警告信罷了。
『爛攤子總算收拾得差不多了。』
『該從何處着手?』
伊安將下巴抵在寬大的書桌上。
現在該解決第二個麻煩了。
『那麼接下來……』
當代皇帝突如其來的病情惡化。
以及幕後的暗流湧動。
他的思緒逐漸沉入思索漩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