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章 最終節點0;61;
《8級法師的迴歸》 · 류송 · 3680 字
可惜未能取命。這發魔法飛彈的威力,充其量不過像被木棍狠狠掄中罷了。
「呃咳……!」
但木棍亦能致命。至少足以令人昏厥。尋常混混蘭博當場癱軟如泥,翻着白眼吐出舌頭不省人事。
「嗬!哈!呼啊……!」
『小伊安』那傢伙不自覺地激發了魔法飛彈,此刻正大口喘着粗氣。
親手製造的景象令他難以置信。
『這、這是……』
他竟然發射了某種東西——連令人聞風喪膽的混混蘭博都被轟倒在地,只用了一擊。
『怎麼回事……?』
這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就像攥緊拳頭準備打架般自然,某種力量——魔法飛彈就這麼爆發了。
嗡嗡嗡——!
一旦啓動便勢如破竹。
腦海中浮現的術式符號既陌生又熟悉,幾個符文自動組合,魔力球體轉瞬間凝聚成形。
『雖然搞不懂原理……』
但『小伊安』顯然還沒意識到這就是魔法。他此刻頭暈目眩,更何況這輩子連魔法相關的書籍都沒翻過,更別提當魔法師了。
『我能贏!就靠這個!』
但有一點他無比確信——
此刻的『小伊安』,
憑藉這神祕球體,
絕對能打敗那羣混混。
對常人而言,『魔法師』意味着什麼?他們所屬的『魔塔』又是何等存在?
豈有後天習得的道理?
「嗚……嗚哇啊啊啊!」
再也無法在這座城市立足了。
當真快若電光石火。
那毫無疑問是『魔法』。
人羣裏突然迸出顫抖的低語。
他們中有人親眼見過魔法師,更聽過無數江湖傳聞。所以立刻認出了
「別推擠,這幫兔崽子!」
「魔法師……?」
「逃、快逃啊。」
前後不過幾秒光景。
觸怒魔法師。
「噫……噫噫——!」
這句話捅破了恐懼的薄紙。
第二發魔法飛彈落了空。
方纔還蜂擁而至的混混們,轉眼便從凶宅作鳥獸散。
『究、究竟怎麼做到的……?』
轟——!
魔法天賦與生俱來。
所有人腦中閃過相同的疑問。
小伊安指尖所指處,混混蘭博仍呈大字癱倒。不是昏死過去,便是在裝昏耍賴。
不,是整個帝國都待不下去了。
『魔法……這絕對是魔法!』
「全體止步!」
「嗚啊啊啊啊啊!」
唯有此法方能活命。
那是帝國文明的基石、戰爭史的支配者、國力的象徵。若從某些層面考量,甚至凌駕於皇室——這便是此世『魔法師』的真面目。
此舉意欲何爲?
「魔法師的話……豈不是魔塔……」
「馬上……」
「是魔法師!真正的魔法師!」
「是、是!大人!小的知罪!是!」
說是射偏,撞上凶宅牆壁的衝擊波卻直接碾平了整片區域。早超出了木棍毆鬥的範疇。
「逃、逃啊!」
「……」
凶宅再次變得空蕩蕩的,小伊安怔怔盯着自己的手掌。魔法——那些混混確實這麼稱呼。不僅如此,他們似乎還稱自己爲魔法師。
第二枚青色光球脫出少年指縫。那羣還在瞠目結舌的混混們,轉眼成了新靶子。
「完、完了……」
「從我家滾出去!」
等同挑釁魔塔的威嚴。
死寂持續了電光火石的一瞬。
混混們轉瞬就端整了對待小伊安的措辭,竟連敬語都用上了。
這個不久前還在酒館打雜的瘦弱小鬼,此刻竟以魔法師的身份現身。
足夠把他們全趕跑。
『魔法師?就那小崽子?』
混混們跌撞逃竄,可逼仄的屋角哪有藏身之處?活脫脫一幅人間地獄景象。
「該死……!」
「快躲!快閃開!」
那小鬼掌心凝聚的光球。
「……」
該如何應對?
這問題實在愚蠢透頂。
「那個豆芽菜?」
混混們的瞳孔在劇震。和懵懂的小伊安不同——
緊接着爆裂開來的能量體。
「咿……!」
『小伊安』掌心凝聚出魔法飛彈。比剛纔擊垮混混蘭博的球體還要大上一倍,卻也是他此刻的極限。
當混混們正要慌亂踏上來路時,『小伊安』的一聲斷喝震住了所有人。既是魔法師的詔令,豈敢不駐足聽命?
爭分奪秒地逃走。
「把那傢伙也捎上!」
『……魔法師?』
魔法師啊。
這會是真的嗎?
不是別人。
『居然是我……?』
簡直難以置信。
但這是不爭的事實。
他確實釋放了奇異的力量。
用那股力量趕跑了混混。
若非魔法,這般駭人的情形又該作何解釋?
「唔嗯……」
正當他陷入難以言喻的混亂時,母親終於甦醒了。滿臉困惑的小伊安頓時容光煥發。
「媽媽!」
母親的呼吸仍很平穩,氣色也不錯。說起來,剛纔那瓶聖水給她喝了吧?
「伊、伊安,這到底是……」
她顯然一無所知,瞪圓的眼裏盛滿驚惶。畢竟連門扇和擋風的牆壁都被粉碎了,這般反應也在情理之中。
連勉強擋風的牆面都被轟得粉碎。
「您身體還好嗎?」
解釋可以延後,伊安最先牽掛的仍是她的安危。事實上他第二關心的也是這個。
「咦?啊,說起來……」
伊安輾轉於諸多維度之間。
這世上最負盛名的力量。
『可是…』
伊安立即施展治療魔法。爲了修復已經冰冷的軀體。雖然靈魂殘留的波動讓他得以睜眼,但若繼續躺着一動不動,恐怕不久便會再次死亡。
伊安最初生活的維度。
「呼……」
「身、身體好像……有些不尋常。」
若非虛幻泡影,不是稍縱即逝的海市蜃樓,那麼今後人生面臨的『選項』必將天翻地覆。
反倒湧起陣陣鬱躁。
小伊安的拳頭攥得咯咯作響。今日,有人穿梭維度窮追不捨欲了結宿怨,亦有人真正踏上征程。
每夜發緊窒息的喉嚨。
讀取記憶後發現,這是事實。
那是個堪稱轉世的異界。
就在伊安進入魔法學院剛滿一年時,他得知了真相——原以爲獨自留在故鄉寂寞離世的母親,竟然……
「嘶——!」
總是模糊昏沉的視野與神志。
確確實實獲得了驚人的力量。
烈焰肆虐吞噬四周,燃燒的茅草屋裏,『中年的伊安』胸前還插着半截斷劍。
『若是這份力量。』
「簡直……煥然一新?」
「怎、怎麼會有這種事?」
若非迴光返照,她的身體確已徹底康復。這般神蹟怎會憑空降臨?
不僅插入胸口的刀傷,連拉格納爾種下的劇毒也消散殆盡。
心情卻怎麼也愉快不起來。
奇蹟,或者說神明的應許。
那個世界的母親依然健在。
* * *
就在僅剩最後一人時,伊安突入新的維度。
「……好久不見。」
即便在遇見小伊安之後。
那些囚禁於心象世界的靈魂,全都被他各歸其位。
痠軟無力的四肢。
當然普通魔法根本無法讓死透的肉身重獲新生。唯有達到零階境界的施術者才能做到。
「沒想到還會重回此地。」
恨不得立刻啓程歸去。
該用什麼詞語形容呢?
此處正是迴歸三十年前的
「就、就是說,媽媽的意思是……」
這正是他剛剛遭到暗殺的瞬間。
『足以守護母親,還有我這副身軀。』
此處尚有未完之事。既然聽聞了那個故事,連記憶都被讀取,便別無選擇。因爲他發現母親——嚴格說來是伊安『生母』——竟然還活着。
唯有這種抽象的表述才能令他信服。
貝妮莎聞言,下意識抬手按上自己心口。她突然瞪大雙眼喃喃自語,神色比乍見凶宅廢墟時更爲震驚。
『突然會施展魔法,連媽媽的頑疾都痊癒了。若非夢境,定是神明每晚都在回應我的禱告。』
常年沉如灌鉛的軀幹。
沒錯,就是所謂的『轉生』。
首先是前所未有的輕盈。
『雖然完全搞不清狀況』
『根據弗蘭·佩奇的記憶,您正在體驗嶄新的人生。』
嗡!嗡嗡!嗡——!
『魔法』之名的力量。
卻也是個分外熟悉的世界。
弗蘭的確這樣說過。
但小伊安心裏明鏡似的——奇蹟確實發生了。還是雙喜臨門的那種。
貝妮莎不可置信地反覆唸叨着同一句話。這也難怪——數十年來首次體驗到的舒暢感,令她手足無措。
「嗯?您說不尋常?」
無論如何,這個世界的伊安不就是已死之人嗎?
『雖說確實回到了原來的世界,取回了原本的軀體。』
回到那個已成爲『真正故鄉』的世界,家族與摯友依然鮮活呼吸的世界。
『雖然您再不能成爲我的母親,可即便如此……』
與近乎完美的第二人生不同,在前世他什麼都做不到。
幼小,無知,且母親早早離世。不,是他曾誤以爲母親早早離世。
『想見她。趁還來得及,哪怕遠遠望一眼,就一眼。』
這是淤積在伊安心口時常作痛的『憾』與『悔』。他想徹底剜去這團淤血。唯有如此,才能全心全意對待第二人生的母親、家族與夥伴。
『根據弗蘭的記憶……』
從弗蘭那裏讀取的零碎片段裏,確實殘留着前世母親的記憶。
『她迎接着全新的記憶、嶄新的名字,以及陌生的家人。』
借用弗蘭的說法,這算是一份『禮物』。作爲成功培育伊安的獎賞,這件工具賦予了她作爲人類的充盈人生。
『雖是極端利己的說辭。』
卻莫名讓人心生感激。
縱使她早已忘卻伊安。
此刻必也活得幸福。
想確認那份幸福。
想親眼見證。
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務必。
『若那段記憶尚存。』
母親棲居在大陸邊緣,羣山環抱的偏僻之地,散落着若干小鎮村莊。
她與以狩獵伐木爲生的匠人結爲夫婦,雖無子嗣,卻將山林視作兒女,日子過得和樂融融。
「走吧。」
那座小屋裏隱約傳來人的氣息。越靠近,那動靜就越發清晰。每一個步履都輕盈靜謐,透着女性特有的優雅氣韻。
白銀般的長髮整齊束起的老婦人,肌膚卻如避開歲月風霜般光潔勝雪。或許正因如此,那雪白的髮絲反倒更添幾分神祕氣質。
喉頭髮緊,指尖微顫。
伊安踏上了征程。
「……!」
深埋心底的那份『傷痛』。
伊安喃喃自語時,忽見峻嶺間藏着一間木屋。小巧整潔的美麗棲巢,在暮色中閃着微光。
「啊……」
「真壯觀。」
循着弗蘭·佩奇的記憶座標,
草浪林海漫無邊際。
正是『她』。
「該出發了。」
該說是近鄉情怯麼?
決心既下,反倒躊躇。
伊安血脈相連的『生母』。
「母親……」
前世記憶中的『母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