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7章

獵人。

若要加個更特別的頭銜，該叫『惡魔獵人』。

克羅米起初還嗤笑出聲。這也難怪，畢竟是要獵殺家鄉同胞啊？

明明自己也在以守護故土爲由幹着這種事，卻說這種冠冕堂皇的話。

0;真荒謬。若本座要求契約者的故鄉作爲報酬，你會應允嗎？1;

「當然不行。」

0;可對我倒是提得理所當然呢。1;

「您不是說那些傢伙是嗜血食人的族羣嗎？」

0;那又如何？不過是生存習性罷了。1;

「沒有社會體系，只會互相殘殺乃至吞噬其他生命的生物，根本稱不上智慧種。兇暴的野獸…不，野獸也極少釀成同族相殘的慘劇…它們該算比野獸更低等的存在。啊，所以才叫做惡魔吧。」

0;比、比野獸還不如…？1;

「所以纔是狩獵啊。即便低於野獸，也該有『格』這種存在。」

格並非蘇佩里爾獨有的力量。

即便是凡人之軀也藏着微弱的格。

無非是能否認知這股力量的區別。

而被譽爲力量滔天的惡魔之格，想必確實驚人。

0;……契約者啊。你似乎產生了天大的誤會，我故鄉的同族們絕非你口中『狩獵』一詞能輕易制服的弱者。若只是百人長麾下的雜兵倒還罷了，即便是位階最末的魔王大人也遠非你能匹敵。竟妄想狩獵此等強者？這絕非狩獵，不過是自尋死路罷了。1;

「那就從百人長手下的雜兵開始吧。」

0;本姑娘說的不是這個意思……！1;

「克羅米大人。我已別無選擇。您隨我同去便會明白——即便吞噬此界所有支配者的「格」，也難達成目的。既然此路不通，總得另尋他法。總不能幹坐着等死。」

0;看來終究只能橫跨銀河了，但契約者的飛行能力遠遠不夠。恐怕飛到半路就會老死……所以……我也無能爲力。得再想想辦法……1;

就是那個能瞬間傳送到各個中界的轉移裝置。

「咦？等等……」

『若是藉助彩虹橋的力量……』

不過比起彩虹橋的態度轉變，眼下顯然有更要緊的事。

「除了中界，我能否自行指定傳送座標？」

［彩虹橋僅限在預設座標範圍內移動］

沒想到還藏着匠人之才？

伊安繼續在蘇佩里爾心域徘徊。

但魔界那廂，卻無惡魔能接引伊安·佩奇歸來。

「在下爲您解封便是，無論如何。」

她強硬的態度明顯軟化下來。

平日交談時便隱約察覺到了。

原來奧丁之子托爾竟是彩虹橋的創造者？

此後不久。

契約者的命令。

即便宿敵首領近在咫尺，他的動作也未曾停滯分毫。

「您是說嚮導服務可行？」

鑄造過程啊…

「就照您說的，現在開始想辦法吧。」

「那這些預設座標又是如何確定的？」

0;……帶路倒是沒問題。可那麼遠的路程要怎麼去？1;

哦？當執行者的時候，可沒見你這般殷勤。

［奧林匹斯之王卡利杜·瓦坦卡閣下，榮幸覲見。請問您要前往何處？］

但一口氣跨越星河的方法實在沒頭緒。

橫豎都要試試。

居然覺得親切，怕是腦子不太清醒。

0;可那是我的故鄉啊……1;

［阿斯加德聖殿皇太子，神錘妙爾尼爾之主托爾大人］

0;別無他求。只要奪回本真之軀……1;

果然看見球狀的彩虹橋懸浮在空中緩緩旋轉。

0;……1;

托爾此刻仍在修煉場揮汗如雨。

聖物『妙爾尼爾』的法定持有者。

這位阿斯加德二把手，或者說皇太子——

伊安給予她充足的思考時間。

［在彩虹橋鑄造過程中便已設定完畢］

「敢問彩虹橋的鑄造者是何人？」

記得神殿後院裏不是有座彩虹橋？

阿斯加德皇太子。

克羅米在抉擇的岔路口陷入沉默。

［呼！］

所謂配合，是要對方告知通往魔界的方法。

伊安微微頷首追問道。

「除此之外，可還有其他條件？」

「儘管提。」

準確說是投帖拜訪——他選擇了親赴對方領域會面。

0;先前我家主君丹塔利安大人降臨時，曾以魔界生靈爲祭品施展逆向降臨之術——但此刻此法難成。此界祭品乃是契約者你，本座雖可充當契約媒介，魔界那側卻無人接應。因毫無準備之故。1;

「甚好。那便有勞閣下配合。」

「……」

「這是契約者的命令。若您不願，便解除契約吧。」

本是無心之問，倒是勾起了幾分興趣。

『看來得會會這位了。』

『之前幾次照面，只當他是個好鬥莽夫。』

這不是執行偉業時經常進出的地方嗎？

0;……我有條件1;

與契約的解除。

伊安徑直朝神殿後院奔去。

不知不覺間，遠處的奧林匹斯神殿已映入眼簾。

克羅米隨時都能召喚魔王丹塔利安降臨——只要條件齊備。

＊ ＊ ＊

0;若能前往我的故鄉魔界，便可尋回本真之軀。此刻我正被困在足矣萬年不化的玄冰中，即便置身熔岩火海亦能安然無恙。這番懲罰實乃蒙受不白之冤……1;

只不過，眼下尚有難關。

帶路沒問題。

伊安以奧林匹斯君王兼時計塔評議會共同首領的身份，正式傳召了托爾。

克羅米自然也心領神會。

0;……就不好奇是何等冤情？1;

這話不像作假。接下來就靠伊安自己想辦法了。

果然對故鄉的眷戀沒那麼深。

這般漠視並非針對伊安，純粹是臻至忘我之境的修煉狀態。

［呼咻！］

不愧爲修煉狂人，托爾的私人領域完全被打造成演武場的模樣。

令人想起當年與奧利弗對練時，騎士團演武場的熟悉光景。

場地中央的伊安只是靜立等候。

專注等待着托爾修行結束的瞬間。

咚！轟隆！咚……！

果然不負阿斯加德第二強者之名。

相較同樣位列高位的阿瑞斯，他展現出的統治力更勝數籌。

尤其揮舞阿斯加德神器『妙爾尼爾』鍛錘的英姿堪稱絕妙。

若此刻阿瑞斯與托爾生死相搏，勝負想必頃刻可分。

勝者自然非托爾莫屬。

［呼嗚嗚……！］

不知歷經多久渾然忘我的苦修？

終於收勢的托爾長吐濁息。

［奧林匹斯的新王屈尊來訪，不知有何貴幹？］

他邊說邊走向場邊，拎起陳釀葡萄酒潤喉發問。

是因爲對方乃奧林匹斯首領——那個積怨已久的老冤家？

還是忌憚這位突破境界的壓倒性強者？

托爾的聲音和語氣裏不帶半分善意。

［消息靈通，所以？］

與登頂奧林匹斯新王的卡利杜·瓦坦卡實力相當——甚或更勝一籌的怪物。

［……所以閣下的意思是，想去魔導書發源地魔界狩獵，但因路途遙遠需要新建彩虹橋？我聽到的就是這些，可有什麼誤解？］

［……魔界？還有這種地方？］

他態度與方纔判若兩人，堪稱精彩轉變。

［話說回來，容我再問一次，奧林匹斯的新王專程找我何事？若論要事相商，您更該去拜會我父神奧丁纔是］

那遠在銀河彼岸的星球。

［那閣下的意思是？］

「您演得不錯，至少神情不算駭人。」

「一個叫魔界的行星。」

通過魔界狩獵的試煉。

『若真如此……』

不知爲何，我突然靈光一現。或許這場狩獵，正是那位不久前還只是個執行者的奧林匹斯新王——卡利杜·瓦坦卡能夠『飛速成長』的關鍵所在？

［託我辦事？］

［此次狩獵，單純只爲消遣？］

［……］

正是如此。

托爾將妙爾尼爾換到左手，伸出右手示意握手。

「初次見面，久仰大名。想必您知道我是誰。」

必須揭開這個力量的祕密。

［堂堂奧林匹斯之王竟有求於我……新鮮。但說無妨］

不爲消遣只爲變強，這話究竟意味着什麼？

爲超越自我而往。

伊安沒有作答，從亞空間口袋抽出一本封皮漆黑的魔導書《死靈之書》。

若能獵殺這些怪物並盡數奪取它們的格？

［……！］

伊安沒有拒絕他的邀握。

「豈會。若爲消遣，本地魔物便已足夠。」

托爾暗自下定決心，豎耳傾聽伊安的話語。

「那邊比我更強或相當的怪物正四處橫行。借用與我契約的這本魔導書的說法……它們被稱作『惡魔』。這名字不正適合獵殺嗎？」

［……跨銀河？］

［那魔界之中究竟有何物……］

隨後緩緩啓脣：

「爲變強而去。」

「什麼條件？」

［……好。奧林匹斯之王所需的彩虹橋，我必傾盡所能鑄造。但開工前有個條件——若應承此事，即刻便能動工。］

［讓我也加入這場狩獵。］

「這本魔導書是我在混沌殿堂所得，機緣巧合流落至本界後與我結契。而它誕生的故鄉，正是遙遠彼端的魔界行星。」

托爾陷入短暫沉思。

「別無他意，只望您再造一座彩虹橋。不要通往中界的那種，要能跨越銀河、抵達其他星系的規格。」

「若將狩獵視爲侵略，倒也不錯。不過您提到的時計塔那羣人……我們並無意如混沌殿堂般稱王稱霸，此行純粹是爲了獵殺。」

［說久仰？我是不是也該假裝熱絡，但這副表情夠不夠誠懇］

聽聞這個詞的剎那，托爾眼中驟然迸出兇光。

這完全出乎托爾的預料，反而激起了他的興致。

世人稱它們爲『惡魔』。而他聲稱要獵殺這些惡魔。

『……格，他瞄準的是惡魔這些怪物體內的格。』

或許兩人意外地合拍。

［還好。那我也該回句客套話。幸會］

「您理解得完全正確。」

魔導書的發源地，光是聽到這個名字就讓人聯想到各種怪獸肆虐的星球，你們竟要去那裏狩獵？

［具體是指哪裏？］

「正是。」

而且還要能跨越銀河、不止通往中界的彩虹橋？

［既是魔導書發源地，魔界之名倒也貼切。不過突然要去那裏作甚？其他星系本與我們井水不犯河水——該不會想像時計塔上層那羣跳樑小醜般搞什麼星際侵略吧？莫非這就是新王登基的慶典？］

就算是曾經的執行者，一朝登王也並非癡人說夢。

二話不說找上門來，開口就要我再造一座彩虹橋。

「聽聞閣下是彩虹橋的鍛造者。」

［……獵殺？］

「不是商議，是有事想拜託托爾閣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