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遭遇背叛

「能中和血管內瑪那的德意志藥劑。」

金髮的中年帝王『拉格納爾·格林裏弗』輕聲吟誦着。

他是史上首位統一大陸的皇帝。

「據說最長不過維持幾分鐘——對你而言。」

此刻正與摯友、人類首位八階魔法師『伊安·佩奇』共飲。這對生死之交的傳奇催生了無數歌謠，孕育了萬千詩篇，更編織出浩如煙海的故事集。

至少在今天之前，確實如此。

「所以我摻了些別的毒。」

「爲…爲什麼……」

八階魔法師伊安嘔出污血，這位本打算歸隱故鄉安度餘生的老人顫抖着質問。

「你很清楚原因。」

皇帝的聲音平靜得可怕。

即便正對數十年的摯友投餵劇毒。

「你的力量，只會阻礙統一帝國的未來。戰時或許有用，如今卻是滋生恐慌的禍端——這話還是你說過的。」

是啊，確實如此。

單憑一己之力便能傾覆一個小國的恐怖力量——這正是八階魔法師所掌握的威能。

「只要伊安·佩奇活着作爲帝國的盟友，單單這個名號就足以掐滅叛亂的星火。所以他纔會說要隱居故鄉了卻殘生吧…我確實這麼說過。」

皇帝的眼底翻湧着恐懼。

爲何恐懼？被灌下毒藥的明明是伊安。

「但你知道嗎伊安？我根本不畏懼叛亂。那終究是人類範疇的事，仍在世人理解範圍之內。」

「……」

沒料到會瘋狂至此。

『或許就能作出更好的抉擇。』

『畜生。』

『讓一切迴歸原點。』

伊安從懷中掏出某物。

這般狂妄之徒口中說出的狂言，倒頗有幾分唬人的架勢。

他甩了甩手上未乾的血漬。

此刻已容不得半分遲疑。

主動請辭歸鄉也是爲此。

沒料到會扭曲如斯。

『拉格納爾，你這蠢貨和我一樣犯了輕敵的大錯。』

伊安其實早有預感。

［拉……胡斯……艾琪羅……］

這根本不是人類能發出的聲音，

正是這力量將你捧上皇位——

垂眸凝視垂死的老友伊安。

匕首刃面密密麻麻鐫刻着奇異文字。

『不過——』

原以爲遠離權力中心就能好轉。

『我太天真了。』

『我所追尋的救贖…』

人類史上首位突破六階、七階直至八階的大魔法師伊安，豈是整日祈禱虛度光陰之輩？

關於皇帝——老友拉格納爾·格林裏弗的蛻變。

噗嗤！

『魔力核心。』

自隱居那日起，伊安便將全部心血傾注於時間魔法研究——若能逆轉光陰，便能改寫所有悲劇。

也非尋常的啓動咒。

嗡——

「可你這身力量呢？也能算人事嗎？當真認爲世人能理解這種存在？」

刻滿咒術符文的短劍猛地捅進核心。

宣泄完瘋狂的皇帝驟然收聲。

現存理論全是未經證實的殘篇。

正是這力量維繫着和平天平——

從鑲滿寶石的鎏金鞘到雕紋握柄。

他再發不出半點聲響。

嗡嗡——

他要讓這把兇器饕餮般吞噬所有魔能。

沙啞的龍語咒文同時從他喉間擠出，

那些符文細小得幾乎無法辨認。

伊安想嘶吼出聲。

正是這力量締造統一帝國——

不如說是癡人說夢。

是心域深處那枚統御所有瑪那的微型核心。

反正橫豎都是死。

彷彿劇毒還不夠般，他剛踏出茅屋，四面烈焰便轟然竄起。

連逆流的血沫都堵住了喉管。

這當然難如登天。

此刻劇毒唯一侵蝕不到的地方，

『看來要拿自己當首個實驗品了。』

『要支撐瑪那消耗，只能出此下策。』

數十載魔法師生涯中殞命於自己咒語的亡魂。

字字肺腑，只是手段大相徑庭。

乍看是把華美絕倫的匕首。

「害怕啊。朕怕極了伊安·佩奇。怕透了那位八階大魔法師。朕多年的老友……見鬼！沒錯，朕是說——那個能隨時吞掉朕、吞掉整個帝國的怪物！那種怪物怎能讓他活着？」

每個音節都像在撕扯聲帶。

「咕呃！」

縱有反噬，不過一死而已？

那張交織着悲哀與快意的臉，扭曲得令人毛骨悚然。

驟然爆發的璀璨藍光纏繞伊安全身。

比起兇器更似藝術品。

單是聽着那尖銳的聲線，就能感受到刺骨的鋒芒。

「永遠……永遠別原諒朕。」

這是皇帝最後的臺詞。

尤其要向那些枉死者贖罪度此殘生。

［羅……庫貝加託……］

相傳龍族正是魔法體系的締造者，

此刻迴盪的是它們創造的古老語言。

［珍……希納加斯……！］

當最後一道龍語在山洞中激起迴響時，

完成使命的短劍陡然粉碎成晶塵。

耀眼的藍芒也隨着晶塵一同消散，

大魔法師伊安·佩奇的軀體同步崩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