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章 紅龍五息0;21;

0;什、什麼情況？1;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仙靈女王。伊安竟在她眼前憑空消失。據說是隨着巨大火焰一同湮滅的。究竟怎麼辦到的？去了哪裏？爲什麼？她困惑地望向龍牙兵斯巴託伊和龍裔埃凡圖斯。然而——

0;人類……突然……消失了1;

斯巴託伊同樣露出與仙靈女王相似的錯愕神色，隨即扭頭看向埃凡圖斯。伊安飲下的那瓶所謂靈藥，那傢伙不是聲稱認得此物麼？

0;可、可我也不知道藥水具體功效啊！1;

龍裔埃凡圖斯慌忙向其他眷屬解釋。他既未曾親嘗此液，更未目睹龍族飲用的場面。不過是應龍族要求噴吐龍息罷了。這次也不例外。

0;難道……是專供龍族的祕藥？那人類不自量力飲下後引發副作用了？1;

仙靈女王構築起頗具說服力的假說。

凡人之軀無法承受的禁忌飲劑。

卻被伊安一飲而盡。

0;難道這副作用……會消失嗎？1;

0;說不定是承受不住而湮滅了。1;

仙靈女王吐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冰冷話語。若真已湮滅，便意味着那個少年剛剛與火焰同歸於盡——伊安·佩奇，那個獨一無二的存在。

0;聽起來……確實有幾分道理……1;

0;原以爲他不是那麼容易死的人類……1;

0;在龍族權能面前……人類終究……不堪一擊。1;

0;老古董！誰不知道這個？重點根本不在這兒好嗎！1;

自古水火不容的仙靈女王與斯巴託伊正爭執不休，龍裔埃範圖斯的瞳孔突然閃過寒芒。

0;……！1;

不止是他。仙靈女王與斯巴託伊像約好般同時噤聲。他們感應到體內蟄伏的特殊氣息正在異變——準確來說，是那力量正在『消逝』。

連伊安都像被釘住般動彈不得

越過耳膜直接炸響在腦中的

將自尊碾碎成微末塵埃。

疑似龍族的存在不斷向伊安索要答案。看來它想得到關於伊安真實身份的答覆。

『照明術！』

他們隨着火焰徹底消散，沒留下半點痕跡。

四周漆黑如濃墨。

那個與自己髮色完全相同的法師。

更令人震驚的是——

回應立即傳來。

然後——

這分明是眷屬們特有的交流方式。

0;眷屬之力……1;

0;消失了？1;

0;就這樣……毫無徵兆？1;

而是連一絲微光都不存在的。

＊ ＊ ＊

絕非人類能擁有的器官。

『龍瞳？』

承襲自龍族始祖的威能。

0;確實是卑微的肉體凡胎…1;

可黑暗的密度遠超預計。

0;回答吧，擅闖記憶寶庫的凡人。1;

『它在注視着我。』

那巨型眼瞳直勾鎖住伊安的身影。

『龍族……？』

只是威壓感天差地別。

微弱的光斑終於啃噬開黑暗。

伊安將咒術威力驟然拔高。

仙靈女王艾斯佩爾感到一陣空洞的眩暈。

彷彿被魔法吞噬的。

「我對您沒有敵意。」

這絕非尋常黑夜。

「……？」

伊安繼續嘗試對話。

以人類語言呈現的聲音。

僅憑一句言語的威能。

絲毫覺察不出違和感。

伊安的五感瞬間凍結。

那道自傳送門神器襲來的幻術。

伸手不見五指。

照明術的光暈正被瘋狂蠶食。

連那種絕對支配力也煙消雲散。

眼下只能得出這個結論。

這是個捉摸不透的回答。

所有光明，以及類光的能量。

火光舔舐着的巨大輪廓。

0;難道真的……突然死掉了？1;

仙靈女王困惑地喃喃自語。

0;是嗎。1;

「你……是龍族嗎？」

原本與伊安締結的紐帶。

那絕非普通人類。以凡人之軀登臨至高境界，未來更擁有無限可能。豈止如此？他既能解讀龍語又能施展龍語魔法，甚至像獲得龍族恩賜般掌控眷屬之力。這樣的存在怎會平凡？本應是絕妙的研究對象。可是——

伊安的腦海驟然浮現數月前的場景。

只要驅散這片黑暗就完美了——

這本該是伊安的生存信條。

0;是。但並非你所知的那種存在。1;

細小的光球在掌心綻開。

名爲眷屬之力的氣息。

現在五感都運作得異常清晰。

伊安強壓下壓迫感回答道。

像爬行動物般豎立的狹長瞳孔。

0;有誰在那裏…1;

單是一隻眼睛就有伊安整個人那麼大。

猩紅豎瞳昭示着非人之姿。

但此刻連空氣的震顫都截然不同。

『照明術。』

活過兩世之人早已波瀾不驚。

龍裔……那些傢伙的特徵。

「……」

身爲晉升八階的大魔法師

不只是仙靈女王。龍牙兵斯巴託伊、幾小時前剛被眷屬之力降服的龍裔埃範圖斯——三大眷屬的肉體和精神中，那些對伊安·佩奇絕對臣服的烙印，此刻竟統統消失了。

仙靈女王喃喃低語。

『又是幻術嗎？』

伊安發誓從未有過這般體驗。

0;不像是我的本真…1;

排山倒海的壓迫感

『莫非……』

那分明是——

但此刻他的虹膜正在震顫。

0;不可能……1;

漆黑中僅能窺見猩紅眼皮包裹的巨眼，但洶湧襲來的存在感已然昭示——這是何等遮天蔽日的偉岸身軀，何等令萬物跪伏的終極威懾。

不，應該說是赤裸裸地逼視。

「我無意冒犯，也並非有所圖謀而來。只是飲下了用龍裔吐息煉製的靈藥。」

0;原來如此。1;

聽不出任何情緒的聲音。

至少暫時沒有加害之意。

單從語氣判斷的話。

0;到此爲止。1;

就在這個瞬間。

四周巖壁突然震顫。

非關魔法。

僅僅是

巨龍聳動了身軀。

0;退下。1;

「……！」

沒有咒文也沒有龍息。

龍爪已凌空拍下——

不知該稱作前肢還是手掌的巨爪。

無論怎麼看都蠻橫至極。

速度快得離譜，體型大得駭人。

轟——！

若是尋常生物，早在這記拍擊下化作肉泥。但伊安畢竟是精通魔法的存在，渾厚的瑪那屏障護住身軀——儘管那龍爪一擊就令屏障四分五裂。

竟與它的鱗片形態毫無二致。

伊安的皮膚開始異變。

但那條疑似龍族的怪物，對伊安能擋住龍尾這事毫不驚訝。它震驚的只有一點——這少年竟能施展龍語魔法。這反應實屬正常。既通曉龍語魔法，擋下龍尾自然不在話下。

0;闖入記憶寶庫之人啊。1;

用區區冰盾？

勝率？零。

要找到中止龍族攻擊的方法。

單靠屏障恐怕難以——

不同於在仙靈女王面前展示的魔法體系，當時施展的是引發赤龍火焰的攻擊型龍語魔法，而這次則是側重防禦的龍語魔法。即便會耗盡全部瑪那，至少能抵擋住近在咫尺的龍尾掃擊。

0;你是。1;

毫無勝算。

「唔呃……！」

這可是象牙塔全體魔法師合力都難以撼動的、六階大法師的護盾啊。

不過是漫不經心的一記掌擊。

絕對。

那聲音依舊枯燥冰冷。

此後必將陷入無防備狀態的龍語。

龍裔早已放棄的龍語。

再說一次。

那障礙物正是渾身突起赤紅『龍鱗』的伊安。當然那些鱗片並未久駐。當伊安的瑪那徹底耗盡時，它們便如蜃景般消散無蹤。這簡直是魔法本身啊。

但伊安連這個選項都放棄了。

儘管耗盡所有瑪那——

0;曾塔爾1;

德拉科什，曾塔爾。

伊安雙腿一軟跪坐在地。

赤紅鱗甲如潮水般漫延。

『不行』

硬接龍族的攻擊？

眼下當務之急唯有一件。

當然，它絲毫沒有停下的意思。

龍族留給世間的普遍印象。

0;倒是學了點小聰明1;

必須另尋他法。

大多數人記憶中的形象。

不，是全身都在被侵蝕覆蓋。

轟！

閃爍咒術的傳送距離不夠。

但效果卻驚天動地。

目標很明確——正是伊安。

必須立刻找出對策。

真的擋得住嗎？

會死。

不，即便前世全盛時期也絕無勝算。

這便是怪物真實的模樣。

這次襲來的，是那條巨尾。

反正是不可能戰勝的敵人。

死亡的陰影從未如此清晰。

以現在這狀態對抗這等存在？

與那些幻想描繪幾乎毫無二致。

疑似龍族的怪物突然收回尾鞭。它撤去敵意，反而拖着龐然身軀向伊安走來。每步都震得大地轟隆作響，周遭黑暗隨之節節敗退。此刻終於顯露真容。

壓倒性的破壞力完全不合常理。

『必須阻止它，無論如何。』

那根粗重的龍尾劃出破風聲橫掃而來。

縱身躍向空中也來不及。

『若那怪物真是龍族——』

那張面孔形似蜥蜴卻兇暴百倍，鼻孔噴吐着岩漿般的灼熱氣息，頭頂三根巨角森然聳立。獠牙、軀體、雙翼、長尾，通體覆蓋着赤紅鱗甲，灰白長鬚如活物般詭異地蠕動着。

號稱絕對防禦的冰晶屏障。

既非龍語魔法，亦非龍族吐息。

『連躲避的縫隙都沒有』

0;吾再問一次。1;

對凡人施展的龍語魔法。

咒文比想象的更簡短。

0;德拉科什1;

既然是龍族，就必定會對此產生反應——

擋住這記尾擊。

『冰封結界？』

在這不到一秒的間隙裏。

現在是選擇那個危險手段的時候了。

0;……？1;

眼前那頭龐然巨龍。

『這就是……龍族？』

『呃啊……！』

0;轉身！1;

「哈，哈啊……哈啊！」

縱然是魔法強化的鋼鐵也難擋的衝擊，此刻卻出現了奇蹟。巨龍甩尾的動作突然凝滯，猶如撞上無形樑柱般彎成弓形，鱗片摩擦聲刺得人耳膜生疼。

0;那是……？1;

伊安的龍語響徹四周。

『唯有龍語魔法』

哪怕要耗盡所有瑪那。

分析戰況可以稍後。

看這反應，似乎奏效了。

龍族，鱗甲。

倘若非要找出不同——

0;何人。1;

言語文字或繪畫所傳達的威壓，不及此刻的百萬分之一。即便是踏足八階領域的伊安·佩奇，也完全無法估量眼前存在的恐怖力量——這便是唯一的區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