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9章

混沌君主低声呢喃着，身形缓缓浮向虚空。

霎时间，原本晴朗的天空被染成墨黑。

与其说是夜幕降临，不如说是阴影吞噬了苍穹。

这里正是混沌君主特有的『战斗领域』。

「击败您就是资格试炼的完成条件吗？」

［这很重要吗？以这个为目标战斗都怕来不及呢］

「啊，这话倒没说错。」

伊安像是认同般点了点头。

就算变得再强，对手终究是混沌君主。

别说通过试炼，能否在生死搏杀中活下来都是问题。

「正好。其实晋升到这般境界后，我还从未全力以赴过。托您的福，终于能测试自己的极限了——毕竟遇到这么好的对手。」

从未倾尽全力。

现在才算真正开战。

这话听着实在狂妄。

但说话之人是谁？

那个在短期内登顶奥林匹斯新王的中界怪物。

更是在不久前碾压宙斯、奥丁与提丰联手围攻的伊安·佩奇。

遣词用句常因信使不同而听来迥异，眼下正是这般情形。

「那⋯⋯」

伊安抬手掷出掌中魔杖，乌木杖身掠过他的发梢。

魔界的猎物们再强——

凡胎触之即刻化作齑粉。

因为下一秒，毁灭性的黑色箭矢便如暴雨般自漆黑天幕倾泻而下。

这也难怪，此刻伊安周身爆发的气势，正是他几乎『抵达终焉之证』。

雷光霎时裂空而降，七道电蛇纠缠成矛。

在那毁灭性的「格」面前又有何意义？

［来吧，伊安·佩奇。］

躲在玛那护盾后的伊安，左手正酝酿着什么。

混沌君主在这压倒性的威压中陷入短暂静默。

混沌君主宣言余音未散——

他不得不承认眼前事实——伊安·佩奇正在肆意释放的力量境界。

那我自当以相应规格相待。

感受到此等凶险气息，才知他当真动了全力。

既要在这广袤天穹中锁定箭雨源头，

沸腾的「格」突破体表，迸裂万千电火花。

「克罗米大人。」

即便侥幸找到，也难以将其摧毁。

可一味防守终非长久之计。

说实话我很好奇他究竟变强了多少。

他沉声道：

阴云密布的天穹陡然劈下漆黑雷蟒，炸响震彻四野。

青蓝气焰自他伸展的掌心喷涌，似熔岩沸腾。

奥林匹斯王权的双生遗珍——阿斯特拉佩与克拉乌诺斯现世。

『若换作野田时期的我，恐怕束手无策。』

连他低吟的唇角都喷薄出「格」的炽烈余韵，如灼热吐息。

就算宙斯、奥丁、提丰之流联合围攻——

［区区玩物能奈我何？］

始终兴致缺缺的混沌君主，此刻终于吐出真情实感的惊叹。

这歉意比任何时候都要真诚。

你带着远超预期的力量归来。

伊安双臂如鹰展翅斜指大地，镣铐碎片簌簌坠落。

伊安既未亲自发射也未搬运那枚炸弹。

［不妨也让阁下见识我的全力］

毕竟伊安周身萦绕着玛那护盾。

躯体已膨胀至与混沌君主比肩，迸发的威势更是不相上下。

那些闪电如同数万条毒蛇般缠绕着混沌君主，越缠越紧，他体内散发出的【格】之威压便愈发狂暴地膨胀。看来这位混沌君主也和伊安一样，一直隐藏着真正的实力。

我原希望他在展示压倒性力量差距后，能变得更强再归来。

当然不会太久——这本就不是什么复杂的事。

虽处境天差地别，但纵使考量这点，这般进境依旧令人胆寒。

嗡嗡嗡嗡嗡——！

『堪称拥有评议资格的境界啊。』

「劳驾您帮把手。」

当务之急是找出黑色箭雨的源头，将其彻底粉碎。

这电光形似雷霆却远胜雷霆。

那是经过层层压缩、蕴含惊人爆破力的玛那爆弹。

他轻声说道，仿佛在谦让先手。

当然这箭雨的目标并非混沌君主，而是唯一锁定的猎物——伊安·佩奇。

即便混沌君主熟知的『那位存在』，也未曾有过如此骇人的成长速度。

『终于能斩断一切枷锁……』

［……看来从未全力以赴的传闻是真的。］

并非无法阻挡。

最耀眼的褐色长发化作刺目银辉随风翻飞，那身姿宛若『真神再临』般令人屏息。

光芒瞬间流遍全身，将血肉之躯覆满『格』之铠甲。

毕竟他根本没必要使出全力。

刹那间的决断。

啪滋！劈啪！滋啦啦——！

但这绝非礼让。

而此刻，他将深深埋藏的力量不留分毫地尽数释放。

光能击败宙斯、奥丁与提丰的联手，还远远不够。

［……也罢，为迟迟未能信任之事致歉吧］

「哪个安全屋敢谎报数据？」

［……既然如此］

0;……咦？突然叫我做什么？1;

或许，只是或许，那个曾被视作渺茫的可能性正在膨胀。

［哦⋯⋯？］

「总得把能试的都试过才算完吧？」

但没想到。伊安·佩奇这小子，至今都在隐藏真正的力量极限。

电光火石的思绪。

『但现在境况已大不相同。』

［……］

转手便将炸弹塞给了与潘吉合体的魔导书克罗米。

『这可是接近本真的良机，该做什么您应该心知肚明吧？』

0;哼！再拿本真要挟就免谈。我自有分寸……！1;

魔杖尖端衔着炸弹的克罗米如魔法扫帚般在苍穹恣意翱翔。

它凌空翻转避开滂沱黑箭雨，循着伊安标记的黑暗源头疾驰，最终在漆黑天幕深处引发惊天爆响。

轰！哐啷！喀隆隆——！

这爆炸不仅摧毁了黑箭雨的源头。

更是将密布阴影的晦暗天穹撕得粉碎。

绝非比喻——数万道裂痕正在天幕上疯狂蔓延。

何止如此？崩落的天空碎片正在虚空中漂浮。

这意味着天空这个概念本身正在坍缩。

噼啪、咔嚓、滋啦啦……！

但无论天崩地裂。

伊安的狂暴攻势丝毫没有停歇的迹象。

破碎天幕下，两支奥林匹斯之徽激荡着滔天雷光。

目标唯有一个——那位握着阴影魔杖、悬浮虚空的混沌君主。

『既然你用箭雨打了个先手……』

这份问候自然要加倍奉还。

「嗬——！」

伊安潜心研习百年的凛冽寒气，

听到这里的瞬间

更准确地说——这并非物理层面的对决

糅合奥林匹斯王族独有的雷霆威能，

不及躲闪的伊安坠入黑暗，眼前顿失万物。

［……该不会要把这些冰坨子称作雨吧？］

伊安为神矛添了几分别致，首当其冲的便是『数量』。

惊人的是伊安的攻势更显狂暴

伊安骤然醒悟

这个终日埋首研究的法师首度施展的禁术。

填满破碎天空的冰雷之枪倾泻而下

随着『雨袭』后缀术式的启动，真正的『无限增殖』开始了。

轰隆隆隆隆——！

杖身迸发的暗影转瞬笼罩方圆百里，

［雕虫小技……］

［呵呵，老夫活过漫长岁月，这般诡辩倒是头回听闻］

巨大冰雷之枪·朗基努斯

［到此为止］

［哼，这岂是能习惯的事……］

纵然将五感强化到极致也无济于事。看不见、摸不着、听不见——

既然敢以君主冠名，这位超越者的幻术自然非同凡响

正是对抗暗影箭雨的最佳杀招。

千万枪尖只锁定混沌君主一人

混沌君主压根没打算在黑暗中发动攻击

混沌君主对着这样的伊安耳语道。

此刻他掌中凝聚的魔法完美契合所有条件——

针对精神弱点的持续性精神侵蚀

方才片刻占优的成就感也随之湮灭。

［开胃菜差不多了，该上主菜了吧？］

当年苏佩里尔的分析官入侵故土时，

混沌君主高扬阴影魔杖，猛然插向地面。

混沌君主将掌心凝聚的黑暗再度喷向苍穹。

不单是天空，连广袤平原都被染成泼墨般的漆黑。

与方才完全逆转的攻守态势

［妄想守护故土的可笑模样］

这被硬称作暴雨的景象，任谁看了都近乎灾殃

这分明昭示着伊安的攻击正在奏效

混沌君主刚展开反击之臂，崩塌的天空暗幕便尽数被他掌中吸噬。那压倒性的威势，竟令狂攻不止的伊安都瞬间失神。

声波直接撞击着精神而非耳膜。

「您会习惯的」

「……！」

一手撑起防御壁

若与当年别无二致，岂敢用来对抗混沌君主？

由内而外缓慢瓦解意志的阴毒伎俩

这片黑暗正是『无感』领域，留给伊安的只剩原始本能。

［徒劳无功的感觉如何？］

另一手酝酿着反击

哪有比幻术更适合诠释混沌的存在？

究竟是他的阴影屏障更坚固，还是伊安的长枪更锋利

连声源方位都无法判定。

［唔……！］

冰雷交织的枪锋正以惊人速度在他头顶成形。

所有疑问的答案都始于伊安扣响的指节

毕竟这片黑暗本质就不具杀伤性

『雨袭』。

［……说实话］

『所以才能冠以混沌君主之名？』

魔法崩裂的天空被它们密密麻麻地占满

［果然……不是能轻松应付的对手啊］

锵！铿！咔嚓锵——！

混沌君主果然强悍。伊安干咽着发紧的喉咙。

如今想来确实如此

霎时间，连正在倾泻而下的冰雷之枪都被吞没殆尽。

「但凡细长玩意儿混着闪电劈头盖脸砸下来，可不就是暴雨吗？」

『朗基努斯之矛』。

咂舌的混沌君主展开阴影屏障包裹全场

被黑暗蚕食的冰雷之枪徒然消融。

『……幻术？』

维持屏障的混沌君主齿缝溢出闷哼

『必须提高警惕……』

就在伊安绷紧神经的刹那

［任凭你如何挣扎，一切都无法改变。第一中界蒙德维尔终将开始重构，你珍视的一切都将焚毁殆尽。你的故土、你的王国、你的城池、你的栖巢，还有……你所有的族人。］

原本漆黑一片的视野骤然变换。

某个已化为废墟的帝国都城。

坐落在城市绝景之处的宅邸。

连黄金苹果树都如遭雷击般焦黑倾倒。

『……这是哪儿？』

果然。

此刻伊安目睹的，正是未能阻止重构后崩坏的栖巢世界。