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章 證明汝之資格0;11;

0;你並非我的本真。1;

「誠如所言。」

0;亦非本真的同族。1;

「想必如此。畢竟我是人類。」

龍族的面容分明是猛獸模樣，卻能讓伊安·佩奇讀懂了那些扭曲的線條——這個渺小人類從佈滿鱗片的臉上，清晰看到了充滿懷疑的目光。

0;身爲人類卻能口吐龍語的存在——世間僅此一人。我不可能認錯他，他也不可能認錯我。1;

「我並非您所說的那位存在。」

0;因此，你的存在本身即是矛盾。1;

龍族以斬釘截鐵的語氣繼續追問。

0;若非是他，你定是本真或本真一族。方纔展現的力量絕非仿冒，唯有如此才合乎天道。1;

龍族的邏輯簡單粗暴。

人類不可能駕馭龍語。

能做到的千古唯有一人。

但你絕非那個例外。

所以你必是龍族。

『怎麼如此蠻不講理？』

伊安陷入兩難境地。

該如何回應這頭固執的龍？

面對這油鹽不進的遠古生物。

「……雖不知此處是何地界，但在我的世界，您們龍族早已絕跡。可知此事？」

但既是久遠往事，或許確有其事。

這個稱謂撩得他心尖發癢

龍族困惑地反問。對於歷經永劫的龍裔而言，千年亦非彈指一瞬。

他選擇了真相而非欺瞞。

它所有的記憶都停滯在那段歲月。

龍族的話語讓伊安瞳孔微顫

彷彿陷入深沉的思緒。

0;但這些陳年舊事與你又有何干系1;

「我獲得記載龍語的《龍語書》，掌握眷屬之力，仙靈女王亦相伴左右。至於將我送來此地的靈藥，正是藉助龍裔之力淬鍊而成。」

「她已守望千年，等待那些銷聲匿跡的龍族。在這片曾爲龍巢的土地上，生生建起了整個族羣的棲巢。」

若將數百年乃至上千年的光陰稱作『一時片刻』，倒也情有可原——對於早已對歲月無感的龍族而言更是如此。

「歲月漫長，許多事物早已改變。即便您追問我的身份，我也只能回答：我不過是個人類。恰巧與龍族有些淵源的人類，僅此而已。」

我能從它劇烈波動的龍鱗紋路間讀懂震撼。

雖不知它所謂"心思纖弱"從何談起

如同被琥珀凝固的古老存在。

0;埃凡圖斯，正是。藉由那孩子的龍息淬鍊鑰匙，你才能在萬千寶庫中墜落於此1;

『難說……』

『換言之，它被囚禁於此也已達數百年之久』

只聽聞過『記憶寶庫』的名號。

0;自然知曉。那是我本真之軀的眷屬一族，生得玲瓏剔透又心思纖弱的小傢伙。爲何突然問起？1;

但有件事可以確定：

此刻那偉岸身軀才真正映入伊安眼簾。見過眷屬，施展過龍語魔法，他早已確信龍族的存在。可仍覺神祕，更心懷懼意——這存在究竟有多強大？連一絲一毫都無從揣度。

0;到底能有什麼關聯？1;

0;……或許，這世上還有與你相似的人類？除你之外，可還有以凡人之軀駕馭語言之力者？1;

它眉骨聚起溝壑，金瞳裏翻湧起千年時光的塵埃。

伊安不慌不忙地回應：

昔日的豪言壯語此刻顯得如此蒼白

『本以爲必定真實存在。』

他暗自慶幸猜想得到了印證。

龍族消失了數百甚至上千年，它竟只說是『多年』？

那是龍族尚未消亡的時期。

「可曾聽說過妖精女王？」

龍族的面容因伊安的話語驟然凝固。

「據我所知，沒有。」

伊安的聲音戛然而止。

思緒驟然中斷，龍族低沉的嗓音震盪空氣。與初遇時不同，此刻的聲線透着溫和，鎏金眼瞳裏盤旋的疑慮也消散無蹤——至少伊安是這樣覺得

伊安的嗓音裏沉澱着篤定。

「不，大有干係」

『始終停留在極其古早的記憶中』

當年晉升八階境界的伊安，偶爾會冒出這樣的念頭——若能突破至九階，那個遙不可及的境界，即便只有萬分之一的可能性，是否就能與龍族並肩而立？

判斷權交予眼前這頭巨龍。

「我也曾與衆人持相同看法。但陰差陽錯，如今正深陷你們遺留的痕跡漩渦——或者說，這或許是場精心設計的惡作劇？」

當真直面這尊龐然大物時，他才意識到當初的狂妄

0;你的心聲我已聽見，有趣1;

眼下還不打算揭開這個祕密。

0;絕跡？1;

它似乎遭受了莫大沖擊。

有個詞彙反覆敲打耳膜

『能夠觸及嗎？』

亦未言明所用乃是黃金龍族的古語。

伊安的話語似山澗奔流不絕。

所謂時之寶庫

0;首先，你飲下的液體並非靈藥祕藥。那是開啓時之寶庫的鑰匙，而鑄造鑰匙的孩子，想必是我本真血脈的半身後裔——你們稱作龍裔的族類1;

巨龍闔上碩大的眼瞼。

雖然尚不清楚此地究竟爲何處。

0;先前多年未見蹤影，我確有預感。1;

「雖非整千年頭，但如今人類只將龍族視作傳說中的幻影，或臆想的靈物。歲月確已漫長得足以湮滅傳說。」

『對世間事全然不知』

『時間觀念完全錯亂了。』

那滄桑的聲音再度響起時

巨龍一時語塞。

0;這樣啊……1;

譬如絕口不提自己身爲迴歸者的身份。

這意味着什麼？至少表明這傢伙已與世隔絕數百年——

「他說自己叫埃凡圖斯」

當然他只道出部分真相。

0;千年……？1;

眼前這頭龍族的言辭與認知

該說的都已傾吐。

「不知可否請教一個問題？」

0;說吧。1;

「那個『時之寶庫』究竟是什麼？」

伊安抓住時機追問。

龍族亦未停下應答。

0;吾之本真與同族雖享有近乎永恆的生命，卻無法詳盡記住漫長歲月裏的所有經歷。故將久遠記憶封存於此寶庫中。1;

伊安領悟了龍族話語的含義。

眼前存在的想必就是所謂『精神體』。

『封存着遠古記憶的精神載體』。

見伊安沒有追問，龍之精神體繼續解釋——它察覺這位渺小的人類魔法師已瞭然於心。

0;若本真或同族需要喚醒某段記憶，隨時可來詢問。我會給出鮮活的答案。畢竟作爲精神體，我永遠活在分離出來的那個瞬間裏。1;

記憶寶庫。

這命名當真精準。

豈非正是記憶的儲藏室？

「原來如此。感謝您的解惑。」

0;汝可是渴求力量才飲下靈藥？1;

「……我不否認。」

0;可惜了。這裏除了陳舊記憶，可給不了你力量。1;

確實，正如龍族所言，雖然有些遺憾。但我很快改變了想法。儘管那是數百年前、甚至千年前的記憶，但作爲超越者龍族的記憶，必然蘊含着驚人價值。

「請問……」

『再好不過』

龍族的聲音再度響起。

伊安眼中燃起期待。

「……」

「請告訴我如何證明資格。」

伊安豎起了耳朵。

他稍作停頓，隨即修正了說辭。

「呵，究竟消失到何處去了。」

偏偏正是這句話刺激了伊安。

本真的盟友兼導師。

就在他準備放棄的瞬間。

伴着修正的話語，龍族展開了雙翼。霎時間，浸染四周的漆黑褪盡，展露出無邊無際的空間——不，用『寬廣』形容都顯得蒼白。那是如同亞空間口袋內部般，既幽暗又明亮的無垠領域。

伊安完全聽不懂這番話語。

分明是那副神情。

伊安差點脫口罵出聲。即便只是精神體，對方仍是貨真價實的龍族——那曾隨手擊碎自己屏障的駭人力量尚歷歷在目。此刻竟要他做這等癡人說夢之事？

畢竟這空間本身就是虛妄。

帝國正面臨前所未有的危機。

人類中獨一無二的存在？

若說得直白些——

0;很簡單。1;

這個稱謂令他心頭一顫。

龍臉上浮現出興味。

這回答出乎巨龍預料？

伊安隨火焰消失已過三月。

0;但需證明你具備相應資格。1;

莫非是方纔提到的那位？

0;感到陌生嗎？這是名爲宇宙的超越性空間具象化的景觀。雖非真實宇宙，卻別無二致。1;

0;有意思1;

0;可惜，你並未獲得權限。1;

眼下有更重要的事情。

『宇宙……？』

「審訊魔法的結果確實如此。」

『正好無聊，送上門的樂子』

早該料到如此。

龍族輕描淡寫地說道。

但他並未追問其中含義。

「我能否查閱那些記憶？」

沒錯。伊安確信無疑。

不會死亡，不會負傷。

所有能力都被封禁了嗎？

說我特別？

0;你似乎有些特別。1;

「該如何證明？」

「召集正式會議，所有在籍魔法師務必列席。」

豈不是絕佳的實驗場？

他抬眼凝視巨龍，眸色漸深。

不過是抱着一絲僥倖罷了。

讓誰去打倒誰？

不會龍語、不懂魔法、吐不出龍息的怪物。

伊安小心翼翼地開口。

0;不是說過了嗎？這對你或許太難。1;

「……什麼？」

不，那不只是單純的興趣。

這話在巨龍看來已算體貼。

0;不必擔心。這裏是無次元空間，你絕不會死去。所有傷痛皆爲幻象，感受到的痛楚亦是虛妄。況且我身爲龍族，無法施展任何權能——莫說龍息和語言之力，就連粗淺魔法都使不出。與兇暴野獸無異。1;

暫代象牙塔主職權的四級高階魔法師羅南捂着額頭喃喃自語。值此非常時期——當帝國內外動盪不安之際，本應以絕對力量平息騷亂的象牙塔主伊安·佩奇究竟身在何方？

「塔主大人仍未歸來？」

「請指教。」

竟能成爲龍族的導師。

伊安點了點頭。

伊安不由得反問。

「並非有意藏匿吧？」

0;不過……1;

0;……不，對你而言或許太過困難了。1;

＊ ＊ ＊

難道聽錯了？

伊安下定了決心。

0;若你不願留下，我隨時可以送你離開。反正你不過是個誤入此地的流浪者，於我毫無損失。1;

0;若你願意，此刻起可賦予你與本真同族、亦或是本真最強盟友兼導師同等的權限。1;

「是，連家族成員也不知其行蹤。」

連魔法和龍息也不例外？

0;只需將我擊倒。1;

伊安豎起耳朵繼續聆聽。

『連存在都是幻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